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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笈(2)

  刘备快步穿过弯曲坎坷的胡同,回到家里。进了堂屋,顺手端起案桌上的茶壶猛喝了几口,抹了下嘴往里屋喊了一声:“叔,我回来了。”
  “回来了。”刘元在房间内应了声。
  “今天汉都比刀技,我进前八强了!”刘备得意的喊道。
  刘元抱着一个收音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坐在中堂下面,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要是连八强都进不去,那这么多年就白练了。”
  刘备早已习惯了他的平静,继续说道:“今天有人知道我使的是不二飞刀。”
  刘元正拿着火材点烟的手指抖动一下,似乎紧张起来,声音有些微颤:“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刘备见他如此紧张,也收敛起笑容,答道:“是真的,不过我没承认,我只说是家传的。”
  刘元叹了口气,竟平静下来,“知道也罢,迟早都要知道的。只是想不到,自从二十五年前我刘元归隐厨林,‘不二飞刀’一技,在江湖上也只剩下了传闻,竟然还会有人记得不二飞刀的招势——这人相必也是位厨界的前辈了!”
  “那倒不是什么前辈,是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他也只是根据传闻猜的。”刘备回答道。
  “年轻人?猜的?如果真是根据传闻猜的,一个年轻人有这样的心机和见识,到还是个厉害人物。”刘元说道。
  “确实,他的刀法更是厉害,看似缓慢,其实却是快速无比,他出刀时,我隐约看到每一刀都像是有三个刀锋一样……”
  “这人可是复姓夏侯?”没等刘备说完,老人猛地大声问道。
  刘备愣了一下,回过神说:“不是,是姓曹,叫曹操。”
  “曹?不可能!不可能!他使的明明是‘两面三刀’,难道夏侯嵩还肯将刀法传给外人?不可能!不可能……”刘元满脸疑虑,有些焦躁地唠叨起来。
  刘备见他眉头紧蹙,不停地摇头,怕他过于伤神,关心道:“叔,你老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会?”
  “哦……我没事。”刘元用手撑着头,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刘备从卧室里抱出床薄被,轻轻地盖在他身上,正欲走开。
  “小备,你等一下,我也有事给你说。”刘元突然睁开眼睛,示意刘备坐下。然后揭被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一本没有封皮又残缺不堪的小册子,递了过来。
  刘备接住,趁着台灯上昏暗的灯光,随手翻开第一页,见是一本厨技秘笈的目录:
  第一章:刀功。又分四类:不二飞刀、两面三刀、圆月弯刀和屠龙刀;
  第二章:炒技。又分四类:乾坤大挪移、太极神炒、翻天覆海和金丝缠腕;
  第三章:雕刻。分三类:射雕、神雕、狭刻形;
  第四章:香料配置。分四类:处留香、七里香、迷魂香、十三香及降龙十八香;
  第五章:面点。分两类:葵花糕点和梅花烙;
  第六章:调酒。分两类:酒饮真经、酒养神功;
  第七章:宴集。分十类:十面埋伏、四面雏鸽、满汉全席、野味全席、海味全席……;
  第八章:运筹帷幄——决策篇。
  
  刘元哑着嗓子说道:“这原是汉都的镇宝秘籍,只可惜啊,经过一次大劫,只剩下目录与这章‘不二飞刀’了。”
  “汉都的镇宝秘籍?叔怎么会有?”刘备不解地问。
  “唉,一言难尽!这里面有太多的秘密啊!”刘元叹了口气。望着昏黄的壁灯,像是在回忆惆怅的往事。
  “小备,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叔叔。”刘元的声音变的更加苍老。
  “什么?”刘备愕然。
  刘元没有直接回答刘备的问题,继续说道:“我原是一个孤儿,父母早丧,早就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从小我就过着孤苦无依的流浪生活,靠乞讨维持生活。那时候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对我那么刻薄——让我天天忍饥挨寒,还要受别人的白眼好唾骂。记得是十五岁那年的一个冬天,因饥寒交迫,晕倒在一家小饭店的门前,是饭店好心的老板救了我,还收我做了徒弟。他们对我极好,尤其是师姐,也就是师父的女儿。病的时候她亲手给我喂饭,还给我置办新衣,像是对自己的亲人一样。那时候我也把他们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后来,和其他的一些帮工的师兄弟相处的也很融洽,一起做工,一起学艺。那时候我觉得世间最大的幸福也莫过于此。唉,好人不长命,十年中,师父和师娘却因病相继去世。悲痛过后,师姐就接下担子照理饭店。按常人的习俗,师姐的年龄早已过了婚嫁的年龄。师父师娘在世时,就曾经让她在我们这些师兄弟中间挑一个,但师姐没有答应。也倒不是因为看不上,而是师姐有自己的想法,师姐是个有着男人一样抱负的人,她不甘过平凡的生活。师父师娘过世后,师姐更是不谈婚事,一心放在经营生意上。我们这些师兄弟们也不好去管这件事,一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师姐的脾性,怕她发火;二是因为师兄弟各人私下也都偷偷的喜欢她——我也不例外。日子也就这样虽平淡却又幸福地过着,但偏偏又遇见了他……”
  刘元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那一天,师姐让我和几个师兄弟去随她购办货品。路上,突然遇见一起打劫事件,几个劫匪刺倒了一个行人,抢了东西,扬长而去。被抢的那人满身血污地躺在地上呼救着,路过的行人,只是远远地围观着,却没有一个人前去救他。师姐见了,把平板车上的酒菜之物,全抛在地上,让我们把他抬到车上,送到附近的医院。虽然抢救的及时,挽住了那人的性命,但那人却是一直昏迷不醒。翻遍了他的全身,也没能找到一张关于他的证件和联系方式。师姐就这样一直陪护着他,直到三天后,这人苏醒过来,说了家里的电话,联系后,等他的家属赶到,师姐才离开。
  “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谁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一个多月后,突然有人携重礼登门造访,正是那个被救的人。此前都没想到他竟是大名鼎鼎的汉都集团董事长的公子刘弘。从那天起,那刘弘几乎是天天送礼物上门。初始,都还以为他是为感谢救命之恩,时间久了,才知道他是喜欢上了师姐,并在追她。为此,大家都劝说师姐,说自古富家子弟多薄性,怕刘弘也是如此。可师姐却对此不予理会。见师姐不听劝阻,师兄弟们只好把这话说给刘弘,算是警告。刘弘听后,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回去取了一部书籍,这部书正是汉都的传家秘籍‘鸿门宴’。听过传闻:这里面的每一类厨技都是经数十位高手尽毕生精力或搜索或钻研而出来的,学会里面任何一种绝活,都足以在厨林扬名立万。他把这部书交给师姐暂时保管,并允许我们几个参与救他的几个师兄弟择其中一种学习。
  “他这样做,目的大家都知道,一是为了对师姐表明心迹,二是算作报答,第三则是为了阻住我们的反对。这样一来,师姐对他自是深信不疑,而我们几个师兄弟也是再说不出什么。
  “大概过了半年,师姐和刘弘的感情越来越深,几乎到了不可分开一日的地步。我们几个师兄弟也因习了‘鸿门宴’里的绝技,厨艺大有长进,在厨林也算闯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名声。这时候,大家都不奢求别的,只希望师姐和刘弘能早日成婚,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但老天偏偏是不随人愿!
  “——终于有一天,刘弘没有像以往那样来饭店。开始,都还以为他是有事,脱不开身,谁知,此后的数日,他就像在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始终没再出现。而师姐此时却查出了,已怀了几个月的身孕。为此,师兄弟几个找到了汉都集团去打听,却听说,刘弘已经出国。从那天后,师姐精神就有些恍惚,每天坐在门口等着他,但每天等来的都只是失望。饭店的生意,也因疏于管理,一天秋似一天,为此,那几个师兄弟有些焦躁,每天发着牢骚,说师姐不听劝告,最终还是落到了被抛弃的下场。并一再规劝,让师姐把孩子打掉。师姐却不肯,说书还在这里呐,刘弘还会回来的。那几个师兄师弟听师姐提到书,表情都有些异样,支吾了半天,最终说出了他们的想法:反正刘弘都不在这儿了,倒不如让师兄师弟们把书上的绝活全学了,也能扶持一下饭店的状况。师姐拒绝了,而且言语有些严厉。那几个师兄弟见师姐的态度严厉,也都没再说什么,但那时我却隐约有些担心,但担心什么,我却预感不到……
  “又过了半年多,师姐终于分娩了,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模样很像刘弘。师姐那段时间非常高兴,因为有了寄托,师姐的情绪不像以前那样低迷了,一边照料孩子,还一边打理饭店。生意也因此越来越好了起来。虽然如此,我反而越担心起来。终于有一天晚上,饭店打烊后,几个师兄弟拉着师姐和我说为了生意的好转,要喝酒庆贺一下。师姐也因压抑了很久,想好好放松一下,便爽快地答应了。那晚,师姐和我被劝了很多酒,我有些不安,说是庆贺,为什么独独让师姐和我喝,而他们却喝的极少,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也已是晚了,只觉得头有些发晕,四肢无力,接下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醒的时候,天已大亮。我和师姐双双躺在地上,而其他人却已不知去向,房间里各个角落,也都有翻倒过的痕迹。我知道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急忙叫醒师姐,让她看书还在不在,师姐愣了一下,急忙跑到楼上的寝室里,翻开壁画后的夹层,幸好书还在里面。还没等松下这口气,师姐又突然疯了般地,跑到床边,然后又跑下楼去,原来本在床上熟睡的孩子却不见了。我扶着师姐跌跌撞撞地从楼上找到楼下,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找见孩子。那些师兄弟也像是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师姐瘫在地上,表情呆滞,傻了一样。原以为他们抱走孩子的目的就是换取秘籍,可一连过了十几天,也没收到他们的任何音讯。师姐因为这个突来的打击,精神比以前更加失常了,整天地在外转悠,看到别人抱着婴儿,都要前去看一下。
  “终于有一天,在汉都酒店附近,我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大师兄夏侯嵩,我疯狂地抓住他,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并追问孩子的下落。他慌张地说这一切都是汉都集团董事长的夫人董老太太让做的,而他们的好处就是除能得到一大笔钱外,还能安排到汉都做大厨。在我的逼迫下,他只好带我到了孩子的藏身之处,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到了那里,果然见到那孩子正在一个老女人的怀里。我抢过了孩子,顾不上其它的,匆匆赶回家,想让师姐少一点折磨。
  “到了家里,却发现师姐不在家,地上只残留一堆未燃烧完的纸片。我扒开一看,正是‘鸿门宴’秘籍的目录,和我所习过的不二飞刀的一章。其它章已被烧的残缺不堪或成为灰烬。这也许是老天的暗示,否则未什么独留下这一章。”幽幽声中,刘元竟有些呜咽。
  “我抱着孩子找遍了大街小巷也找不到师姐的踪迹。最后,终于在师姐和那个负心贼常去的郊外断崖边发现了师姐最心爱的东西,那是刘弘送给她的纱巾。那时我呆住了——师姐一定是忍受不了这种痛苦而自尽了。师姐为什么那么傻!她还没再看到她的孩子。崖下就是滔滔的河水,师姐哪儿还有活的希望!我忍着巨大的悲痛,抱着孩子找了几天,找遍了下游的各个地方,也没有找到师姐的尸体。第四天,我又痛苦无奈地回到家,在街头,我突然看到了以前那几个忘恩负义的师兄弟连同十几个人在饭店门口来回巡视着。他们也看到了我,并快速地靠拢过来,我知道不妙,抱着孩子发疯地往回跑去。我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到师姐自尽的断崖旁——可能那时候我也有轻生的倾向。确实,没有师姐,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但我却没有轻易死去,师姐的仇还没有报,绝不能就这样完了。我对着滚滚河水起誓,如若不死,日后我一定要让这个孩子亲手为他的母亲报仇,让那些忘恩负义的人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我紧抱着孩子跳了下去。哼哼——苍天有眼,我们爷两个还好好地活着,现在复仇的时候就要到了。”刘元老泪纵横,咬牙切齿笑了起来。
  “叔,我是不是就是那个孩子——你不是说我父母早死了吗?汉都的老董事长是我的父亲——不可能!不可能!”刘备早已是泪流满面。
  “你母亲是死了!那刘弘不配做你的父亲——是你的仇人,你要报仇!报仇!”刘元厉声吼道。
  “为什么是这样啊?我该怎么办?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说啊,我现在该如何去做?”刘备歇斯底里地嚎道。
  “住嘴!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你要坚强!你要报仇!你要在汉都给我忍辱负重,到一定的时机——让他们倾家荡产、身败名裂!”刘元喝道。
  刘备擦干了眼泪,狠狠地问道:“还有谁是我的仇人?”
  “夏侯嵩、孙坚、张良、关仲。”刘元冷冷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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