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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结义(2)

  次日,刘备按约定的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出了门,手中握着刘焉留给的地址条,心情如同即将进入新班级的小学生一样——紧张而又向往。刘备的性格并不内向,可此时竟也觉得忧虑不安,大概是因为即将要去一个陌生的环境的原因。
  马路边,一辆辆由三轮车改装而成的活动摊位占据了大半个街道,这倒让本狭窄破败的街道显出几分繁荣。特大的篷伞像雨后的蘑菇一般,或成排或成团地攒在一起。叫卖声、讨价声、咒骂声、鸣笛声——交汇一起,如同在乡村里赶场一样,极是热闹。那块印着“争创文明城市”明晃晃的公告牌在此倒显得突兀,犹如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扎着一个鲜艳的领结一样。
  近处一阵嘈杂的赞叹声引起了刘备的注意。只见旁边不远处,一群手挽菜篮的少妇、太婆正围着一个左右摆荡的肉摊连连惊呼着。一个摊主模样的黑脸汉子正单手举过半扇猪肉,一手拿刀三下五除二地在猪肉上连连挥舞。短短的几分钟,那原来的半扇猪肉已分成了不留余肉的骨架和薄厚均匀、码放整齐的条形肉。
  刘备不禁也被如杂耍般的刀技给吸引住了,停足注目了一会,随着众人在一旁赞道:“厉害!你的刀功真是要得,剔得巴适!”
  那黑汉子虽没完全听懂刘备的话,但也知道是赞扬的意思,咧嘴一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用能刮下半斤猪油的手拍着胸口道:“俺杀猪杀了十几年,才练成这剔骨术。不是吹,就我这手艺,去搞个人体解剖不成问题。”
  刘备问道:“那为啥子不去谋个好活路?在这杀猪多没前途!”黑汉子把刀往摊上一扔,满脸无奈地说:“奶奶地,咱没能遇见个好机运,也没有伯乐遇见过咱。”
  刘备的本性也是好交友之人,只是以前在家没有人愿与自己结交,在学校又很少能遇到对脾性的罢了。眼见眼前这黑汉子幽默之中不失憨厚,技艺又高,逐有惺惺相惜之意。见与汉都相约的时间还早,刘备心中一动,上前一把抓住他,拉着就走。黑汉子见他抓住自己,以为自己往猪肉里注水的伎俩被他看穿,要不他就是工商、卫生或城管部门的!急忙辩解道:“我没短斤少两,又没卖给你猪肉,你抓俺干什么?”刘备也不解释,只笑着道:“你跟我来,咱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黑汉子看刘备不像执法部门的,也不像歹人,但仍是心虚,把肉摊子交付给邻边一位相识的人照料,不大情愿地跟在刘备后面,磨磨蹭蹭地进了临街的桃园酒家。
  二人在一个较为僻静的席位坐下。刘备开口问道:“兄弟咋个称呼?”黑汉子稍愣了一下,心存疑虑,但还是说道:“我叫张飞,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听口音不是本地的吧。”
  刘备答道:“我姓刘名备,是本地人,家就住在城西郊外的楼桑村。”那张飞不信,摇着头说道:“不对!你口音不对,我听的出来。”
  刘备笑着解释道:“这兄弟就有所不知了。我和你算是半个同行,你是操刀的,我是操勺的。有几句话是这样说的:想装当官的撇北京话,想装有钱的憋上海话,想装老大的冒香港话,想装名厨的溜四川话。我说的就是四川话——当然,我不是想装名厨,我本来就是学厨的。这几句话我想你肯定没听说过,这可是我的导师传给我的。”
  张飞瞪大眼睛惊讶地问道:“道士传给的?哥哥修过道?”刘备挽起袖口,边倒酒边笑道:“什么道士!我说的是带我读研究生的老师。”
  张飞竖了一下黑黝黝的拇指,半羡半妒的说道:“哥哥是研究生啊!厉害!唉,这就是命不同啊!你是读书的,我是杀猪的。你是搞理论的,我是搞实践的。有人说,职业不分贵贱,可我咋就觉得我们搞实践的赶不上你们搞理论的。你看现在我连一个体面的工作都没有,真可惜了我这一身的好手艺,没人识货啊!”说着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下去,喝罢仍觉得憋屈,又抓起酒瓶吹了几气。
  刘备见他喝酒豪爽,接过酒瓶也依样灌了几口,用衣袖揩了一下嘴,说道:“汉都大酒店你知道吗?那儿现在正在招聘,你刀技高超,应该到那儿去试试。”张飞从刘备手里接过酒瓶,说道:“听说了。我隔壁的邻居小强就去应聘了,但被别人给赶了出来。听他说可严了,就连做墩子的都必须要大专学历,我去了还不让人当垃圾一样给甩出来。”
  刘备与张飞之间的谈话,就好象如古代风流名士连诗作对一样,不喝酒就说不出话来。眼见桌上菜肴所动无几,而酒瓶却即将见底。
  二人正说起汉都,却听临桌的一个红脸长须汉子插话道:“以这种酒的度数,再按你们喝酒的量度、频率、进度来计算,三分之一柱香之内你们必醉!”张飞扭头看了一眼,不屑地嘁道:“吹吧!我的酒量你看的出来?”
  那红脸汉子端起酒杯,手法优雅地像贵族的绅士,浅浅地抿了一口酒,说道:“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就是我对你酒量最大的推测,当然也在之内,或许是四分之一柱香时你就会醉。”张飞哈哈一笑,大着舌头嘘道:“嘁,我醉不醉先不说,瞧你脸红的,我看你倒是要醉了。啧啧,脸都喝红了,还担心别人会醉。”
  红脸大汉脸上的红气更重一层,语调也不像刚才那样淡然平静:“还不信?你舌头麻了没有?”
  “麻了,咋地?”
  “胸口烫了没有?”
  “烫了,又咋地?”
  “眼睛模糊了没有?”
  “模糊了,你直说怎么地吧!”张飞不耐烦地说。
  “怎么地?这说明你要醉了。这种酒属快性高度酒,舌头麻说明,你的味觉神经系统已经被酒精麻痹;胸口烫,说明你的胃已快达到酒精的极限;眼睛模糊说明,酒精已经上头。”红脸汉子答道。
  刘备看其人仪表、言语皆不属俗类,就举杯相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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