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情呢?郁孤清好奇,反正她整日无聊,有热闹看岂能少她?
这几年下来,郁孤清已经对不死院落的各个房间了如指掌。她从小路绕到老庄主住的屋子后。
为了不让他们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郁孤清跟着一个送药丫头的步子走到窗边,然后缩在窗下一动不动。她能清楚的听到屋里的谈话。
“青冢那帮混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难保他们不会在老庄主养病期间动手,所以我想请哥舒少丹主协助我们。”说话的人是暮管家。
“是啊,爷爷的安全就拜托少丹主了。”暮谪羽的话里透露着他对爷爷的关心。
“这是哪里的话,保护病人的安全是我应该做的。”哥舒仙回礼。
“那么,真是有劳了。”老庄主道:“青帝与老夫交手的时候,老夫看他身形还是个少年人。若让他长大了,还不更是祸害武林,他不容小觑啊!”
这时,那丫头送了药出来。她沿着墙走,诧异的看见郁孤清蹲在墙角。郁孤清认真的偷听着,直到看到一双蓝色的绣花鞋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的丫头。
郁孤清比了个嘘声的姿势,她一紧张就把那丫头拉下来,那丫头也只好同她一块蹲着。看那丫头似乎有点紧张,郁孤清一把捂住她的嘴。
而屋里的人还在继续谈话。
暮谪羽说:“照现在的情况看,青帝应该会在这几天动手。说不定,他已经到了不死院落附近,就等机会下手。”
暮谪羽接着道:“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这次人手有限。我会和暮管家各领十人轮流在院子四周监视,以应付突发情况。剩下的一人,会在房间里陪着爷爷,绝不会放爷爷独自一人。”
暮管家想起一个问题,“少丹主,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以防万一。你不死院落里的人没问题吧?”
哥舒仙回答:“原本不死院落里的人都没问题,就不知道青帝是否会乔装成我院落里的人。另外,我希望各位能尽量保证不死院落里其他病人的安全。”
“这个自然。不过,等少丹主走了后,我们都会仔细检查那些来送药送饭的丫头。所以,劳烦少丹主先通知各个丫头,以免到时候发生不愉快。”这些事情暮管家早就想好。
“这个自然,”哥舒仙答应下来,又道:“那么,若是各位再没什么事,我就先去看另外的病人。”
哥舒仙准备告辞出来,他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
回头,他说了句“我不知道师父告诉你们没有,我还是提醒你们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不能吵到不死院落最深处、最东边的那个院子。”
不死院落最深处最东边的院子,正是郁孤清住的地方。
郁孤清听到哥舒仙和暮管家相继出了门,留下暮谪羽和老庄主在房里。她拉着那送药的丫头悄悄的起身,从后门退出老庄主养病的院子。
“你刚才吓死我了,你差点就让我曝光。”
出了院子好长的距离,郁孤清才停下来同那丫头说话:“对了,是你专门负责给老庄主送药的吗?”
那丫头吓懵了,木然的点点头。道:“是的,我是专门负责给老庄主送汤药的。”
看着丫头吓傻的表情,郁孤清满不在乎的道:“那你住哪?我有空就去找你,下次送药我们一起去吧!听了他们刚才的谈话,我倒想看看那青帝有什么三头六臂。”
那丫头不知道她怎么会一时起兴想去送药,便道:“可是,这样丹主知道了恐怕不好吧?”
“嗯,也是。”郁孤清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才慢吞吞的说:“可是我在这里都要无聊死了,好不容易有热闹看,还是个传说中极其厉害的人物,我怎么能错过呢?”
郁孤清接着道:“可是这送药的时候是青帝下手的好时机呀,不然那院子四周都被守得死死的,他难道从天上飞进去?我是一定要去瞧这个热闹的。你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乖乖的,一定听姐姐的话。好不好嘛?”
郁孤清对着那丫头用她自认为能甜死一头熊的腔调撒娇,心想还不腻得你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那丫头果然有吐血的前兆,郁孤清见状,索性赖上她。“姐姐,我就当你答应我了!那以后每天到送药的时候,我都去药房找你,说定了!”
“姐姐你好可爱!”说罢郁孤清双手并用,使劲掐那丫头的脸蛋,抓抓她的小辫子。
这时,远处有别的丫头过来,招呼她过去。那丫头落荒似的从郁孤清身边逃走。
当天晚饭时,郁孤清实在无聊,感叹着今晚怎么没月亮,她还想出去赏月。郁寄言笑着拍拍她脑袋,告诉她除今天晚上,以后连续很多天夜里都会有月亮让她欣赏。
既然只有今晚没有月亮可看,郁孤清想,她是不是该去找那个送药的丫头呢?
郁孤清晚饭后就出门了,临行前说:“爹、叔叔,若是我晚了还没回来,你们就去找我吧。然后,我们再回来下五子棋可好?”
看郁寄言和司慕涯笑着答应了,郁孤清跨出门去。
青帝,郁孤清念着他的名字。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青帝是传说中的司春之神,这个充满绮丽幻想的名字怎么会被用在布满血腥味的杀手头子身上?不知道这个青帝是怎样的人,会不会也像九孤那样有趣?
郁孤清到了药房,见上午碰到的那丫头端着药碗正要出去。
“姐姐,我来了。”郁孤清大大咧咧的走进药房,得意忘形的她竟一个不小心便跌在那丫头面前。其余的丫头都偷偷笑着,郁孤清倒无所谓,她拍拍手起身,跟着送药去了。
也许是摔痛了,这一路上郁孤清倒比平时乖巧很多,没说一句话。
到了老庄主的院子,暮管家正站在门口。一个家将认真的将那丫头和她手中的药检查了一遍,暮管家看见郁孤清,问道:“阿离姑娘来做什么?”
郁孤清笑脸相迎,“我是来看老爷爷的,我想他喝完药也许无聊,就找老爷爷说说话。”
郁孤清看到暮管家脸上满是不情愿的颜色,但他见郁孤清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再加上郁孤清救过老庄主,暮管家犹豫了片刻,还是放郁孤清进去。
郁孤清和送药的丫头进了院子,看见明处有几个家将在巡逻。想必暗处还隐藏了不少,郁孤清心里嘀咕着,和送药的丫头一起进了屋内。
那丫头放下药,也不多言,便匆匆离去。郁孤清自然是心安理得的留下来。
“老爷爷,我来看你了,你好些了吗?”虽然郁孤清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基本的礼仪她还是懂得。
“是阿离来了。”老人正坐在凳子上,他身边的暮谪羽也同郁孤清点头问好。
“爷爷,该喝药了。”暮谪羽端起桌上的药碗,他坐在床边,准备一口一口的喂给老庄主。
老庄主虽然重伤过后,但很精神。他没有让暮谪羽喂药,反而自己接过药碗送到嘴边。郁孤清却兴奋的看着,心里在嘀咕,不知道这是一场好戏还是一场闹剧。
正在这时,夜间清风刮过,一阵细碎的药粉从左面关闭的木纱窗的缝隙间直直的飘进来,奔向暮谪羽手中的药碗。
若是平常人,根本看不清这些药粉。可暮谪羽哪是寻常人,他伸手一挡,药碗马上从老庄主手中飞出去,把窗棂撞坏。暮谪羽同时向左望去,“谁?”
郁孤清却向屋顶看去,同时双手一把将老庄主从凳子上扯下来,口中喊着“小心!”。郁孤清本想把老庄主扯远一点的,无奈力气有限,她已经尽力。
没有任何征兆,却也就在那电石火光的瞬间,屋顶被一道强大的气流捣破,顷刻间,屋里石灰碎瓦弥漫。郁孤清只看到一道玄青色的光线,就在屋顶被捣破的同时从屋顶的大洞里射进来。
金属的声音,那样刺耳。
若非郁孤清早先一把将老人拉下凳子,老人早无命在。而现在,老庄主只是小腿上被刺偏一剑,鲜血一涌而出。
暮谪羽的反应并不慢,在他还没回过头的时候,他的剑已经出鞘。暮谪羽反手回刺,那招简洁干净,却像鸿蒙初开时刺穿混沌的光,给人清明。
暮谪羽反手阻止了刺向老庄主的第二剑。
“青帝,等你很久了。”
郁孤清拖着老人往旁边靠,外面的人已经听到响动了。郁孤清尽力老人拉到他们的剑圈之外。
郁孤清记得爹和叔叔说过,杀手之所以可怕,只是因为他们有一种终生不改的习惯——剑不离手。
一个杀手若是握着他的剑,他和他的剑便可以藐视世界。但若是一个杀手离开了自己的剑,那么他和他的剑只会变成一具尸体和几段残铁。
郁孤清和老人离开青帝的剑圈之外,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了吧!
只要再过十秒,外面支援的人就能赶来,青帝必被擒获。可是变数就在这短短十秒间。青帝向右避开暮谪羽一剑,左手却在身体移动时向躺在右边的老庄主弹出暗器。
青帝左手划出的弧线并不属于任何招式,只是因为左手纯熟的动作威力大增,仿佛是无数次练习的结果。
郁孤清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只看到暮谪羽大惊。但他已来不及赶过去,只能把自己的剑掷过去挡住那暗器。
“叮!叮!”的两声清脆的响声,青帝抛出去的暗器击在暮谪羽的剑尖,青帝右手的剑挑在暮谪羽的剑柄下端。
暮谪羽的剑像脱弦的箭,毅然飞离了原来的轨道,直刺老人的心脏。郁孤清不懂武功,绕是她反应再快,也只来得及将老人拉过少许。
剑偏离了心脏,但刺穿了老人的肩膀。
暮谪羽双眼红了起来,他毛发微张,像一头发怒的猎豹。暮谪羽只在自己反手间,尽全力给青帝一掌。
血,郁孤清能看到的只有血,暗红和鲜红的血铺天盖地的卷来。郁孤清感到喉头干涩发痒,一股淡淡的呕吐物的味道顺着喉管传来。
郁孤清头昏沉沉的,她眯起眼睛,似乎血色刺痛了她的双眼。前世时,她见血最多的一次,也就只有自己献血时的那两百毫升。郁孤清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晕血。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了。只是在迷迷糊糊中,她感到身子一轻。
郁孤清睁眼时,发现自己被拽着在空中飞行。
这次经历,比她才出生时,被司慕涯抱在怀里施展轻功又要难受上许多倍。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随后,郁孤清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她耳朵边留下。
她伸手一摸,又是血。
“啊,我流血了!”她惊恐的叫了一声。她的脑袋是混沌的,眼前是灰暗一片,四周的空气也闷热粘稠。
这就是要死了的感觉吗?
郁孤清奇怪自己并不怎么害怕,也许是希望自己死了以后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吧!
终于,他们在一座破败的院落前停下来了。郁孤清的脚一沾地便吐了青帝一身,她眩晕的感觉才稍稍好点。青帝扯着她进了破院,郁孤清随后被他扔在自己身边。
“我要死了。”郁孤清呻吟。
“那是我的血。”青帝竟然回答她。
郁孤清忙检查自己全身,虽然衣服上到处沾着鲜血,不过她的确没有受伤。她又上下打量青帝,只见他身材修长,脸上戴着一张青玉面具,那面具上没有五官,空白得可怕。
郁孤清不自觉的想起了前世的那些鬼片。
青帝的面具下隐隐透出血色,暮谪羽不是庸手,愤怒之下想必下手不轻。青帝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藏有冷漠、无情等一个杀手应该拥有的一切品质。
郁孤清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虽然是青冢的主人,但他毕竟还是个少年,掩不住自己眼里的锋芒。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藏在屋顶的?”青帝盘腿调息,顺便问她。
郁孤清知道不会武功的自己不可能从他身边逃走,她现在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直到有人来救她。“一开始就知道了,从你假扮送药的丫头的时候。”
“说下去。”青帝示意。
郁孤清慢吞吞的开口,发挥她胡吹乱侃的本事。
“话说当时我正在墙角聚精会神的偷听,你出现时我正埋着头打着我心里的小算盘。这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那时正好一阵风吹过,我凑巧看见你裙子下掩着的那双脚。哎!如果你是女人,我只能对你说……”
郁孤清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的说:“你脚这么大,将来怎么嫁人啊!”
青帝竟然发出一声笑声,虽然郁孤清没分清那是嘲笑还是讪笑,但她大受鼓励,青帝有兴趣听她讲,她就有时间想办法或是等待救援。
“我那时当然很慌张了,我一慌张就会做错事。”
郁孤清接着道:“所以我没经过大脑思考,就把你一把拉下来同我一起蹲在墙角。让我好奇的是,我行动那么粗鲁,而且把你拉下来的动作幅度也很大,屋里的高手竟然没一个察觉。你说,就算我有神庇佑,也不可能走那样的狗屎运吧!”
“所以,你才粘着我不放,对我撒娇还掐我脸?”青帝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你管那叫撒娇吗?我管那招叫腻死人不偿命。”
郁孤清一脸的理所当然,“还有,如果不是想到掐的是青帝的脸蛋,我才不会那么用力,难道我手不会痛吗?”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动手,还知道我藏在房顶?”青帝又问,这次他倒是显出一丝兴趣。
郁孤清拖拖拉拉的磨了两下,还是回答道:“你怎么想的我就怎么想的呗!进出院子送药的丫头以后每次都要被检查,你自然不好再扮她。那个小院子又被那些人围得跟铜墙铁壁似的,自然只有用飞的,从天上下手。”
“后来,我又了解到今后几天里,只有今晚没有月亮,今晚自然是你动手的好时机。我是和送药的丫头一起去的,去之前我在药房假装跌倒,趁机看了那丫头的脚。她的脚可比你的小多了,我想你是换回来了,就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郁孤清停了停,见青帝没反应,她接着道:“你想必是趁两边人交接班的时候飞上房顶的吧?发射药粉的是个类似弹弓的装置吗?可是你怎么会有时间安装?”
“若是连那样都做不到,我还怎么管理青冢?”
青帝语气甚是不屑。郁孤清却咂舌,能在暮家家将交接的半分钟的时间里完成这么多动作,青帝果然不是盖的。
“你对我的事很感兴趣?你的资料收集做了多长时间?”青帝突然问。
“啊?”郁孤清一时还未回神,“孔雀,谁收集你的资料了。我不过前几天才知道这世界上有你这样一个人。再说,我对江湖上所有的邪魔外道加妖魔鬼怪都感兴趣,你不过碰巧是其中一个罢了。”
“那么我还很荣幸了?”青帝反问。
郁孤清讪笑,“嘿嘿!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还没有听见有人过来搜查的声音,郁孤清开始责怪自己太鲁莽了,她在心中呼唤爹和叔叔。
“你在等人来救你?”青帝盯着她。
郁孤清嘴硬,“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真正救我。”
她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除了她自己,爹和叔叔甚至暮谪羽或哥舒仙都能救她。
“你以为我若是想杀你,你还有命活到现在?”青帝一语点破。
郁孤清纳闷,那些杀手团体不是该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吗?她盯着青帝,想用眼光将他灼个洞。
郁孤清注意到,青帝虽然跟自己流畅的对话,但他周身的衣服都被汗湿了,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青色。
郁孤清忽然想起,她旁听司慕涯教郁解忆武功时,司慕涯曾提到一种叫青衣的功夫,可以比较快速的愈合伤口。只是在运功时全身气血沸腾,会有大量汗液流下,全身的皮肤会随内力的冲击变青。这不正符合青帝的情况吗?
郁孤清还记得司慕涯说过,运功的人虽然可以正常与人交谈,但全身却不能弹动,直到运功结束。
原来,该拖延时间的人不是她!郁孤清忽然明白,像青帝那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活在世上,他才是在拖延时间。
郁孤清大惊,来不及细想就从青帝身旁冲了出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光的指引,郁孤清又急又怕的在山间迷了路。那种无助的恐惧感把她抱围着,她想痛哭想大叫,却在理智的控制下只发出嘶哑的低嚎。
郁孤清漫无目的的奔跑着,夜风和树枝从她身边刮过,她心里脑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跑出这个鬼地方!
郁孤清的双脚没有停过,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原地转圈,或是跑错了方向,她只知道不能停下。后来,她已经感觉不到脚的存在,只是机械的重复这一个动作。跑,快跑……
翌日,郁孤清还在朦胧中,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按遥控器,妈妈煮了锅热汤招呼他们去喝。她家里的摆设都还和她离开前一个样,她记得自己曾开玩笑,不让爸妈动家里的东西,以免她以后回去了不认识自己的家。
这么多年了,家里还是一个样啊,甚至那个只有手掌大的旧旧的玩偶也仍然摆在壁柜最不起眼的角落!郁孤清对着他们张开双手,“爸爸,妈妈!”
“醒了,阿离醒了。”
当郁孤清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时,她知道,同以前千百个夜晚一样,她只是做了个梦。尽管是梦,但仍然很美。
郁孤清睁开眼睛对着他们笑,他们这才放心。他们都叫郁孤清好好休息,并且都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其实,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郁孤清心里说。只是,她见到了一个爹与叔叔庇护外的,还算真实的江湖。
“爹、叔叔,我想开始学武功。”郁孤清知道自己是对的,没有人能永远保护她,最终只能靠自己。
“师飞怜不是说你的身体不能修练内功,也不适合练习武功招式吗?”司慕涯有些忧心。
郁孤清笑笑,“没尝试过的事情,谁会知道?就算不修习内力,也可以学学那些大侠摘叶飞花剑指朝阳啊!”看着他们嘉许的点头,郁孤清知道自己的习武生涯开始了。
几天之后,郁孤清发现,江湖中衣袂翩飞的大侠都是不好当的。当郁孤清开始练习剑术时,她才感慨,大侠的背后都是年复一年,与每天几个时辰的臭汗为伴。
还好,爹和叔叔都会及时的为她准备几桶漂满花瓣的洗澡水。其实花瓣是郁孤清硬要求他们加进去的,只为了模仿电视剧里的美人出浴。
但当他听哥舒仙说,那些花瓣可能让她皮肤瘙痒一个月以后,她开始教育大家要保护花草树木。
郁孤清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师飞怜总说以她这样的情况练武能到这个程度也算奇迹了。
其实,郁孤清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也许只因为遗传基因好,她慢慢开始能支配体内很少的一部分九阴真气,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配上爹和叔叔教的炫目的剑招,郁孤清终于有了仗剑江湖的感觉。
当郁孤清学武两年后,她背熟了九阳心经和九阴心经的口诀。郁寄言和司慕涯也把上下野七剑的剑诀和招式都教给她。郁孤清合并了两套剑法,将其连贯成天野十四剑。
这套剑法太炫了!郁孤清一边握着剑在虚空中慢慢的划着弧线,一边心心念的想。可惜她内力太弱,否则她也可以给自己起个什么独孤求败东方不败之类的名字。
但对于郁孤清来说,她最感兴趣的,学成最早最好的,是半神族的轻功幻影。
郁寄言和哥舒仙曾不止一次夸她,说她在幻影这套轻功上很有天赋,并且体现了少有的勤奋。
那是当然,郁孤清想,人家三十六计也是以走为上,自己若是轻功不好,以后怎么逃命?
郁孤清也曾找机会问了哥舒仙青帝逃走那天的情况,哥舒仙只是说青帝似乎对不死院落的布局非常了解,若非曾在不死院落住过,就是在这里侦查过很长时间。
青帝的问题,姬吹临的问题,雨师微的问题,半神族的问题……郁孤清每天都笑着想一大堆也许她今生都得不到解答的难题。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郁孤清从来就没有太认真。
流年了了,岁月无痕,光阴且从梦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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