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落,黄莺啼。皇城无处不飞花,暖暖东风御柳斜。
这一天天气非常好,所有嫔妃,皇子,公主都在御花园,康熙亦在,人群中唯少八公主。
“至美今日又不至吗?”问话的是康熙。
宜妃趋前一步跪下了。“请皇上恕罪,请皇上见谅。”
“算了,也罢,这宫中有谁不知朕的八公主不喜与人往来,只喜蜷缩在屋内读书,就随她去吧。”
宜妃闻言,叩头谢过后退回其刚所在之位。
少时,容珠身着大红色舒袖衬衣坐在琴前,她一面弹着琴,一面唱道:
你我都是浮云/偶然相遇在天空/无所谓海枯石烂/沧海桑田/别离后/天各一方/无须多加想念/再相见/共邀蓝天/为我们喝彩/共邀日月/为我们举杯/这样的缘分千年不见。
一曲弹毕,立即获得满堂的掌声。
康熙但微颔之。
容珠走至其旁,微微一笑。“皇阿玛!儿臣唱得如何?”
“善!”
静妃抿着嘴角,掩饰不住喜悦的神色。
“皇阿玛,其实真正的才女不是儿臣,而是十公主。做为公主,儿臣的才华并不是最好的。”容珠说出的话让人出乎意料。
康熙想听容珠到底要说什么,于是附和道:“哦!是吗?”
“是的。她能给您做出美味可口的粥,这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事。”
“哦!的确如此呢!”
“但是皇阿玛,那并不是才华,而只是能力,证明十公主会煮粥而已。”
康熙反问道:“只是能力?那你所谓的才华是什么?”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通《四书五经》,诵《论语》等等。”
“那你的意思是。。。。。。”
所有人的视线一齐聚集到容珠的嘴唇上。
“皇阿玛,您该让十公主也表演点节目了,她自从出来后,什么才华也没有向您展现,琴棋书画之中,她也应该有强项吧,不表演给您看,那给谁看呢?她应该比儿臣更有才华。”容珠看着飞雪,话里充满了挑衅。
“琴棋书画?飞雪她又没有象你这样天天练习,所以就免了吧!”
之前飞雪所做的一切让容珠很不舒服,在飞雪未出来之前,康熙一直宠爱的是她,而非飞雪。她要把这一点证明给你看,这样她心里才会痛快一点。“皇阿玛,您不是希望您的儿女都有才吗?您难道不想知道十公主的才华如何吗?”
康熙有些抚然。“容珠!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为何要想着以你的强项去攻击别人的弱项,以后可不准你再这样子了。”
容珠一副很受委屈地样子瞧着康熙。“皇阿玛。。。。。。”
“皇阿玛!”飞雪趋前一步站出。“吾闻昔秦青,倾侧天下耳,今有九公主,古筝迷宫徵。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时闻?这几句诗得送给九公主。如若让儿臣表演节目,那儿臣将画一图献于您。”
“画画?”康熙反问道。
容珠亦大吃一惊,没有人教的人怎么会画画?
众人皆大惑不解,不明白飞雪为何这般有才气,人群骚动起来,大家都在小声议论这个问题,所有人的兴趣都转移到飞雪作画这件事上。
飞雪平静从容,她从绿色舒袖衬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枝特小毛笔,圆京给她搬来一个白色屏风。
待圆京把屏风立好位置之后,放好了砚台,飞雪便轻蘸墨汁轻盈地朝屏风走去,她先朝在场的所有人欠了欠身,然后才站在屏风前准备提笔画画。
“等一下!”康熙叫住了她。“你手中的笔是怎么回事?”
飞雪连忙把举笔的右手放下来,回过头来。“回皇阿玛话,这笔是儿臣自己前些日子动手做的,儿臣还未用过,还不知道好不好用?”
“是吗?”康熙大感意外。“你用何种材料所制?”
“用竹子和猪毛。竹子选用细竹,猪毛则是儿臣在苍震门找祭神的太监要的,把猪毛经过仔细挑选处理之后,选择其最有韧性的制成。儿臣想等试用之后,可行的话就给您也做一个,这小的毛笔带在身上极为方便。”
“三寸长的小毛笔,想想就觉得不错,你快动笔,朕要赶快知道效果如何。”康熙做手势催促。“快!朕此时是急不可待。”
“儿臣遵旨!”
众人交头接耳,甚异之,皆用怀疑之目瞧着飞雪的一举一动。
飞雪一开始画的是一片很窄很窄的叶子,慢慢叶子被她勾的越来越多,康熙的心里为之一颤。“看来这丫头画的会是竹之图,真是母女间心有灵犀,母名为湘竹,女就画竹,这乃天生灵异也。”他在心里暗暗道。
夹在嫔妃中站着的静妃,心里很是不悦,但还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
容珠的脸色红得如柿子一般。她没有想到飞雪会吟诗作画,她以为飞雪就会煮一碗粥而已,然而她判断错了。因为她判断错误,而导致飞雪得以在众人面前大展才华。她真想把刚才所说的那些挑衅的话给收回,残酷的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待画风干后,圆京为她收起画卷,递于她。
众人都惊叹不已,相互对视,连连点头。
容珠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这个飞雪本来是可以与之交往的,因为毕竟她们是表姐表妹,只可惜飞雪比她要出色一些,盖住了她的光芒,所以容珠没法接受这个表妹。
飞雪双手持画卷,走上前把它呈给了康熙。
“你不但会煮粥,懂吟诗作画,还孰知礼仪,无师而自通,竟你有这样的成绩,非一般也,朕收下你这画,另外你要赶快给朕也做出一枝同样的笔来。”
康熙这一句话决出了这一轮比赛的胜利者。
“儿臣谢皇阿玛夸奖,只可惜儿臣的画画能力有限,与您的墨宝一比,乃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勿庸置疑,在地非儿臣莫属。”
“努力勤恳就善,朕告诉你,你画画水平要超过容珠。”康熙再次给出了评价。
容珠压抑心中的怒气,趋前一步,开口吟道:“笔墨不知公主至,公主下笔开生面。倾刻翠竹落纸上,纸上庭前尽相同。但看古来盛名下,女子书画亦有人。”
“皇城朝雨浥轻尘,园中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首曲,城中无人可与比!儿臣要把这首诗送给九公主,皇阿玛。”飞雪豪不示弱,回赠容珠。
康熙拍手直叫好。“好诗!好诗!看来朕又有了一个才女,善!大善!”
静妃默无语,但心恨之。
须臾,容珠又开口了。“皇阿玛,儿臣亦有诗送于十公主。清皇重才思扬国,皇家有女初长成。笔下青竹似土生,手中毛笔震吾皇。吾皇赞赏多多善,可让此女再描景。景物宜画并蒂莲,淤泥不染朵朵新。”
“善!大善!”
容珠微微一笑。“儿臣乃班门弄斧也!”
飞雪把视线移向容珠。“九公主若弹新曲,我就做新画。咱们同列,就各发挥其能,好吗?”
容珠闻言,立即皱起了眉。“我怎可现做词做曲呢?”
飞雪微微微一笑。“您是大家公认的才女,这对您而言,实在算不了什么,您信手拈来即可。”
“才女也有才尽时,岂能说文就成词?”容珠回答,脸上呈现不悦之色。
飞雪点头。“那好吧!既然您这么说,那就等您想好曲子再弹。”
容珠的目光中已充满了敌意。“那你可以现在画水芙蓉吗?你可以画的出来吗?”
“可以。但您不弹新曲,我也就不作画了。”
容珠听到这里,脸色骤变,心里气愤不已,无奈康熙在场,故只得勉强微笑。
“日后再比更善!”康熙言毕,起身离去,所有人都弯腰恭送。
然后人群也都各自散去了,留下的是六公主,七公主,静妃和九公主。
“不得不说,十公主画的画还真是好,你的才华让我大吃一惊,你会做粥已有些奇,画画是无师自通,你很厉害。”说话的是六公主。
“一点没错,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了。”七公主也跟着说。
容珠朝她们瞪眼,大“哼”了一声。
六公主和七公主赶紧朝她赔了一个笑,匆匆离去。
静妃带着不解看着飞雪,然后又望着容珠叹了口长气,转身离去。
容珠转头用恨恨地目光盯着飞雪,那样子仿佛想把她一口给吃下去才解恨。
飞雪不复多言矣,她微笑着向容珠行礼后,离开了御花园。
容珠看不懂飞雪的心思,飞雪的表情总是镇定自若。容珠甚至怀疑飞雪到底是不是个小孩子?看飞雪的身材和容貌,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可飞雪的心似乎不止十岁,显得很有些城府。
注释1:秦青,传说中的一位古代歌唱家,他的歌声能振动林木,遏止白云。
注释2:宫徵,音调的名称。我国古代音譜以宫,商,角,徵,羽为五音,即五个基本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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