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离山山脚的小酒馆刚刚开门，就有一个灰衣男子缓缓走了进来，酒馆的何掌柜正吩咐伙计打点桌椅，倒是被进来的男子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
林轩的眼睛四周一扫，酒馆还是老样子，简简单单摆着几张桌子，几条凳子，在小酒馆的角落里，那几个破坛子凌乱地摆放着，这么多年，都不曾变过！林轩将目光移到面前笑容满面的何掌柜身上，何掌柜还是穿着他的蓝褂子，手里却托着个紫砂小茶壶。
何掌柜望着眼前的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睁大眼睛，伸手指着他道：“你……是……那个……林小兄弟！”说完便又笑了出来。
林轩心中也是一惊，他居然还能认出自己，虽说五年前经常和师兄弟一起来这里，但他没想到，每天接待众多客人的何掌柜竟能认出他！
“请坐！”何掌柜殷勤地迎着林轩，“林小兄弟这么多年都不曾关顾我这小店了！”
林轩叹了口气，道：“何掌柜好记性，居然还能记得我！”
“过奖过奖，想当初林兄弟常来这里，我又怎能忘了？”何掌柜的笑容堆满了脸，“不知这些年林兄弟都到何处去了？”
“四处游荡！”林轩微微低头道。
“难得老朋友回来！”何掌柜“哈哈”大笑道，“今天的酒我请了！”
“掌柜的可还记得，在下不喝酒的！”林轩的目光变得悠远。
何掌柜愣了一下，方道：“我这才想起，林兄弟每次来，总是喝杯清茶的！”
林轩点点头，这世间最清香的茶也莫过于用明溪水沏的了，只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味道？林轩坐在左边的正面对着大门的一条凳子上，从前，他也一直坐这个位置，对面的位置是大师兄的，因为他说喝茶时不喜欢看到进进出出的人。
何掌柜亲自端来了茶，袅袅清烟蒸腾着，茶的清香弥漫开来……
林轩捧着杯子，轻轻闻了闻，他依旧面无表情。何掌柜在一旁看着他道：“怎么样，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清香扑鼻，好得很！”林轩淡淡地道，“只是不知道喝起来滋味怎么样！”
“明溪的水沏的茶，自然是别有一番味道！”何掌柜笑道。
林轩缓缓地放下杯子，道：“这句话，是我之前说过的吧？”
何掌柜一窒，笑容凝结在了脸上，不过只是一会儿，他的笑又融化了开来，“不仔细品尝，又怎会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味道？”
林轩扫了一眼何掌柜手里的紫砂壶，又看向他，道：“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是不变的？”
“这……”何掌柜一时无语。
“连何掌柜也用紫砂壶泡茶了，这茶的味道自然也不是从前了。”林轩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知为何，何掌柜的脸忽然白了一分，拿茶壶的手轻颤了一下，不过只是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常态，笑道：“何必事事和从前一样？味道只能越变越好了！”
林轩又一次举起茶杯，道：“可惜我只喜欢原来的味道，即便是用明溪的水沏的，我还是想留住从前的感觉，这杯茶，倒了可惜，还是请何掌柜喝了吧！”
何掌柜望着林轩的眼睛，他的眼睛那么深邃，竟让自己全身发毛，他不敢多说，只得接了茶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林轩紧紧地盯住他，道：“我若是没有记错，何掌柜在这离山脚下开了整整十五年的店了！”
何掌柜已是面如土色，点点头。
“真是用心良苦！”林轩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道：“你今日遇上我了，我劝你一句，马上离开这里，不然……”
何掌柜的表情僵硬，道：“我答应过他守着店二十年……”
林轩漠然道：“好窥视离山派的一举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