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飞雪和圆京到御花园去了。御花园里有数不胜数的假山和花木。
“有很多花我都未曾见过呢,精奇。”说话的是飞雪。
红色玫瑰正开放着,鲜艳夺目。“我都忍不住想摘一朵了,精奇,要是用它们来做玫瑰饼,一定会是特别的美味可口。”
“是吗?奴才没有做过这道菜。”
两只花蝴蝶在花间嘻戏,飞雪随口吟道:“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吟毕,她到浮碧亭的石凳上坐下。
未几,就听到右边一阵脚步声,还有嘻笑声,她闻身而望,原来是六公主,七公主和容珠嘻嘻哈哈地朝这边走来了。
春媚紧跟其后,看见圆京,她微微一笑。圆京亦对她笑笑。
容珠一见飞雪便瞪大了双眼,小脸也因此而扭曲了。“你不可以在这里坐,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你给我站起来!”
“为什么?”飞雪站起,心中甚感疑惑。“为何无吾之位?”
咯咯咯,那是六公主与七公主在笑。
“这四个凳子分别属于六公主,七公主,太子殿下和我,你给我记住!赶快离开!”容珠一边说,一边做手势让六公主和七公主坐下。
“我不离开,您说的并非理由,乃强词夺理也!”飞雪言毕复坐下。“我有一言要问您,既然它们皆属于您,那您就应该把它们搬回您的荣仁宫,为何还要放在这里?这里谁都可以至,我不坐,他人亦会坐,您怎可保证所有人均不坐呢?”
满脸怒容的容珠狠狠地瞪着飞雪。“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飞雪叹气。“为什么您听不懂我的话,刚才初见面时亦在问我,‘你说什么?’,现在我是在说让您把这凳子给搬回您宫里。”
容珠恼怒地冲飞雪喊:“真是的!就是因为要方便随时小憩,所以一直放在这里。”
“喔!”飞雪笑着点头。“原来它们一直都放在这里呀,这么说来它们并非是您的专用品啰!”
“你不打算离开这位置吗?”容珠怒不止,大声嚷道:“快离开!快离开!你给我走开!”
飞雪不言不笑,规规矩矩继续坐着一动不动。
“九公主,还是算了吧!”说话的是六公主。
“是啊!理可在她那边。”七公主亦插嘴。。
“。。。。。。真是!气死我了!你等着!”容珠站起来对飞雪大声吼道:“有你好看的,你给我等着!”
飞雪端坐如钟,气定神闲。“您想让我等什么?”
“哼!”容珠气呼呼地离去,见她走了,六公主和七公主赶紧站起来跟在她后面。春媚亦跟着离去。
望着她们的背影,圆京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公主,她一定是去承乾宫找她母亲静妃娘娘了。”
“静妃娘娘?”
“她是您母亲同父异母的姐姐,也就是说她是您的姨娘。”
“是吗?可今天见礼时,她一直板着脸在看我。”
圆京闻言顿感奇怪。“这样啊,这是为何?公主您并没有惹着她,照理说她看见您会高兴才是。”
飞雪淡淡一笑。“随她去吧!任她去板脸吧!”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她抬头望天轻轻吐了一口气。“精奇,我以前也应该有嬷嬷吧?对吧?”
圆京点头。“当然了。”
“那她在哪儿?为何我没有见到她呢?”
“刚刚您有您见过九公主叫她的精奇吧?”
“刚刚匆匆忙忙瞄了一眼。”
“春媚原本是您的嬷嬷,后来才成为九公主的精奇。”
“是因我这里无利可图,而另择枝高攀?还是有其它原因呢?”
“这您问得好,奴才也正想告诉您,但咱们得先回去,慢慢与您道来,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飞雪做理解状,点头道:“哦!”
一回到永和宫,圆京把所有的门窗都给关上。“最先提出让您去宫外避接的人是静妃娘娘,她向万岁爷提议说让您到她哥哥家去,万岁爷呢,就向太皇太后请示,结果当然是没准了,要不您怎么会对这舅舅和姨娘如此陌生。”
“为什么不准我去舅舅家?”
“因为太皇太后信佛要超过信任人,所以奴才和您就被叫到南苑去住了一段日子,算起来是住了一个月多几天,可就在那里短短的一个月里,太皇太后还为您找了一个新嬷嬷。”
“为什么要找一个新嬷嬷?这是什么原因?”飞雪追问道。
“太皇太后和万岁爷决定要把您送到宫外一个值得信任之处避接,为了您日后的安全,对外要申称您将在永和宫避接,所有人无事不可靠近,这样就可以让您在外平安长大,平安归来,宫中亦不会有闲言碎语。以前奴才和湘妃娘娘共同侍候过太皇太后,她对娘娘是赞不绝口,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对您就多了一些关怀和照顾。可避接这种事是何等秘密,只有绝对信任的人方能知晓,所以永和宫的太监,宫女,水上,包括您的嬷嬷,都得要被总管太监安排新的住处和‘主子’。在那时,带九公主的精奇因为疾病的关系,要被送出宫外,您知道,精奇和嬷嬷的区别就是精奇不喂主子吃奶,所以您的嬷嬷就是最好的人选了。而奴才在您被科尔沁王爷秘密接走后,不得不装样子,从南苑包一个大枕头当做是公主您,然后把它抱回来,当时奴才身后还有几名护卫官护送。当大门被关上后,奴才每天只有盼着有太监或宫女送东西布料食材,方可隔门缝瞧瞧外面,因为心中时刻有份期待,所以日子过得也不觉得苦,只是一想到公主您那么小,就要受如此磨难,心就特别难受。”圆京的眼里含着泪,眼看马上就要流下来了。
“谢谢您,精奇,谢谢您!”飞雪言毕即起身向圆京鞠躬行礼,眼里含着泪。
“公主!”圆京用手拭掉眼泪,爱怜地瞧着飞雪。“没有嬷嬷,您心里难过吧?”
“不!”飞雪摇头。“没有嬷嬷我不难过,可如果没有精奇的话,我就会很难过,一想到您孤零零地在这里守着,天天盼着我回来,心里就觉得好难过,我想如果我不被送出去,我想我也一定要换个嬷嬷的。”
“公主您在说什么?”
“我很讨厌对‘主子’胁肩谄笑的人,我看那个春媚即是那样之人,而您就不一样。”
圆京听后微微一笑,心中颇感安慰。“我这么多年的等待和付出真是值得,你还真是懂事。”
“精奇,您听乌鸦在叫,好难听的叫声哦。”飞雪指着窗户外面说。“好吵人!”
“公主,您应该称呼它为神鸟,记得奴才和娘娘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就碰上一只神鸟在后面哑地一声大叫,当时被吓得惊慌回头。”
“它的叫声实在是难听。”
“公主您出生的前几日,它们有好些个整天在屋脊上叫。永和宫頭頭白鳥,夜飞延夏门上呼。连续三日皆如此。”
飞雪神色有些黯然。“永和宫頭頭白鳥,夜飞屋顶上上呼。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吉兆,在民间我听说过。”
“公主就别难过了,死者无法复生,活人还得过日子,娘娘的心愿是要您好好活着。”
飞雪行至窗前,久久侍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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