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中,春来看柳,夏至观荷,秋到赏桂,踏雪寻梅……又是一年莺飞草长,巍峨绚丽的知音阁内,云衣花容的吴越妃,或端坐,或谈笑,或低语,一时之间,芳芷兰汀,鸾声燕语,直冲九霄。
木兰年已及笄,情窦初开,和吴越太子简昊情愫暗萌,这次不慎坠马,大半个月没见着他人影,刚回宫就横插进来个宝鼎,女儿心性,满心满眼的不舒服,脸上又不便露出来,赌气自己驾着兰舟,泊靠在几簇一人高的白莲背后,躲在坊舱闭目假寐,听凭别人闹腾去!
水面上方就是飞檐亭,四周悬挂着密密实实的湘帘,依稀有几个宫女窃窃私语,木兰认得是皇后身边的沉鱼、落雁等人。
“宝鼎郡主和咱们大皇子,还真是天生一对璧人!门当户对,亲上加亲,更难得他们还这么投缘!”
木兰胸口刺痛,强力凝神偷听下去,“谁说不是呐!大前天皇后就吩咐福总管,让他把灵犀殿收拾出来,郡主今后就不回封地了,常住咱们宫里头……”
“那木兰帝姬怎么办呐?她素日里跟大皇子卿卿我我,好得蜜里调油,满心指望嫁到咱们这当太子妃呢!”
沉鱼冷哼一声,“那是她自己痴心妄想!当初后蜀送她来的时候,就没安着好心,瞧她那个小狐媚相,整天勾得大皇子往灵犀殿跑,跟出墙死了的锦妃一路货色!”
闭月扼腕叹息,“锦妃娘娘素日看着乖巧玲珑,能歌善舞,没成想会背着人,做出这等淫奔无耻之事,失了天家体面!”
落雁神秘兮兮道:“你们猜她知道这消息,是闹腾一番赌气回国,还是不声不响认命道喜?”
木兰“嚯然”站起,疾步沿着台阶走上飞檐亭,想教训教训这几个胡乱嚼舌的奴才!
一双大手捉住她愤怒的玉臂,木兰定睛一看,居然是简昊!
“你们几个怎么还在这里,母后正四处找你们!”简昊的声音里透着恼怒,“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说罢挡在木兰身前,免得这几个嚼舌的宫女看见,彼此尴尬。
两人对坐在苍翠逼人的凉亭内,木兰再也忍耐不住,扑进心上人怀里嘤嘤啜泣,“昊哥哥,这里住不得了!”
简昊忙扶起木兰,到一旁的熏云暖阁坐好,撩起云袖,轻轻替她拭去泪痕,“不过是几个没见识的小宫女,怎么当真了?听小棋子说,你赛马夺了头筹,高兴的崴了脚?”
听见意中人打趣,木兰狠狠的把锦帕摔进简昊怀里,“都知道人家崴了脚,还不早点回宫来看我?整天跟什么宝鼎姐姐、玉鼎妹妹的瞎厮混!”
“没瞎混,全都睁着眼呢,不信你看看?”简昊促狭的朝木兰脸上凑,刚长出来的胡须蹭得木兰心头发痒,赶紧别过脸去,“仔细别人瞧见,这儿可不是灵犀殿!”
“那等晚上我再过去看你,这趟出门,得了几件稀罕物,正想拿给妹妹瞧。”
“晚上?怎么,晚上你不用陪宝鼎郡主吗?我可是听说,人家现在已经常住灵犀殿,准备当太子妃了!”木兰一面掐酸,一面倚栏朝湖面远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