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阳台走了回来，正看见端木燕怒容满面地走过来，黄小明和李小花立刻面带微笑，没想到端木燕站定了，说了一句：“你的朋友实在太没有礼貌了”，便转身而去。
　　
　　黄小明和李小花对视一眼，李小花懊恼地说：“果然错过了好玩的。”
　　黄小明道：“问他不就行了……叶红车在和左红霜说话，我们要不要过去？”
　　“过去过去！左红霜好有型！”李小花跃跃欲试。
　　黄小明含笑看她一眼，便一起往会场一个角落走去。
　　
　　“这么说，令兄确实是自杀？”
　　“是的。”
　　这时，左红霜发现黄小明和李小花过来了，微微一笑，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
　　
　　忽然很沉默。左红霜周围仿佛有一个令人变得沉默的气场。
　　继续沉默。沉默一，二，三——
　　李小花说：“左小姐的礼服实在是漂亮，下摆的花尤其美。”
　　左红霜淡淡一笑，冰冷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是彼岸花。”
　　
　　黄小明说：“左小姐打算按老样子经营左氏吗？”
　　左红霜却站了起来，说：“失陪一下。”就匆匆走了。
　　
　　黄小明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叶红车说：“我猜她还在神游太虚呢。”
　　“她刚才和你聊什么了？”
　　“就聊了一句。她根本不说话。”
　　
　　李小花忽然想起了端木燕：“你刚才把端木燕怎么了？”
　　叶红车便把刚才的对话讲了一遍，黄小明不禁失笑：“这是何必呢，小孩子斗嘴似的，虽然不打算和端木家怎么样，也不至于要一下子搞僵。”
　　叶红车眨眨眼睛：“这不也是帮你报仇吗？”
　　“报仇？”黄小明没有反应过来。
　　“慕容护春啊。”
　　
　　黄小明脸上掠过一丝悲伤，李小花不小心捕捉到了。
　　她心里忽然有丝丝酸涩，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是保姆告诉她，本来黄小明是可以娶慕容护春小姐的。
　　慕容护春是谁呢。
　　
　　黄小明摇摇头，说，“本来还想装一下的，算了，让他们看着吧。端木鸿云以为我们会为了争一个女人打的头破血流，我们索性就别理他女儿了。”
　　
　　叶红车笑吟吟的：“我无所谓。不过左红霜太不好捉摸，不如找左尘轩摸摸情况。”
　　黄小明说：“我和他没什么交情，你去吧。”
　　叶红车点点头，便去了。
　　
　　回头看看李小花，却一直默默无语，实在不像她的风格。
　　“哎，干吗呢，想好晚上回去给小乐讲什么了吗？”
　　“哦……我在，”李小花显然是刚回过神来，“我在想张阿姨的事，你等下帮我问问叶红车吧，我和他一说张阿姨就着急，就说不下去。”
　　“……好，没问题。”
　　
　　等了一下，黄小明看见叶红车从一个角落拐了出来，他便轻微示意了一下，就往阳台走去，李小花还呆呆地坐在原地。
　　
　　黄小明和叶红车趴在栏杆上，看着黑暗的花园。
　　
　　“我想先问你，你这次找张邈汉回来，怎么没对着我发火？而且你又没把张邈汉带回来。”
　　“哦……”叶红车掏出一根烟，给了黄小明一根，然后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燃，深吸一口：“这次去找邈汉，发生了一点事，错杀了一个好人，是我做错了，回来的路上又想了很多。不知道从哪说起。”
　　
　　“当我是朋友就说吧。你，莫非把苏春和杀了？”
　　
　　“……没有，我当时是要杀苏春和的，但是赵景明替他挨了一枪。赵景明死了。”叶红车转过脸看着黄小明，“你知道吗，十多年前，苏春和替我挨过一枪，子弹卡在肋骨上，一直没有取出来。那次是端木鸿云派人来杀我的。杀手就是赵景明。”
　　
　　“哈，世界真奇妙……怪不得你那么恨端木鸿云。让我猜一下，你是因为乱吃醋才想杀人是不是？”
　　
　　叶红车沉默着再抽了一口烟，不说话。
　　过了一会，叶红车忽然说：“从前，我被别人欺负得太多，我发誓一定不能让别人看不起，就一直想着要好好做事，赚钱。挡我的路的人都得死。我很自负，我以为我不说，邈汉也会知道我的心情。可是这次，”
　　
　　叶红车深吸了一口烟，接着说：“忽然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意思。我已经老了，拖了二十多年了，我都没有对邈汉说一句我喜欢他之类的话，我现在就想等他回来，告诉他这些话。他要是不喜欢整天打打杀杀，大不了我不要红豆码头，跟着他浪迹天涯。这么多年了，好像忽然顿悟了似的，觉得什么都是虚的，能和喜欢的人整天在一起，才是真的。”
　　
　　说完这一句，叶红车转头看黄小明，“你很幸运，遇到喜欢的人，更幸运的是还可以整天在一起。而我现在，”叶红车又看着遥远的远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晚。邈汉还会不会来找我。”
　　
　　黄小明一时也无话，心里为叶红车一阵辛酸。李小花，李小花真的算是他喜欢的人吗？他喜欢和她在一起，她开朗，乐观，聪明，又坚强。和他从前见到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叶红车也看出他喜欢她了。
　　是该认真想想了。
　　
　　黑暗的花园里有零星幽暗的光，是萤火虫。树木的巨大阴影笼罩了一切，星光很涣散，没有月亮。
　　
　　“左尘轩呢？”
　　“哦，和你扯得差点忘了。”叶红车拍拍自己的脑袋，“他说左红霜进公司就把原来几个人的权力分散了，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别的也没什么。她在公司也是那幅样子，谁都不爱理。左尘轩心情不错，他权力大了些，多管了些钱。”
　　“你和他怎么扯上的？”
　　“你不知道红豆码头有本省最漂亮的姑娘吗？……所以我说过他干不了大事。”叶红车带着一丝笑。
　　“王眠花呢？”
　　“你自己说。”
　　“王眠花对女人不用心的，他就是做样子。”
　　“知道还要问，考我还是怎么着？”
　　“哈哈……”
　　
　　晚宴终于结束了。
　　回去的车上，黄小明把叶红车的话讲了一遍，当然，最后几句略过不提。
　　
　　李小花愣愣的，黄小明便问她：“参加晚宴的感觉怎么样？”
　　李小花白了他一眼，恢复了有活力的样子：“又不是没参加过！”
　　黄小明作出大惊小怪的样子：“你，你为什么会参加过？还忘记问，你怎么会跳华尔兹的？”
　　李小花惯常地撇撇嘴，面露得意之色：“我从小就跟着张阿姨看过很多大场面啦，至少叶红车办的生日会什么的都是去过的！”
　　“哦……怪不得，原来不是个野丫头啊。”
　　
　　李小花皱起眉头，认真地看着黄小明，黄小明有点发毛，笑着问，“怎么啦？”
　　
　　“给我讲慕容护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