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心中好笑,蹲下身来奚落他,“喂,刚才你不是很神气嘛?现在这么一副窝囊相,怎么,怕死不敢充英雄啦?”
“姑娘大人海量,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冒犯,以后再也不敢了,”见木兰神色稍解,哀告不已的饕餮鬼又堆出一脸坏笑,“嗨……嗨……刚才听姑娘说,想去后蜀……在下常年行走两国,谙熟人情风土,当个向导绰绰有余,至于价钱嘛,可以”
生死未卜还敢跟人讨价还价?木兰啼笑皆非,“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
“帝姬乃金枝玉叶,体恤爱民,断断不会滥杀无辜!”
木兰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帝姬?”
公子哥满脸无辜的看着昆仑,“方才听这位大哥说的啊!”
飞鱼、刁蛇担心木兰安危,凑上来想斩草除根,公子哥赶紧抛出杀手锏:“吴越王昭告天下,即日起与后蜀割袍断义,划地绝交……修书西戎,献祭后蜀帝姬……以示交好……”
木兰惊骇地差点跌倒在地,荼靡搀着主子,急得团团乱转,“帝姬,咱们快逃吧,说不定西戎匪兵已经在附近了……”
多罗罗跟随显仁皇后多年,足智多谋,临危不乱,不由分说剥下饕餮鬼的紫袍袖箭,递给荼靡,“快服侍帝姬换上,大伙扮成庶民,暗中护送帝姬回国!”
木兰眼角偷瞥浪荡公子衣不蔽体的狼狈相,好不容易忍住爆笑,收拾停当,率领大伙扬长而去!
哼!算是便宜了这个促狭混小子……
快马加鞭,六天六夜,故国三千里江山,木兰忍不住探出头来绿满平芜,春已堪怜,后蜀,父皇,外公……你们都还好吗?正伤春悲秋,眼前一队队衣衫褴褛的灾民跃入眼帘
虽说是青黄不接的时令,国中也不该饿殍遍地,木兰满腹狐疑,打发多罗罗上前打探消息,原来父皇亲率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杳无音讯,国中已是人心惶惶,匪盗横行!
木兰忧心蹙眉,怎么说也是天府之国繁华富庶,不想偌大后蜀,竟被西戎蛮夷侵扰得鸡犬不宁!
“多罗罗,父皇现在何处御敌?”
“回帝姬,塞外大漠,距离此地千里之遥。”
木兰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帮不上忙的了,这一路顺便安抚灾民也好,当日离开后蜀,父皇亲自送到边疆,临行赐予尚方宝剑,上刻一行小篆但凡后蜀臣民,见剑如见君,不得怠慢,违令者斩!
掷地有声的承诺至今回荡耳边,木兰小心翼翼的从昆仑背上拿出这道护身符,轻轻擦拭,泪痕不经意间洒满剑身……
顷刻之间,化整为零的侍卫齐聚麾下,浩浩荡荡从绵阳出发一路北上,经汝州抵达伏牛山,此地南控吴越荆襄,北达蜀都锦城,枢纽要寨,多丘陵山地,雨水充沛适宜耕桑,父皇曾说“伏牛熟,天下足”,夸耀得意不尽。
木兰一路行来,只见捋榆钱的、挖野菜的、剥树皮的、扫观音土的百姓络绎不绝,心中纳罕,忽见路上走来一对青年兄妹,男子麻衣赤足,高挑精瘦,背老大一捆榆皮,女子皂裙锥髻,面有菜色,臂挎一篮野蕨,彼此搀扶着在山路间蹒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