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若毅感觉到莫莉没有任何抵触的接受着自己的亲吻,一霎那间,千丝万缕的惆怅和深深的悔意搅扰着他的心,让他整个人都昏昏的,茫然的愁绪混合着伤口的余痛齐齐涌上心头,一发不可收拾的悲从心来!
和莫莉所经过的相比,自己受的这一点点的疼痛简直是渺小的微不足道,可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责,他多希望在很久以前自己没有放开她,她所受的苦都是因为自己卑劣的想当然,愚蠢的自己!愚蠢的念头!愚蠢到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的那句:你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其实这何尝不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搂着她,搂着形削骨瘦的她!带着无边无际的怜惜和柔情,长久以来隐在心底的思念开始疯狂的化作暗流汹涌起来,不可抑制的从灵魂深处奔涌而出!
爱带着无奈!情带着眼泪!心带着苦闷!人带着伤痛!就这样带着无以名状的痛苦拥紧!就这样带着血和泪的缠绵亲吻!
很久,他放开她,看着满脸狼藉的她,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是却透出找不到焦距的恍惚,
“莫莉!”代若毅哽咽,她没有醒吗?“能说句话吗?告诉我你是清醒的,至少你该告诉我你知道我是谁!好吗?”
她眉头轻攒的看向他,眼睛里在一点点的聚集着费解和疑惑,脸色平静的一如初见她的那一刻,就好像刚才从未曾哭喊过一样,她微张了几下嘴唇,“很累,困!”
代若毅看着她软软的靠着椅背,头斜斜的依了过去,万分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他的心立刻紧缩,手也不自觉的抓紧,可是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放松了自己的手,他怕弄疼她,
一旁的江晓遥扯了扯自己的头发,从心里发出沉沉的叹息,而后走了过去,目不转睛的看着莫莉,“让她休息下吧!”
他拿开代若毅的手,一弯腰就抱起了莫莉,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了床上,然后很认真的给她盖上了被子,又帮她理了理散乱在脸上的头发,越过呆立的代若毅去温湿了条毛巾,很轻柔的擦着她的脸,
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静的让人不忍打破这宁静!静的让人——心慌!
莫莉的这一觉睡得很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破晓了,她转了转眼珠,懒懒的抻了一个懒腰,感觉浑身酸疼酸疼的,睁开眼便看到一面白白的墙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幽,
她转了个身,两只胳膊交叉着放在自己的胸前,这个姿势一直都让她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可是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马上又睁开了眼睛,然后她起身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脱口而出的叫道:“毅,你在哪?”隐隐的惶恐一层层的漫了上心头,她掀开被跳到了地上,可是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她用手支在床上,勉强的不让自己的摔倒
“这是哪?我这是在哪?”颤抖的声音掩饰不住心里的害怕!她只稳定了一小下,然后摇摇晃晃的向门口那走去,还没等她走到门口,眼前的门就开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
她惊悸的站住脚步,忍不住浑身哆嗦了起来,她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把自己的身体贴在了冰凉的墙上!
“莫莉,你醒了,还好吗?”男人一脸的惊喜,想要走进来,可是莫莉靠着墙壁又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墙角整个人都缩在那里,手用力的撰着身边的窗帘,
她战战兢兢的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儿?”
“怎么了?莫莉!”男人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担忧,“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晓遥啊!”
“别过来!我不认识你!别过来!”
“好!好!我不过去,你不要害怕!我不过去!”
莫莉的喊声惊醒了正蜷在沙发上沉睡的代若毅,昨天当莫莉睡去以后,他和晓遥都退了出去,晓遥一直把自己关在另一个房间里弹着吉他,而他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吸着烟,思绪飘得很远,他认真的回想着曾经和莫莉的那段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没有了吉他声,而他也睡着了,
再睁开眼就听到莫莉在喊着别过来,他呼地起身大踏步的跑了进去,然后她看到一脸惊慌的莫莉,
“毅?你在这儿?你刚才去哪了?我以为……我以为……”莫莉松开了抓着窗帘的手,跌跌撞撞的向他跑来,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代若毅完全被动的抱着冲过来的身体,张张嘴可是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楞楞的看着江晓遥,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就好!毅!吓死我了,我睡醒以后都没有看到你,真的要吓死我了!答应我,以后不准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莫莉在他怀里一边疯狂的流着眼泪,一边死命的抓着他,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他拍着她因为哭泣而耸动的后背,不停的安慰着,眼睛却没有离开晓遥那张铁青色的脸,
她竟然不认识他!她竟然不认识他!她竟然不认识他!江晓遥从震惊到失望到绝望的想,这怎么可能?她只是长长的睡了一觉,可是醒来却不再认得自己!这样的事实让他火热的心一下子降到冰点,冻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
“我想回家!带我回家!毅,带我回家!”
于是没多久,在莫莉不停的流泪不停的要求下,没有办法代若毅只好留下江晓遥一个人,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地方,真的回到了那个他们曾经在一起的那个家!
莫莉走进屋在里面打了几个转,摸摸这儿又摸摸那儿,她皱着眉不解的问:“我们很久没有回来了吗?怎么这么大的灰?”
“哦,是啊,我们,我们是很久没回来了!”代若毅不自然的说,他不知道莫莉的记忆里到底丢失了什么,所以目前他只能这样应付着她,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那我们去哪了,”
“我们……”他搓搓手,不知道要怎么说了,难道她连离婚的事都不记得了?犹豫中,莫莉正定定的看着他,
“为什么我想不起我们去哪了?你不会也和我一样吧,而且,而且早上那个人是谁?我们又为什么会在那里?”
“啊,那个人,那个人是我的朋友啊,你不记得了吗?看你这记性,我们在他那住很长时间了,因为,对了!因为你说喜欢在海边住,所以我们一直在那了啊!”代若毅顺着她的话,脑子飞快的转着,
“住了多久?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打从她睡醒,她就觉得什么都不对劲,记忆里只有代若毅这个人,其它的一点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瞎想了,我看我们还是打扫下卫生吧,要不晚上该没法住了!”代若毅轻松的笑着,然后就挽起了袖子,可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莫莉看着故作忙碌的代若毅心里一片茫然,她很想抓住点什么,可是却丝毫未果,她看得出来他对自己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唯恐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他怎么变了?
入眼的一切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可是,她确定真的有什么不对了,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被所有屏弃在外一样,让她很难过很不舒服。
她走到代若毅的身边,此时的代若毅正在背对着她洗着抹布,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瘦了?
“毅,”她伸手搂住了他,把头贴在他的后背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感觉到他脊背突然的僵硬,
“瞎说什么,能发生什么!”
“别骗我,我不是傻子,今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儿,在我的记忆里现在应该是冬天,而且我们好象还刚刚因为什么吵过架!为什么我只记得这么多?如果我真的错过了什么,我希望你能现在告诉我!”
代若毅沉默着,手上更用力的搓洗,他要怎么告诉她,如果她自己都选择了去忘记,那他还应该告诉她吗?
“我……很害怕,你能理解我这样的感受吗?”
“傻瓜,有我在,你怕什么!”代若毅关掉了水龙头,然后转身抱住了她,亲了下她的头发,“不管是冬天还是春天,我们都在一起不是吗?”他搂紧她,想着如果他一直没有放开她该多好!
“那……那个是……”
“怎么了?”感觉到莫莉的异样,他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看到莫莉正指着镜子,
“我……我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她把脸凑了过去,里面的那个女人,披头散发、脸色蜡黄、颧骨突出、下巴削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装满了诧异和惊恐,整个人简直……就像……就像个……鬼!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不胖,可是让她怎么能相信镜子里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是了,怪不得她会觉得浑身没什么力气,就连走几步道心脏都会咚咚的使劲跳,跳得她喘气都费劲,“我得了……得了一场什么大病吗?”她颤抖的问,
“莫莉!”代若毅搬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别再看了,是,你是得了场病,虽然现在你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但是至少你清醒了又能说话、又能笑了,相信我,以后我会好好的照顾你,让你很快的胖起来!相信我!莫莉!”
“什么叫我又能说话,又能笑了?”她抓住他的肩头,紧紧的抓住!
“我是说……我是说……咳!莫莉,你能别这么激动吗?现在,你应该先去躺会儿休息下,你也知道对刚好的病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休息,等你休息好了,而我也把家里收拾完的,再慢慢告诉你好吗?”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现在!我不想等,不要等!”莫莉固执的抓住他,情急之下眼泪都模糊了眼眶,
“不是要你等!”他肯定的说,认真的看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乖,听我的好吗?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不用急在一时对不对?”
“可是,可是,你让我怎么能不着急!”
“好了,我答应你,等你休息好了,睡一觉以后我就告诉你好吗?”他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抱起了她向卧室走去,“我既然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现在好好的休息,不许胡思乱想,”
他把她抱到床边然后放下了她,掀开蒙在床上的单子,“先将就下,等我收拾好了,会让你住得更舒服些!”
莫莉没再说话,顺从的让他扶着躺了下来,心里反反复复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真的变了!
当代若毅很仔细的帮她盖好被以后,她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怎么?想让我陪着?”看着满面笑容的代若毅,她点了点头,
“恩,那好吧,那就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干活!”
莫莉在看着他挨着自己躺了下来以后就闭上了眼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身上的味道依旧,手上的温度依旧,可他的确是真的变了,究竟是什么能让那个阴晴不定的他转变成现在这个细心温柔的他?
刚才她拉住他,只不过想更进一步的确认自己的想法,可是没想到他真的躺下来陪着她,是的,变了!真的变了,也许变的不只是他,还包括——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