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在炒功上没有得到叔父刘元什么秘传,确切地说刘元也是不精于炒。但刘元知道任何神奇的功夫都是在扎实的基本功上所创出的,他深信熟能生巧,勤也定能补拙。所以,他让刘备从小就加倍的练炒技——颠沙锅、操石勺。可以说刘备在练炒功方面要比在练刀功上多花费一半的时间,甚至更多。从表面上看来,刘备的炒技并不花哨,甚至让平常的人觉得很是平常,但在行家眼里,这却是非同一般的真功夫。整个过程中油没溅一滴,菜没漏一丝,劲力把握的恰到好处,这一点上连吕布、曹操以及跟拍摄组同来的几个美食专家都暗暗点头,叹为观止,自咐:若达到这种程度,自己在某些方面也是自叹弗如。
接下来轮到曹操,他要做的是自创的新菜:断鸽行。创此菜的时期,正是他和父亲曹嵩因为要跳离汉都闹矛盾的时期,当时心情很是郁闷,长叹道:人生与其说是长途苦旅,倒不如说是风华短暂,如匆匆一梦,还未从朦胧离奇中到达目标,却时日不在。又如断了翅的鸽子,目地长远,而却无力回天,只能空想那在天上的风光。——想到此,灵光一现,逐以去翅鸽子为主料,加杏脯、果干、苦瓜、红椒等八种辅料,附以酸甜苦辣咸涩鲜腥八种味道象征人生八味,成得妙菜。
为了方便,曹操请拍摄人员到了鲁菜组,那里有现成摆好的锅具。一切妥当,曹操开始动手,上来就是用大火爆佐料,八口大锅同时爆火,油火起时,在摄象机对面不远处一架蒸笼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条龙的影子,稍纵即逝。不光是摄影师,就是所有看到的人都以为是眼花。但同时表现出的惊诧——让众人又开始怀疑起来,有些迷信的人开始暗暗祷告,以为是真龙下界或食神下凡了。油火又起,这下众人真真晾晾地看清楚了,蒸笼上方浓浓的雾气里确实有一条龙的影子。
许久,首先反应过来的刘备在火源和龙影中间的川组条案上找到了答案——本来是搁刀具的一个木格上面确实放着一条‘龙’,这是条像雕刻而又不是雕刻、像捏制而又不是捏制的‘龙’。旁边诸葛亮正埋头匆匆地将一条涂满面粉的蛇状物绕进一个黝黑透孔状的模具里,然后扣合,置入油锅。只听‘兹’的一声,众人的嗅觉立刻又被一股强烈的焦香味所笼罩。接着,只见诸葛亮以同样的方法快速地用涂满粉料的蛇状物填充了几个模具。等第五个刚下锅,他快速地捞出首个下锅的模具,用铁钩拉开,一条遍体金鳞的盘龙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人面前。
众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诸葛亮进行着后面的工序。只见他又将一些身段较短、裹好面粉的‘小蛇’并列码放在一块刻有纹路的铁板上,二十余个为一排,共五列摆好。然后用一个大勺从沸腾的油锅中舀出一满勺沸油往上猛地一浇,那遇油的‘小蛇’迅速起了反映,裹粉较多的头部立即涨成龙头状的模样,身段也因面粉的焦熟而开始蠢蠢欲动。霎那间,一副动感的立体百龙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摄象机的镜头也仿佛忘却了正挥舞长勺的曹操,一动不动地望着隔案的诸葛亮神乎其神地变着前所未见过的把戏。只见他将一条‘大龙’置于一个蒸盘中间,又将诸多的小龙围绕在周围,然后加盖,放入蒸笼中。众人屏神住气,细细地看着,这些对职业厨师来说早已枯燥的重复的姿势,让人一下子觉得有趣起来,仿佛诸葛亮不是在做菜,而是上帝在造人——不,是造龙。
出笼,揭盖。盘中的龙似乎并没有因为蒸气的侵袭而变得垂头蔫须、潮漉漉的样子,反倒更添了生气,如在白云间穿绕翻腾一般。缭绕的白气还未散尽,诸葛亮又从一个密封了盖的坛子里滔出一勺浓乎乎、红澄澄的料汁从上浇下,顿时,香飘四溢。让所有的人都猛吞了一下口水。
终于,其中一个跟随拍摄组而来的美食家再也忍耐不住,上前问道:“你到底用的是什么蛇——这么香!”
诸葛亮抬头,微笑道:“鳅膳蛇。”
“秋闪蛇?没听说过……嗯,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极珍贵的蛇!”美食家点头说,“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百龙朝首。”诸葛亮答道。
“我能……我能……尝一下吗?”美食家深信这道菜非是一般的名贵,怕他不肯答应。
“当然可以!这道菜就是预备让你们品尝的!”诸葛亮笑道。
美食家迫不可待地摸出一双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起来。众人眼巴巴地望着他,等他作出一番评论。谁知美食家似乎并不急于作评,也似乎是忘了这是在参加拍摄活动,仿佛在自己家里的厨房中一样,一筷接一筷,不停口地埋头大嚼起来。眼见又有几个跟随的美食家加入‘战团’,而盘中的菜越来越少,摄影师再也忍耐不住,将肩上的摄影机丢在一旁的闲案上,跟随着拥挤的众厨师一起钻向前去,顺手捞了一个锅铲,不顾形象地铲起就吃。拥挤中那位分第一杯羹的美食家,被汹涌的人流挤到了中间,然仍不忘记吃,仰头将手里抓的一条小龙续到口中,谁知下盘不稳,打了个趔跌,缓缓地顺着邻人的手臂倒了下去。因他刚才过与贪食,周围的人早已对他没有好感,也不去扶,眼睁睁地望着他平躺到地上。其中有几个没能抢到吃的厨师,借机狠狠地在他肚子上踩了两脚。那美食家却也不喊痛,紧闭着腮帮子使劲地嚼动着口中未舍得咽下的菜。
旁边案上歪歪斜斜的摄象机镜头中,曹操哭丧着脸,心里宛如他面前做窜味的‘断鸽行’——咸不咸,淡不淡,甜不甜,酸不酸,而又交织在一起,全然不是个滋味。
此次拍摄活动的结果,对后堂人员来说,超乎先前的预料,如果说其中有赢家的话,那诸葛亮就是最大的赢家。总共二十分钟的拍摄,而诸葛亮一人就占去了十分钟。而后,摄影师和主持人又拦着他搞了个特拍,在案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如同拍外星人一样,从各个角度拍了个够,简直让他出尽了风头。
※※※
汉都会场的餐桌上,当服务员揭开那精致的盘盖时,‘五局’与会的人员全都瞪大了眼睛,愣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先是问是不是上错菜了?服务员笑着摇头。又问是不是汉都高层谁有喜事特地请客?服务员又摇头,抿嘴笑道:“是川组组长和主管知道各位开会辛苦,特地精心为你们准备的。”
这些人开始点头,连说组长和主管懂事。见菜确没上错,便开始举筷夹菜,吃到嘴里更是赞赏不已。
此外,汉都的婚礼堂和川菜堂也是热闹非凡。新郎不愧为在社会上混的成名人物,一百五十张桌子的席位坐的满满当当。桌席上还摆着临时写的牌名,如新郎本帮的:青龙堂、白虎堂、红中组、南街组、西关组……以及外帮派来贺的数十个团体等等——整个礼堂成了黑社会交流经验和心得的场所。
尽管婚礼堂主事刘备晚来了些时间,但却一点不显得场面杂乱。其间新郎充分显示了自己的威望和组织能力——过道中,有十几个戴有‘协管’袖标的人员来来回回巡视着。门口有专门安排的迎宾和收礼金的人员。从门口的情况来看,新郎也是个言出必行、极有原则的人物,几个红包份额较少的来贺人,被灰头灰脸地挡在门外,低声哀求了好一阵子,仍是不能进去,最后只得将手表、手机、身份证之类的物件抵押在那里,才得以通行。
一直闹到天色放晚,这场浩大的婚礼,才用众黑社会人物打着饱嗝的嘴巴作了完美的句号。显然,这位新郎老大对婚宴十分满意,至少也是对所收的红包满意,这点从他对刘备、诸葛亮拍肩膀的行为以及塞给的厚厚的红包就足可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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