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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雇猫炉(5)

  下班后,刘备和关羽、张飞二人又到了隆中街——上午婚宴用的炉具在婚宴结束后就已派人归送回来了,这次又要租雇。其实,第二天再来也是不迟,但刘备却已等不急,他还有比租雇猫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想雇佣猫炉的主人:诸葛亮。
  因来过一次,轻车熟路,很容易就找到了诸葛亮的店铺。与上次相同,店铺内人来人往,异常忙碌。刘备这次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和关羽、张飞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待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来求广告语的人才逐渐散去。诸葛亮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来,想舒展下筋骨,却发现刘备等人也在屋内,惊讶道:“哎呀!你们来了,也没给我打个招呼,久等了吧!”
  刘备笑着站起身来,客套一番,说了又要租雇猫炉的来意。
  诸葛亮笑着表示没问题,又接着道:“从汉都到这路不近,你们又等了那么长时间,肯定都没吃晚饭吧!今儿在这吃吧,刚好我也没吃,一起吧!”
  见诸葛亮盛情诚邀,刘备也不推却,正好还有事情要和他细谈,当下点头答应:“如此就打扰了!”
  “你们在里屋稍坐,我准备一下!”诸葛亮把三人请到里间,转身弄菜去了。
  “随便吃点就行了,不要太麻烦了!”三人客气道。
  一刻钟左右,诸葛亮端了一个托盘进来,在桌上摆了四个碟,每个碟中放了一个状如萝卜的大馒头,和一碗粥。
  “嘿,有这样的主人——菜还没上,就上了主食。馒头都上来了,看来是没酒喝了。”趁诸葛亮又出去的会儿张飞嘟囔道。
  刘备急忙示意不要胡说,张飞不情愿地闭上嘴巴,盯着眼前那个像被门挤扁的人头一样的大馒头。
  超乎预料,诸葛亮提了一瓶酒进来,却并不见再上菜肴。招呼刘关张三人坐下,诸葛亮把酒给三人满上,示意自便。
  “诸葛先生生活很节俭啊!难得!古人以书下酒,咱以馒头下酒!呵呵。”刘备笑道。
  诸葛亮也跟着笑笑,说道:“你看这馒头是不是与别处的不同!”
  关羽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张飞信口道:“就是长的比其它馒头有创意些!”
  刘备细细地研究了一下,说道:“外表光滑,皮色鲜亮,面骨筋斗,定是用精制的发面和千揉万和的死面合成。”
  诸葛亮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是只知其表不知其里,这馒头叫作包萝万象,又名叫内有乾坤!精彩再里面呐!”
  刘备等人依照诸葛亮所说的方法,用汤勺在馒头上轻轻一划,面皮翻开,顿时油汁四溢,满屋飘香。划至一半处,面皮外翻,里面呈现出一颗颗状若珠子的肉粒,颗颗圆滑,颜色各异,或红或棕,或粉或青。整个看来,宛若一颗肉熟皮绽的五彩石榴。
  刘备用勺挖出一粒,放入口中轻嚼,顿觉得一股鲜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本有的温度迅速消失,舌尖凉爽,满口绕香。整个人仿佛置于涨潮的海滩上,清爽柔和的海水一波胜过一波,慢慢地淹没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不等刘备发出感慨,却听关羽道:“臭,真的很臭!简直臭不可闻!和俺师傅酿的臭豆腐一个味儿,看似臭不可闻,吃到嘴里却别有一股醇香。就像乡村中的春天,桃花缤纷的树林里,桃花香与泥土中干粪的臭味混合在一起。而我与小师妹就对坐在桃树下慢慢品尝从师傅那偷来的臭豆腐。”
  “不对,是辣!像火一般的辣!够劲!——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家里穷,俺家虽然杀猪,但也从没多少猪肉可吃。偶尔剩下些猪杂,俺娘也要把它腌起来,等有客了才拿出来吃。俺爹喜欢喝酒,经常偷猪杂烤了下酒。为了防止俺爹再偷,俺娘在坛子里泡上最辣的辣椒。时间一常,猪肉也其辣无比。酒本来就辣,再加上肉辣,俺爹就受不了啦,可是俺爹还是一边雌牙咧嘴一边偷吃——这辣,就和以前俺家的辣肉一样,虽然让人汗如雨下,却又欲罢不能!”张飞吸着气道。
  刘备愕然,好奇地望向诸葛亮,“怎么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我说过了,这叫包罗万象。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研究味道与人的味蕾。我发现人的味蕾有一种极限,就如人的眼睛一样,都有不同程度的色彩分辨限度,而这个限度,就是我们所谓的盲区。当有一种新的色彩或者分辨不出的色彩让我们的眼睛和大脑分辨不出时,就很容易把它看成黑色或其它颜色。这一点,在分辨率低的色盲身上最能体现。味蕾亦是如此,当有一种味道,舌头分辨不出时,就成了一种咸味或其它味道。而前一段时间,我发现了一种味素,它也超出了常人的味蕾分辨极限,当不同的人去品尝时,感觉也完全是不一样的!”诸葛亮答道。
  “当真如此?想不到诸葛兄已达到烹调美食的最高境界!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刘备瞪大眼睛道。
  诸葛亮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当然是假的!要真是如此,我还不成食神了!你没发现肉粒的颜色不一样么?这每一种颜色味道是不相同的。刚才你们只不过吃到不同颜色的而已,”
  “难怪!纵然如此,诸葛兄也是美食行家,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馒头,里面竟然藏有如此美味的佳肴,诸多味道集于一体,叫包罗万象,确实很贴切!”刘备恍然大悟,随即又叹道:“只不过像诸葛兄这样的高手竟然埋没于市井,实在太可惜了!”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诸葛兄,给明说吧——我想聘你去汉都做前堂主管,月薪五千,你看行不行?”刘备此话一出,连关羽、张飞都吃了一惊,这个薪水待遇,比他们的要高出一千。
  诸葛亮习惯性地笑笑,不置可否,又说道:“上次你走的时候,我已看出来你有这个意思。不过,怎么说呐——我这个小店,一个月下来,收入少说也有七八千。辛苦是辛苦些,不过,挺自在。”
  刘备急忙答道:“薪水上还可以再商量,再增一些,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等刘备把话说完,诸葛亮插话道:“刘师兄先尝尝这个粥如何?”
  刘备礼貌性地舀了一勺,放在嘴变浅尝一口,接着又大口吞下,并赞道:“好!丝丝浓爽,滑而不腻,确实不错!”
  “这粥叫做闭门羹,用麦仁、羊肉熬制,内含当归、党参等十余种药材,有补血益气、滋阴润肺,生津养胃的良好功效。在我们这,通常作为睡前的保健汤,一般喝过后,稍聊会闲话,便可入睡,所以在我们这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喝过闭门羹后,不聊正事。”诸葛亮端过砂煲,给刘备又添一碗。
  见诸葛亮这么一说,刘备不好再说什么了,便不再言语。与关羽、张飞又草草地吃了些,便起身告辞。诸葛亮也不再挽留,将三人送至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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