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刘备一脸愁容地出了电梯门口。过道上,迎头刚好碰到了徐庶。
徐庶见刘备神情不爽,问道:“怎么了?脸跟茄子似的。”
刘备苦着脸答道:“刚接了一个承办宴席的单,一百二十桌……”
不等刘备把话说完,徐庶喜道:“好事啊!”
“好过头了!客人订的是火锅,川菜组加上后备科一共也就七十多套火锅专用桌和煤气罐。综合组倒是还有二十多套,可是不愿意借,就是借了也不够啊!怎么办呢?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
“怎么那么快?”
“听说女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连外套的扣子都扣不上了——男方家长怕丢人,就急着把事办了!”刘备一想起傲女士夸张的形容,就笑了出来,继续道:“怎么现在都这样,没结婚就先同居了。这样也好,等于试婚,在一起睡一段时间,觉得合适就结婚,不合适就拉倒,比雇佣个情人还方便!”
“那糜小妹和甘红你是先和哪一个试?还是一起睡?”徐庶调侃了一句,随后又拍了下额头,说道:“说到雇佣,我倒想起一个朋友,他准能帮上忙,不过要出些钱。”
“谁?只要能过了这一关,怎么着都行!反正有公费解决!”刘备急道。
徐庶说道:“他叫诸葛亮,是个自由职业人,经常给一些食品公司或餐饮企业做广告策划。这人聪明无比,什么事情一点就通,行内的人给他取个绰号叫‘卧龙孔明’。”
“饿龙孔明?什么意思?”刘备不解。
“什么饿龙,卧龙!这个我也不太明白,意思可能是说他是躺着的龙吧。至于孔明嘛,就比较容易理解了,那是说他才思敏捷,连汗毛孔都聪明伶俐。川菜前堂不是缺管理人员么?以后就请他,准合适!”徐庶建议道。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眼前这一关怎么过?”
“你听我说完啊——前一段时间听说他钻研起了炉具,发明了一种叫‘猫炉’的炉灶,还申请了专利。我是见过的,小巧、实用又方便,特别适合火锅用。现在他靠这种炉灶做起了赁雇生意,你去找他租回来一些不就行了么!”
“他在哪里?下班后你带我去!”刘备道。
“今天可能不成,曹操约我要谈点事情,如果我不去,不太好。你自己去吧,到那给他说是我介绍的就行了。”徐庶在记事本上写了地址,撕下来递给了刘备。
七点不到,隆中街上已热闹起来,下班的人群熙熙攘攘。两旁挂满各色幌子的饭铺开始了忙碌,油锅咝咝作响。炖肉的香味和油炸臭豆腐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在路人的鼻间弥漫着。
刘备对照着纸条,打量着街边铺子上的广告牌。关羽、张飞各拿着一串油炸臭豆腐在后面吧嗒着嘴。
找了将近半个小时,刘备终于在街道深处的一座旧楼旁驻足。这是一座仿古式的建筑,青砖灰瓦,木阁阔窗,挑起的飞檐如同骄傲的人的嘴角一样上扬着。门额上方,刻着三个似草非草夸张变形的大字:卧龙居。宽大的折门两旁,各挂了一个木牌,分别是:亮点子广告公司和明牌猫炉租赁公司。白底黑字,极为严肃。如果不注意上面的字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是派出所或政府办事处。
隔着房门,可以听到里面人声嘈杂,宛如一个娱乐场所。刘备用手指叩了几下门,没人应声。接连又叩了几下,还是没有听见‘请进’之类的话语。关羽上前用掌重重地拍了几下,依旧如此。张飞有些急躁,用脚猛踢了一下,门应声而开。
整个厅内只摆了一张办公桌和一个漆皮斑驳的沙发,简单的摆设倒让原本不大的房间显得很宽阔。十多个人站立着围在办公桌跟前,和一个模样清瘦有几分艺术家气质又有几分算命先生神情的年轻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刘备清了清嗓子,见没有人搭理,只好亲自上前道:“我是徐庶介绍来的……”
“什么许树许草地,后面排队!”旁边一个人不等刘备说完,把他往后一推。因不提防,刘备打了个趔跌,差点摔倒。关羽、张飞见那人如此无理,正要发火,却见刘备摇头使来的眼色,只好忍住退在一旁,在沙发上坐下。
那坐在办公桌前的年轻人,听完了众人的话语,略沉思了一会,随即趴在桌上书写起来。不一刻,各人手中都有了一张大纸,或写有:在天愿比双飞翼,在地愿成连理趾。或写有:今天你啃脑壳了没有?也或写有:嫌肉松的就进来,有你的好果子吃!……刘备三人望着众人手中文字不等的纸张,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十多分钟,拿到纸张的人或搁下二十元或三十元的零钞票,相继离去。
刘备站起,围了过去,问道:“请问您是不是诸葛亮先生?”
“我是,”那诸葛亮头也没抬地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是徐庶介绍我来的,我是汉都酒店川菜组的刘备,这两个是我的同事。”刘备说道。
“是徐庶介绍来的啊!干吗不早说呢?”诸葛亮急忙起身与刘备等人握手,笑问:“不是汉都也让我做广告吧?”
“不是不是。”刘备解释道,连忙将来此的原由向诸葛亮叙述了一遍。
听完刘备来此的原因,诸葛亮答道:“没问题!大概需要多少套?”
“大概六十多套,”刘备默算了一下,又问:“至于雇赁的费用怎么算?”
“对别人,一套炉具加上燃料,一天是二十元钱。你嘛,是老熟人介绍来的,我不赚你的钱,就打个对折好了,一套一天十块吧。明天下午我让人给你送去。”诸葛亮爽快地道。
刘备起身感谢,又说了些客套的话,准备告辞。
“刚才你给那些人的字是干什么用的?我怎么看不明白。”刘备在门口终于忍不住转身问道。
诸葛亮点了一支烟,笑道:“那个嘛——是广告语。那第一个是开卤菜店的,主要卖些卤鸡翅、鸡爪。你是厨师,应该懂行,这两样东西不适合年长的人群,一般喜好这种食物的都是牙齿好嘴巴谗的年轻人。年轻人喜欢浪漫,又恰在谈恋爱的阶段,用‘在天愿比双飞翼,在地原成连理趾’这个广告词,能迎合他们的心理,勾起他们的幻想;第二个是在一所中学旁开凉菜店的,主要卖麻辣兔头。你是川菜的厨师,川中的口语你也应该了解,川人称打kiss为啃脑壳,这种叫法已通过网络普及到全国。‘今天你啃脑壳了吗?’这个广告语,更能符合中学生青涩的口味,引起心理的共鸣。第三个是开西式水果吧的,店在市中区,主营水果拼盘。这类餐饮主要顾客是女士中的白领一族,口袋里有些钱,属于小资。因为要上班或经常与人打交道,她们最注意的是自己的身材保养和皮肤保养。有大量热能的食物不敢吃,蔬菜与水果是她们的最佳选择。这些女人通常有些文化,又有些挑剔,要想在众多的水果吧里引起她们的注意,那么在广告上一定要大胆设计,‘嫌肉松的就进来,有你的好果子吃!’这一广告语,不仅暗指吃水果有保养皮肤和减肥功效,更能在某一程度上激发女人好强的性格,引导她们的脚步,诱惑她们的眼睛,一语双关……”
“厉害!佩服佩服!”听完诸葛亮的一席话,刘备由衷地伸出大拇指。
诸葛亮摆摆手,连叹时运不及,无机会把自己的聪明才智运用到大事上面,“人家叫我卧龙,我却得不到三春雨,只能卷在泥池中啊!”
刘备沉默了一会,才转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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