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滋味是什么呢?多年的暗恋经验告诉我:那是想起来就不是个滋味的辛酸……
整整一个上午了,我啥都没干,就一直傻傻地盯着手机上的“韩舒棱”三个字发呆。看到后来一个不留神把那三个字的基本发音都给忘了,害得我下课后还要四处找人借字典。
下午的课枯燥依旧。那老师讲课是出了名的磨蹭,从一打铃他就滔滔不绝地给我们举例分析他今天可能吃几个鸡蛋,我一觉醒来第一节课已经快上完,他兀自在口若悬河地论述晚上他准备吃几个鸡蛋。同学们秋水都望穿了他还不肯下个结论。合安以前经常用罗大佑的《童年》嘲笑这老师,说他“总是要等到考试以后,才知道该教的书都没有教”。比较不懂得尊师重道。
说起合安,我已经很久没和他有过接触了。自从他和那女孩携手后,我和他见面的机会变得极其稀少。偶尔有缘见了面,也是寥寥两语就打发了一次谈话。阔别多日,也不知那家伙现在活得怎么样了?挂念之余我扭头过去瞥了一眼靠窗的位置。终于,我看见他了,不过我估计他被点穴了。就像周杰伦的《轨迹》里唱的那样:他会发着呆,然后微微笑,接着紧紧闭上眼,最后还会张嘴来一句,郁闷,小腿比大腿还粗……此时此刻,我为他,他爸,他的家人感到担忧。
我决定给韩舒棱发短信是在第二节上课的时候。短信的内容我从昨晚就开始琢磨。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的结果是返璞归真。我直接把她的名字发了过去,并在后面加上一个感叹号,聊表感叹。
短信发出去以后就是期待……过了很久,也许也不是很久,她用一个问号回应了我的冒昧。礼尚往来,我回她两个问号。
她受不了了就回过来一条:“无聊,你是谁?”
“我是你远方的亲戚,大灰狼啊!”这是我以前跟她打电话时常用的开头语,她会刻骨铭心的。
“格子泽?好久不见了!!”她回过来的短信明显透露着一种雀跃的情绪。尤其是后面那两个感叹号,让我看了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回过去一条:我爱你!很年了!你爱我不?
“是啊!好多年没见面了饿。聊聊天吧?” 按捺住内心的冲动,我回过去一条。
“废话!现在不就是在聊吗?”也是,看来我有点紧张。
“聊点什么话题呢?”这么多年没见了,说不定她的性格还有品味会有变化。这个时候我要做的是步步为营,慢慢地拉近彼此的距离,从嘴到耳朵,然后到心……(不好意思,说歪了。省略了,你们知道就行了。)
“不知道。”
“真的?我也是,多年不见还是这么心有灵犀啊。”
“不三不四。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昨晚做梦的时候你跟我说的。”我胡诌道。
“谁信!”
“骗你干吗。昨晚你跟我说了好多话,你知不知道你最后跟我说了句什么话?”
“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说的怎么会不知道?”
“不跟你扯。”
“恩!昨晚你就是很无聊地说了句‘不跟你扯’。”
“你现在在哪里?”
“你在南宁,我在南昌。”
“我知道我在南宁。朋兰出国了。”
“什么时候去的?”
“高二那年。你猜她去了新加坡还是美国?”
朋兰是我们初中三年的班长,学习成绩在年级里一直名列前茅,是一个倍受老师们青睐的尖子生。她和韩舒棱很要好。有一次她告诉我们她准备出国了,我们问她去哪个国家,她说目前还不知道。于是我和韩舒棱开始打赌。我说她会去美国,韩舒棱说我也觉得她会去美国。我说那我不赌了,韩舒棱说不行,你不是喜欢新加坡吗?要不你就选那吧……最终这个赌约因朋兰出国计划的搁浅而搁浅。
“我个人比较喜欢新加坡。”
“错。”
“哪里错了?我只说我喜欢新加坡,又没说朋兰会去那里。我觉得她应该会去美国。”
“是去英国!我想知道初三那个情人节你们给朋兰写的那封信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一直隐瞒不说?”
“好奇啊?凭什么我要告诉你呢?”
其实那里面也没写什么,当时“捉弄班长”这个计划来得过于仓促,我和班上几个同学只是在练习本上信手扯下一张空白纸就塞进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里传给朋兰,造成一种示爱的假象。没想到朋兰却很俏皮,谁问她信的内容她都一本正经地说秘密,不能说。让一帮人好奇得不行。
“凭什么你不能告诉我?”
“打死我也不说。”
“我知道了,是‘打死我也不说’,对不对?”
“你怎么不说是死了都要爱?”
……
就这样和韩舒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过多的是在回忆过去的事。而后我有意提及到她目前的情况时她回过来一条:“我现在脸上长了好多痘,又变胖了,好难看了。”
变难看了?我一颗沸腾的心咯噔一下,跌落谷地。心情陡然变得复杂起来。那感觉就好比是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头上长了两个猪蹄,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的假的?怎么又变难看了?不会又是你骗我的吧?”初二那年放暑假的时候她就骗过我一次,打电话的时候跟我说她变难看了,我信以为真,一个暑假不接“恐龙”的电话,被她骂了一个学期。不过长相这东西真的难说。尤其是女孩,掌握了孙悟空的四分之一变术。我读高中的时候班里很多女孩都是一年变个样来长,变幻莫测的长相让我们男生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真的。现在都脸胖腿粗了。”
靠!那不成哑铃了吗?!“真的假的?怎么这么严重?”
“骗你的!笨蛋!两次真的假的都用上了。”
“无聊,让我白高兴一场。”
“装蒜。后天是广老师生日,你要不要打电话回去?”
广老师是我的初中班主任,为人师表,德才兼备,而且很疼爱学生。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个很热衷于骑车运动的人。当时我们那还没开始流行电动车,广老师是为数不多的拥有者之一。刚买那电驴时他很兴奋,整天骑着在校园里乱转,两步一个厕所也要以车代步。有一次我甚至看见他坐在正在充电的车上面,插钥匙拧油门地模拟开车。他见了我还说,格子泽!上来,我载你回家。那时我心想算了吧,就你这原地不动的速度,我一辈子也回不了家。后来跟韩舒棱说起,她捧腹不已,却骂我忤逆,幸好我当时还不懂忤逆一词是啥意思,所以不以为忤。广老师的爱车是那种带脚踏的两用电动车,极速是30迈,他可以给你骑到50迈。因为他还可以用脚踩。
小的时候,我们常会因为懵懂而忽略许多人和事。现在回想起来,那关爱的叮咛和悉心的教导无不令人感动。这是一位曾用自己的汗水和心血为你的人生播下智慧的种子的人。所以生日祝福的电话不能不打。而且学生打一个电话很廉价,老师接到一个电话却会感到无比的欣慰。不打反而亏本。
“打吧。我这没他号码,你把他号码发给我吧。”
“凭什么我要告诉你?打死我也不说!”她对我总是睚眦必报。
“我很有诚意的。”
“看不出来。”
“当然看不出来了,因为月亮也代表不了我的心啊。”
“那也只能说明你毫无诚意。除非……”
“什么?亲你一下?”
“想得美!除非你叫声姐姐好,那还可以考虑一下。”
“你是在和我攀亲戚吗?既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没时间跟你瞎扯了,发给你了!待会你哭了我可没辙。”
“知道就好,把我弄哭了没有一瓶XO和一包中华一般哄不停我。”
俄而,她给我发了一个固定电话的号码。
“没手机吗?”
“没”
“拷机也没?大哥大也好啊?”
“烦人!”
每次和美女聊天,心情总会感到莫名地愉快。今天和韩舒棱发短信聊了这么久,我主要的心得体会是:上课的时候拿着手机在教室里一个人嘿嘿地傻笑是一件很充实的事。
下午下了课,赖淳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吃饭。我说五点二十。他说:“靠,不吉利的数字,二十——饿死,都饿死了还吃个屁,不如现在就和你去吧?”我说:“你请客的话值得考虑。”他一咬牙,说:“好!老地方见!”我笑了笑,拿起书本朝第二食堂走去。
第二食堂坐落在女生宿舍的附近,地处偏僻,装潢简陋。从那烧出来的饭菜让人吃过一次就终生难忘,清一色用豆瓣酱做配料。平时我和赖淳很少去那吃饭。倒是合安和高木这两头醉狼,超喜欢往那跑。追溯其原因不难发现是因为那里的女孩很多,春色满堂。打饭的时候拿着饭卡在女人堆里挤来挤去,好生幸福。
赖淳是北方人,很豪爽大方,请客吃饭有酒有肉的,让我大快朵颐。唯一遗憾的是豆拌酱的味道一直挥之不去,颇为扫兴。
痛快地吃过饭,已经是傍晚时分。酒足饭饱的我们懒洋洋地往家的方向踱步。走到路口的时候,看见邻居家的两个小孩拿着玩具在做游戏。赖淳走过去一脸和蔼地说:“小齐,小志,在烧菜做饭呢?真乖!好不好吃啊?”这时年龄稍大的那个男孩一脸不屑的说:“你傻啊?这烧出来的东西能吃吗?这叫过家家游戏。懂吗?”赖淳一愣,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自嘲说:“是啊是啊,哥哥真笨,忘了这东西不能吃。你们别玩得太晚,早点回去吃饭啊。” 那男孩再度不屑:“还回去吃什么饭,没看见我们现在在煮吗?脑子真不开窍!” 赖淳梅开二度,气得要把那小子给剁了。我赶紧把他给拉住,劝他说算了,童年无忌。
回到家里,刚打开大门,一阵硝烟味扑鼻而来。
我正纳闷哪来的一股怨气,高木便气势汹汹地冲到我们面前,劈头盖脸的对赖淳嚷道:“赔钱赔钱!”赖淳愣了一下,一头雾水地看着高木,不知其所为何事:“我一拳打飞你!无缘无故的就要我赔钱!”
高木毫不忌惮赖淳的“一拳”,愤愤不平地说:“我昨天刚买的一个布娃娃,今天就破了,合安强说是你干的好事!”
赖淳蓦地把矛头转向合安:“我一拳打飞你,没凭没据就诬赖我!”
“怕死不是共产党!”合安立马抬起手臂,视死如归地摆了个向前进的姿势,把全屋人吓一跳。他却还昂首挺胸道:“况且,我可没说是你干的。我只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不是赖淳干的’,他就找你的茬了,我有什么办法?”
话言至此,大家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误会一场。
“大家帮我分析一下,凶手会是谁呢?”高木把这房子里的人逐个扫描了一遍,再把方圆几十里的老百姓统统怀疑一遍,忽然灵光一闪,大彻大悟地说:“哦——我想起来了。昨晚我抱着它睡觉,半夜的时候作了个噩梦,当时好象扯破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它?”
“哦,原来是鸡蛋吃多了在放了一下午屁。”
“我一拳打爆你的头!竟然用你的愚蠢来侮辱我的人格!”
“哈哈哈,别生气别生气,”高木赔笑道,“今晚我请吃宵夜咯。”
“你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了我们的良心和自尊吗?!”赖淳振振有词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了你的过失吗?!”合安也激动不已,说得口沫横飞。
“啥事都没了吗?”
“你错了!”
“很离谱!”。
“今晚宵夜吃什么?我们去哪吃呢?吃火锅好不好?”合安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们集体昏倒。
赖淳率先爬了起来,白了合安一眼:“干吗老说实话?我不爱听。听说校门口那有一家火锅不错,去看一下吧。”
高木笑说好好,你们定。接着又气愤填膺地叫骂:“妈的,那破玩意儿质量也太垃圾了,轻轻一扯就裂开了。明天还要再去买一个新的。”
“你变态啊玩那东西?”
“没有。后天是我老婆生日,买来送她的。”
“多少粪土(我们都视金钱为粪土)买的?”
“一百多呢!”
“靠,这么贵?我表哥在市里开精品店,明天我带你去那买算了,还可以打折。”赖淳既往不咎地说。
高木乐了:“真的?怎么不早说?”
“谁让你的布娃娃不早点破了……”
“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合安突然没头没脑地插进一句。
“什么?”高木忍不住问。
“你们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
“呸呸呸!怎么说话呢?有病是吧?”
“恩,”合安点头道“我是精神病。”
“你要不要脸啊?”
“我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