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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鬼魅缠身(六)

  方子羽,你不能就这样沉沦,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不管它是什么,你都要和它斗下去……一个声音似乎在他的耳边响起。

方子羽慢慢地抬起头,反光镜里反射出自己求生的面孔……

忽然,方子羽看到远方似乎有一线灯光,方子羽似乎看到了希望,有灯光,就会有人。车子还是匀速的行驶着,感觉上这条路是那么地漫长,如果自己能操纵车,方子羽会一下子冲过去。

渐渐的,渐渐的,灯光越来越明显,“是路灯,是路灯!”方子羽无法形容心中的喜悦——方子羽看到前方偶尔会有车辆穿过。“继续前进,不要停,继续前进!”方子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现什么变故,千万不能!方子羽攥紧双拳为它加油,为它鼓劲儿,“宝贝儿,加油,加油!千万不要回头。”车子似乎很顺从地听着指挥,但就是始终不变换速度。

“前方施工,请绕行!”在灯光的照耀下,警示牌显得那么的清晰。“哦,不,不能回头!”方子羽被突如其来的警示牌吓得惊慌失措。好在车子根本看不懂警示牌,仍旧匀速地前进着,前进着,就像一匹久经杀场的战马,迈着盛装舞步,勇往直前。

终于拐上了公路,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想想刚才撞上围拦的那一刹那,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似的。咦?这里没有什么施工啊!难道是刚才,可是方子羽并没有什么看见啊?哦,可能是电力施工,怪不得刚才漆黑一片呢?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终于从死亡之路逃了出来。

车窗慢慢地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却着实吓了方子羽一跳,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方子羽仿佛又获得了重生一般。那诡异的旋律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他将额头上的血迹擦拭了一番,然后找到了一条手帕将伤口包扎了起来。此时方子羽才感觉到肷淼耐闯⑶曳⑾稚砩隙啻ι撕墼谙蜃约菏就?奇怪,刚才自己一顿臭骂,它居然不会生气?难道,它走了?它真的走了吗?方子羽不能确定,于是又重新试了一遍操作系统,失灵,一切还是在按照它的意愿执行着,但具体到这个它究竟是什么,方子羽还是不能确定,这辆车真的好像有些古怪,而且今天它似乎也能听懂自己的话。

车子忽然停了,停得很突然。方子羽不敢相信,它居然停住了,“它要放了自己?”方子羽没有多想,不过第一直觉似乎告诉他,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马上,越快越好!但当方子羽的手刚触及车门的时候,他突然有些犹豫了,“难道——它想撞死我?”恐惧再次袭来,这样的想法使方子羽不寒而栗。“管它呢,如果它要杀我,死在外面至少要比死在这里强。”方子羽打定主意,果断地将手伸了出去,门还是被锁着,无法打开,而且它似乎洞察到了方子羽的意图,将车窗也慢慢地升了起来。“它要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方子羽想不通它要干什么。而事实也证明,它没有方子羽想像的那么简单,刚才的一幕只不过是简单的“热身”。

车子虽然停了,但并没有熄火。引擎微微地颤动,像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野兽,又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弓箭。这时,方子羽突然发现前方很远处有一个人影,经过仔细地辨认,那是一个骑着单车的人。

车子在等待了很久后,终于出发了。它出发了,没有一丝地犹豫,那速度快得惊人,令人难以想像。它就像一只离了弦的弓箭,笔直地冲向了那个无辜的人。“哦——不——天啊!——不要!”它想毁了方子羽,它要毁了方子羽!与其这样,它还真的不如杀了他。这时,方子羽突然想起了那个声音:“万——劫——不——复!”

方子羽的头又一阵疼痛,但他已经来不及多想,惊恐地抓住方向盘,近乎疯狂地旋转着,但这似乎丝毫改变不了它的决心;于是,方子羽又将钥匙插了回去,使劲地拧了拧,但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方子羽拼命地踩住刹车,但似乎也毫无作用;方子羽用力按着喇叭,但没有任何声响;方子羽疯狂地呼喊着,但车子的隔音效果却非常的好,以至于还在远方的那个人根本就无法听见……方子羽尝试着用尽了各种方法,但似乎都没有什么效果。最后,方子羽粗暴地挥舞着双拳,拼命地在车里乱砸,仪表盘、方向盘、音响系统、挡风玻璃、车窗……方子羽歇斯底里地发泄着,恨不得立即把它大卸八块——如果方子羽手中有工具,他会做到的。

随着与那个骑车人距离的逐渐缩短,方子羽知道,他完了,自己要被它给毁了。现在自己再干什么也无力回天啦!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方子羽不由自主地想,他可能会死得很惨,车子和人腾空飞起,人在撞到挡风玻璃后被弹出很远,挡风玻璃上一大滩鲜血慢慢地流淌,如果他不走运的话,很有可能还会被车子从身上碾压过去……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直觉告诉方子羽,他可能是第一个,但绝圆皇亲詈笠桓觥涝跹セ俚糇约海涝趺闯钩沟椎椎鼗俚糇约骸7阶佑鸩桓仪籽勰慷谜獗业囊荒唬驴吹剿牧程降卜绮A系囊凰布洌谑墙劬艚舻乇丈狭恕5阶佑鸬囊馐痘故乔逍训模纸艚舻匚兆》较蚺蹋硖迨咕⒌匾邢蚩勘常庋残砜梢约跎僮不魇倍宰约旱淖饔昧Γ残碇辽倏梢约跚嶙不饕凰布涞目志濉?就在即将撞上的一瞬间,车子突然一个急转,方子羽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撞向了左侧的车门。“你他妈的会开车吗……傻B……”骂声飞快地飘远,方子羽不禁轻出了一口长气,暗自庆幸道,“真走运!他还活着!”从反光镜上看到那个人扔下车子破口大骂地样子,方子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为他感到高兴,“朋友,你的运气真的是不错!如果要买彩票,说不定能中大奖!”

“我们真的都很幸运吗?”方子羽在心中暗自问着自己,其实他也并不这么想,“至少自己不是,它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它到底是什么?如果真的是鬼魂那么它到底是谁?它究竟想要怎样对付我?”方子羽的脑子很乱,但也知道自己如果想活命,就必须保持头脑的清醒。车速又慢慢地降了下来,然后匀速地行驶在公路上,公路上偶尔会出现一两辆汽车,但它们都有人驾驶着。

方子羽几乎绞尽脑汁,但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它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说要杀自己,对于它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如果说要害自己,刚才为什么刚才不直接撞上去?难道说它想玩弄自己,使自己精神崩溃,那下一步它会干什么呢 ?这个鬼魂究竟是谁的,我和它有什么仇恨,它要如此折磨我?是他,还是她?……”

车厢里的烟雾早已不见,但紧张地气氛还是使方子羽透不过气来,他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以及自己那恐怖凄惨的笑容——从后视镜里方子羽看到了自己那张扭曲的脸,那表情根本就不像自己,有一点儿诡异,有一点儿狰狞,还有一点儿恐怖。“这还是我吗?”方子羽情不自禁地想。突然方子羽发现自己的手破了,鲜血顺着伤口慢慢地流淌,方子羽用嘴使劲地吮吸着伤口,粘稠略带咸味的血水不断地被吸入自己的口中……

“事实证明它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求生的欲望再一次在方子羽的心中燃起,他不禁在车厢内环视起来。“它的破绽在哪里呢?”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方子羽还是硬着头皮寻找着。然而它好像也洞察到了方子羽的想法,速度明显又提升了上来,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简直就像是在冲刺。那速度使方子羽无法再做其它的任何事情,只能用双手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关注着它地一举一动。

突然,随着一阵刺耳地刹车声,方子羽的头被重重地磕在了方向盘上,于是,方子羽失去了知觉,但时间却很短暂,估计也就几分钟。

方子羽痛苦地睁开眼睛,血水有些模糊了自己的视线,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抬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包着头的手帕上被血水浸红了一大片,鼻血不停的往下淌,脸上血痕还清晰可见,那狼狈的样子,就像前线上惨败下来的士兵。

“它可真够狠的,连安全气囊都给锁住了,看来自己真的要加强防备了。”方子羽在心中暗暗地提醒着自己。

车子停下了,停在了丁字路口的后面,它仍然喘着粗气,它在等待,在耐心地等待,虽然此时四周什么都没有,一片寂静——除了方子羽和汽车的喘息声。对面的围墙依稀可见,那建筑坚固的就像一座城堡,“它在等什么,还在等什么?”

突然,随着引擎的轰鸣,车身猛地前冲,但又立刻制动,方子羽被它晃悠得感觉喉咙有些异物,既痛苦又恐惧。“它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到底是我和它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

而它却像是在酝酿,在吊方子羽的胃口,在激发他的恐惧,在调动他全身每一个细胞和神经……

紧张地气氛使方子羽透不过气来,并且使他莫名地烦躁起来,于是,他用劲了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畜生,来啊!来呀!”

很显然,和它相比方子羽的耐性已荡然无存,方子羽想快些结束这一切,纵然是粉身碎骨。但方子羽的判断又一次出现了错误,它并不想那么快地解决方子羽,它仍然在耐心地等待,等待着……方子羽也在等待,等待着死神的降临,他突然感觉到死神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触手可及。于是,方子羽不再做任何地反抗——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方子羽突然对自己愚蠢的行为感到无比地懊悔,为什么自己要把电话摔坏了,那可是自己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啊!

不摔坏了又能有什么用处呢?别人能救方子羽吗?他们能阻止它吗?恐怕一切还是徒劳的,人的命,天注定,也许方子羽真的注定逃脱不了它的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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