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霜冷剑之所以可以不用扯下黑布便能伤人，你以为是为何？”老人的身影已彻底看不清了，两个人各自坐在石桌的一边，在黑暗中说话。
“剑气！”林轩不假思索地答道。
“确实！”老人叹道，“这就是剑的奇妙之处了，剑伤人只是很肤浅的层次，真正懂剑的人，已不只是用剑刃与人打斗了，就这点而说，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但是我想问你，你是以出手快来增加剑的威力吗？”
林轩点点头，的确如此，出手越快，威力越大。
“我也是！”老人道，“所以我们都是一个层面上的人，有些人，出手并不快，剑也不是什么好剑，偏偏能威力十足，甚至在你我之上！”
“前辈说的可是一剑飘香？”林轩冷冷地道，“传说他出手不快，威力却大得惊人！”
“恩！”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当之无愧的用剑高手，已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我若与他交手，恐怕一百招之内便会败在他手下！”
“若真是如此，我便连一分胜算都没有了。”林轩道。
“你切不可与他交手！”老人极其郑重地道，“你要记住我的话，不要白白丢了性命！”
“若不是我，不会是陈钧行，便是你，便可能是大师兄……与其有那么多的可能，不如让我这个与他有些仇怨的人去……”林轩缓缓道，“我本就累了！”
老人听他说得平静，但是却也琢磨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心思，是不是看似无情的人，往往是最多情的人？杀人杀得太多，麻木了，心死了，连自己的性命也轻视了，但放不下的东西依旧是放不下的。这个“累”字，其中包含了多少凄楚和无奈，当真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你还如此年轻，还大有作为，怎么能去承受一个死字呢？”老人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听我一句，这件事轮不到你来扛，便是要去，也该是我这将死的人去！”
林轩沉默了一会儿，道：“前辈，你可能告诉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老人的心忽得一紧，看这天下人，无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而又有谁会去思考一个为什么呢？他原先德高望重，有多少人求教于他，又有谁问过这样的问题？他叹了口气道：“人虽是复杂的，又是很简单的，想要什么，便是为什么而活了！”
林轩静静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方道：“前辈是为什么而活？”
老人道：“我一生都伴着离山，我自是为离山派而活了！”
四周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许久，老人才听到悠远的声音传来，“可是我……却不知道该为什么而活……”
“你……”老人怔住了。
“我既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我自然也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林轩在黑暗中缓缓道，“那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有人不希望你死，你就该活着！”老人忽然有些激动。
“希望我死的人想必更多了。”林轩应道，“我与一剑飘香的决斗，在所难免。”
“你这个人啊……”老人平静了下来，“和我一个老头子讨论生死的，竟是个年轻人！”
林轩道：“话虽如此，我到底也是个怕死的人，肯定会和他拼到最后的。”
“哈哈……”老人拍案而起，“听你说了这么多，惟有这句听着来劲，一剑飘香也不过是个人！既是人，都有战胜的可能！我活了一辈子了，还没看开过生死，今天方觉得，大丈夫本就该如此！”
既是决定要做的事情，便是死，又怎能阻挡？
人生，原本就无所谓什么为什么和不为什么！有些事，若不去做，便永远搁在心里头，变成了遗憾！人，就应该做自己无悔的事情，只求四个字！
问心无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