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不单单让他意外,更让他对旁边的‘傅伯伯’产生恨意。
他曾经以为他的父母是恩爱的,他没想到母亲的过去会是那样的不堪,更没想到父亲会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而牺牲到这种地步,这些都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他不会因为母亲的过去而鄙夷他最爱的妈妈,他同样不会因为父亲隐瞒这天大的秘密而怪他一丝一毫,他反而觉得父母这么做是完全正确的抉择。
“爸,这个事实太出乎我的意料,但是我听过之后我不恨你,也不怪妈妈。”他哭着对父亲说出心中的感慨,“妈妈依旧是美丽圣洁的妈妈,而爸爸依旧是我最崇拜的爸爸,至于这个男人。”他站了起来食指正对着傅御天的鼻子,“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
傅御天听到这话眉头一拢,“鸿灵,我们不应该父子相认吗?我这辈子只有柳絮一个女人,也只有你这一个儿子,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的栽培你,以你的天分不出几年就可以接管我的事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傅御天忍住心中被他引起的火苗耐心的说。
“哼…”他不禁嗤笑,“19年前你有做过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吗?你是怎么对我母亲的?你那么折磨她,你有把她当女人看待过吗?你只会伤她的心,让她痛心的离开你。
这19年你又有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吗?在我们一家没有饭吃的时候你在哪?在我上学没钱的时候你在哪?在我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在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你在哪?在我为了学费打工的时候你又在哪?你现在却说要认我这个儿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这些年我妈妈把所有的爱给了我,而我的爸爸为了抚养我成人老了几十岁,我爱我的妈妈,我也爱我的爸爸,我这一生只有一个爸爸,但不是你。别说我妈妈不让我认你这个爸爸,就算让,我也不会认。”
傅御天再一次好言相劝:“鸿灵,我和柳絮的事是事实,我不解释什么,但是对于你,在我调查你的背景之后我就决心今后等我死了把黑帮交给你打理,你要知道能接我的位置那可是一步登天啊,难道你不想一夜之间成为世界上最大帮派的大哥吗?你现在和方雪的婚姻受到巨大的阻碍,方豪和林天行都给你压力,尽管你和方豪之间定了某种协议,但是你真的想失去方雪吗?
难道你不想你们一家三口可以享受天伦之乐吗?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与方豪和林天行抗衡的只有傅家人,你现在有机会可以成为傅家的一分子,你要失去它?方豪用女儿笼络林天行,只有我可以成全你和方雪,你要是成了傅家的人,那和方雪可就是门当户对,方豪一定认你这个女婿,怎么样?做我傅御天的儿子绝对不会吃亏。”
他只送傅御天两个字:“做梦。”他看到父亲的眼神闪烁不定,他知道父亲很矛盾,想让他认这个爸爸,又不想让他进入黑社会,他坚定有力的眼神仿佛是在告诉父亲,不管父亲怎么想,他都不会做什么傅家人。
“你……”傅御天脸一沉,视线狠狠的转移到父亲的身上,“卓盛灵,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居然不认我这个亲生父亲,呵!”他笑的毫无情感。
“御哥,柳絮的遗愿,她……”父亲紧张的开口。
傅御天却蛮横的打断父亲的话,“别跟我提那个婊子,我只要我的儿子回到傅家,你最好劝你的宝贝儿子叫我一声爸爸,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我可以保他平平安安,不然的话,他的死活我可就不管了。”傅御天阴鸷的口气让父亲满头渗出豆大的汗滴。
“不许你侮辱我妈,你也别威胁我爸,我是不会承认你是我父亲这个事实的。”他被傅御天的用词和语气给惹恼,可又拿傅御天没半点办法,此刻的傅御天和他刚认识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威胁?哈哈,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对他说完,傅御天又把话头瞄向站不稳的父亲,“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他动过黑帮的人,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谁敢动我手下的人,谁就得死。
武静湘可是黑帮紫龙堂的堂主,又是我最亲信的文墨然的亲妹妹,而你的好儿子却一枪废掉武静湘的右手,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吧?你儿子必须用命来赔武静湘的一条手臂,当然啦,不管鸿灵承不承认我这个爸爸,我都不可能要他的命,不过……
文墨然就在门口,你的儿子如果没有我的蔽护走出这个门口,文墨然必定会当场毙了他为妹妹报仇,我不是在威胁你们,信不信你让你儿子走出去试试就会知道。本来我并不知道鸿灵和武静湘的事,这种小事墨然没有告诉我,要不是我在茶馆巧遇到他,他早就成为墨然的枪下冤魂。”
父亲害怕的抓住他,好似下一刻他就会死一样,“鸿灵,御哥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就叫他一生爸吧,黑帮的规矩森严,你如果真的动了那的人那只有死路一条啊!”
“爸,我不怕死,我不会向这个冷血的男人妥协的,你不要担心我。”父亲怕傅御天,而他卓鸿灵可不会畏惧那人。
“鸿灵,你如果还当我是你的爸爸,你就答应我这个要求吧?难道你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吗?”说着父亲的双膝弯曲下来。
“爸,我可承担不起,好、好,我答应你,我认他就是。”他受不得父亲的软硬兼施,最终以妥协告终。他转过头却不看傅御天的眼睛,一个字在嗓子里打转许久才嗫嚅出口:“‘爸’……”他叫的是心不甘情不愿。
傅御天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嘛,这个世上还没有人敢忤逆我,再有骨气也没用,就算你是我的儿子,也不可以例外哦!”
父亲握住他的双手让他忍耐,“御哥,今天是柳絮的忌日,你能去她坟前看看她吗?”
傅御天头往外一撇,摆明不想去的意思。“我想马上带鸿灵走。”
父亲拽拉着他的手,他只好强迫自己再叫傅御天:“…‘爸’……你去见我妈一面吧,算、算我求您。”可他的心里的想法却和他说的话一点都不符,傅御天曾经那样对待过母亲,要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才不想让傅御天去见他死去的母亲。
可他心里也知道,母亲在天之灵一定希望这个负心汉来看她。
“前面带路。”傅御天没有拒绝他的恳求,出了门他让文墨然先回车上等他,傅御天跟随父亲和他来到母亲的坟墓跟前。
母亲的墓碑上没有一粒尘土,他在外的这些年父亲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已故的母亲,平板的石台上还有未谢的鲜花,花瓣散发出一股股幽香,可这香气却刺痛他的眼睛。墓碑上写着爱人柳絮之墓,那是父亲亲手写下的,当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写爱妻而写爱人,现在他一切都已清楚,父亲好可怜!碑上没有母亲的照片,生前母亲没有照过相,她走后连一个可以贴上的照片都没有。
父亲把刚早上新采摘的白花放在地上,他跪下给母亲磕三个响头,而傅御天却是面无表情的巡视着四周的景物。
父亲起身后对他说:“鸿灵,你去跟你的朋友们道别吧,一会你就跟御哥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没想到父亲不但要把他送给陌生的男人,还不让他今后回家,他当然不会干,自己再乖也不可以答应父亲这种无理的要求。“爸!”他抗议的喊着父亲。
“听话,你先去找大壮他们告个别,我还有事要和御哥说。”他明白父亲是在故意支开他,他识相的走开。
“还有什么话刚才没说完吗?”傅御天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父亲的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父亲痛心的张开厚重的嘴唇:“御哥,你爱过柳絮吗?”
傅御天竟然一反常态的叹出一口气,其中包含着他平时都不具有的感情。“当然爱过,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就算是19年后的今天,我对她的爱也不曾变过。可惜,我要管的事太多,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在乎一个女人,是我先冷落她,才使得她伤透心离开了我,和你隐居与此。之前的确是我错怪了她和你,这是我犯的错误,现在即便后悔,那也是无济于事。”这是傅御天的心里话。
父亲因傅御天的这翻话落下一行老泪,“这是柳絮这辈子唯一想问你的问题,我终于替她问了,你爱她,你是爱她的,她这辈子够了!”
傅御天蹲在母亲墓碑面前,纤细的手指拂过柳絮二字。“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她得到了我的爱,只可惜她是一个妓女,如果不是,也许我们就可以结婚,那她就不会死在这荒凉的乡村,鸿灵他也不会有如今的灾难。”
“哈哈……”父亲突然狂笑起来,笑的凄惨悲凉,笑到连傅御天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笑还是哭。
“在笑什么?”傅御天不悦的起身瞪着父亲。
父亲的双颊已爬满泪水,黝黑的肤色因大笑而泛白,和花白的头发成为完美搭档。“哈哈……有些事情真是可笑至极,御哥啊御哥,你这辈子注定会孤独终老,你根本不懂女人,你可曾试着去了解你爱的女人?你可曾在乎过她的感受?对女人无论什么事你都用不认真的态度来处理,你只在乎你的兄弟、你的家人,难道对你来说柳絮就不能成为你的家人吗?
御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只有我知道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女孩,她家里很穷,在她15岁的时候她的父母因为受不住穷日子而自杀,留下她一个女孩孤苦伶仃,为了生存她每天和别人抢东西吃,只为添饱肚子,她总是被恶人毒打,身上没有一天不受伤。
在她15岁生日的前一天,她为自己第二天可以给自己买一个蛋糕庆祝生日,她去当小偷。她在街边的小摊附近徘徊,结果在她下手的时候被摊位的老板当场抓住,她哀求那老板放过她,不要报警,那老板一点也没有心软。就在这个时候,正喝酒的一个男人及时挽救了她,老板没有再为难她。她看着救她的男人,那是一张天使般美丽的俊颜,美得简直不像话,她当时就看傻了。
她看得出神,忍不住对救她的美男流出口水,肚子正巧这个时候咕咕叫起来,男人问她是不是想吃东西?她木偶似的点着头,那男人随手把桌子上的饭菜洒在肮脏的地面,并且戏弄的对她说,如果想吃就跪在他面前吃个够。
女孩的自尊受到侮辱,但是她早已习惯丢掉尊严,只要能有饭吃让她干什么她都肯,她当场就跪在男人的脚下吃着男人丢弃的食物。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着和身边的人说话,女孩这才发现漂亮的男人身边还有一个火辣的女人,她看女人一眼头又低下头去猛吃地上的脏东西。
她听到男人和女人的对话,全部是一些让她脸红的色情话,男人要女人晚上一起过夜,然后男人又大胆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女人动手动脚,手掌伸到女人的内衣里,女人也不知廉耻的在她上方呻吟,她心里清楚这个女人一定是这条花街上出来卖的。她羞涩的想离开这个地方,却被男人叫住,男人看着她埋汰的小脸从怀中掏出一张千元钞票扔到她脚边。
她把钞票捡起来,出声向男人道谢。男人身边的女人问男人怎么会这么好心?男人在女人耳边吹气说:那个女人虽然很狼狈,可那瘦弱如骨的模样却比你更吸引人,要是梳洗一番后,一定是个美人坯子!
女人娇嗔抗议男人,还赌气的问男人那他怎么不要她这个脏丫头?
他们之间的谈话女孩可以清楚的听到,她因男人赞美的话羞红脸,可随后男人的话又让她心狠狠的被刺痛。
男人半认真的对黏在他身上的浪女说:我这个人有点洁癖,她那么脏我可不碰,何况我喜欢和你这种够骚的女人做爱,我睡的女人基本都是出来卖的,‘技巧’那可是一流的,做的时候才会最爽!
女人假惺惺的在男人胸前捶着,口里还黏糊糊的骂男人坏。
男人搂着女人离开此地,女孩依旧伫立在风中,她看着手上的钞票,心里有了温度。尽管男人的话伤到她的心,可她还是感激男人,好心也好、捉弄也罢,在这个世界上,这个美的出奇的男人却是第一个帮助她的人。
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女孩对给她钱的男人一见钟情,她过生日的那天她拿着男人给她的钱买到一块大大的三层蛋糕,上面插着15跟红色的蜡烛,那是她15岁的生日,在她过去的岁月里,她从来没这样消费过。
她看着火红的烛火,眼中残留的却是男人的身影和精细俊美的容颜,她许下从小到大唯一一次的心愿,她希望自己可以再见到昨天那个男人,并且像昨天的那女人一样可以依偎在他的身旁。
回想男人昨日说过的话,女孩做出个大胆的决定,她要成为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人。为了男人那几近玩笑的话,女孩决然丢弃自己最宝贵的贞操,出卖掉自己的灵魂,成为任何一个男人都想要上的妓女。
终于,她和男人重逢,并且成功的让男人对她产生欲望,她用尽心思讨好男人,进入男人的生活,她的愿望终于达成。男人的确喜欢上女孩,他们两人生活在一起,可谁也不会想到,女孩为让男人有机会爱上自己而自甘堕落的做一个妓女,可男人却因为嫌弃女孩是妓女而最终将他抛弃。
御哥,柳絮为你牺牲掉一个女人的一生,而你回报她的却是无情的猜忌和对她身份的鄙夷,你说这好不好笑?她生前总是喜欢在这个村子的村口的方向望远方看,一看就是半天,我知道她是在想你,因为那个方向正对着美华。
自从鸿灵出生后,柳絮再也没和我提过御哥的名字,她把御哥的名字封闭在她的内心深处,她的抑郁症也是这样得来的,她把太多的委屈、心酸、苦楚全部隐藏在她那颗脆弱的心灵中,她怎么承受得住?她只活了37岁,她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见你最后一面,可是她始终没有见到,十九年前的一别,却成为她和御哥今生的永别,这也是柳絮心中唯一的遗憾。”
傅御天震撼片刻,他在脑海中翻找当时的记忆,可父亲说的话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柳絮、柳絮……”他不由自主的喃喃起母亲的名字,他心中的某处冰川似乎在融化。
父亲的泪没有停过,傅御天也沉默着,他们呆到黄昏,再到深夜,他一直站在他们远处的树干后,等待着他们谈话结束。深夜的树枝摩擦出沙沙的声音,他站在远处听不清他们说什么话,但是他看到一米九高的傅御天竟然跪在母亲的碑前,像是在忏悔什么,这碰触到他心底最柔软的地带,让他再也狠不下心去对待傅御天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爸爸’。
父亲见傅御天下跪,他跟着也跪在傅御天身畔。
傅御天这一刻除了悔恨没有其他感觉,他放下他的大男人主义、放下他那高高在上的自尊、放下他的身份、卸下以往虚假的面具。“柳絮,对不起,这辈子我傅御天亏欠你的太多……盛灵,我真是失败,明明深爱着一个女人,却只会让这个女人伤心,我不是一个好情人,我当初真的不应该答应让柳絮做我的女人,是我害的她。”傅御天带着忏悔的意味说,语调沙哑,透着点雨后湿润的黏稠味。
“御哥,您别这么说,柳絮她是自愿的,她提到御哥时总说御哥您的美举世罕见,您的身份又在万人之上,爱您的女人天下数不胜数,而她何德何能得到您的另眼相待,她已经知足了。”父亲的话只会让傅御天更自责。
“唉——”傅御天拍拍膝盖站起身,“从我出生在黑帮的那天起,就注定今生我不可能和平常男人一样建立自己的家庭,我需要的是与我同生共死的弟兄,而不是女人,当年就算我如何的爱柳絮,我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感情,就算她没有死,今天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可能给她带来任何幸福,她的未来我给不起。
盛灵,你和我出生在同一个环境下,我知道你是最理解我的人,这些年你替我给了柳絮一个我给不起的生活,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同样也感激你抚养鸿灵长大,鸿灵是一个比我更出色的孩子,他的未来不可限量,今后我会尽我可能的培养他,把我的一切都传给他,你大可以放心。至于你……”傅御天停顿几秒钟,话在内心翻搅着。
“黑帮的规矩不可破,等我带鸿灵走后,你就追随柳絮去吧。”傅御天走到父亲的面前,他正好能看到傅御天的背部,而傅御天在胸前掏出一把银白色手枪送给父亲,那手枪的光芒好似天上闪烁的星辰,也像是鬼魅笑时露出的阴深牙齿。
父亲服从的接过手枪藏在自己的怀中,这一切的过程都被傅御天巧妙的挡住,他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当然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走向死亡的大门。
清晨的太阳升起,他告别父亲和傅御天离开静古村,父亲送他上车前对他交代:“鸿灵,以后你就跟着你的亲生爸爸姓傅,你妈妈在世的时候在心底给你起过一个名字,叫沁雪,傅沁雪,代表着你母亲心中永远有御哥。以后你在傅家就用这个新名字吧,我和你母亲早知道你会有回到傅家的这一天,我已经有足够的心里准备,你今天走出静古村之后,就再也不要回来,答应我,以后好好的做傅家大少爷,和方雪幸福的生活。不用担心我,我早已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我会在这守着你母亲的坟,陪伴她不让她孤单。”
父亲的一席话让他热泪满眶,上车前他看父亲最后一眼。
高级轿车行使在村间凹凸的土路上,车子一颠一颠的开着,文墨然阴沉的双眼一直盯着他,他浑身不自在极了!
“沁雪,先跟我回国,等你认祖归宗后,我就去向方豪提亲,让他把女儿嫁给你。你放心,只要我开口,他不会反对的,以方豪目前的实力,他还不敢与傅家作对。”傅御天把日后的想法说给他听。
但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心不在焉的想着一些想抓却抓不住的事儿,心里生出阵阵不祥之感。临行前父亲的那一番话在他脑海里徘悬不去,他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不让他再回来看他,为什么?更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大喊一声:“停车——”
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他顾不得车子有没有停稳就打开车门跳下去,顺原路奔回村子。傅御天紧跟着追上去,当他气喘吁吁跑回家中时父亲并不在,他寻遍整个房屋也找不到父亲的身影,父亲刚刚的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他疯狂往母亲的坟墓跑去,他在心底喊着:爸,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千万不要……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已倒在血泊中的父亲,“爸……”他发疯似的喊着爸爸、爸爸,可是父亲早已断气,“爸爸、爸爸……爸爸,不要离开我、不要啊……”泪水打在地面的血水中溅起浪花。
傅御天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可没人知道冷厉残佞的他心中也同样在淌血,只不过他是一个没有眼泪的男人罢了!
他强迫自己收住决堤的悲痛,拿起要父亲命的凶器,银光的枪柄处清晰的刻着一个傅字。他血红的大眼瞪住傅御天,“是你,是你杀死我的父亲,你是杀人凶手。”他悲愤的指责,并将刻着傅字的手枪砸向傅御天,傅御天头一偏即躲过迎面而来的东西。
原本他还想听父亲的话认傅御天这个爸爸,看到傅御天下跪那一刻他的心已经软化,可没想到,傅御天居然命令父亲自残,他对傅御天刚有的一点点感情顷刻间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对傅御天加倍的恨。
那天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要杀掉傅御天为父亲报仇,他冲上前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傅御天就扣下扳机,可结果枪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当场呆住。
傅御天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把和他手里拿的一模一样的枪指着他的脑门,“你手中的枪只有一颗子弹,而那唯一的子弹现在已经打进卓盛灵的身体里,沁雪啊沁雪,没想到你竟敢对我开枪,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胆敢像你这样,所有拿枪指过我的人都已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你……”冰冷的枪口顶着他的额头,像是地狱的大门正朝他开启。
他放弃的闭上眼等待傅御天处决他,可傅御天没有那么做,枪声还是响起。“砰!”一声打破整个空间的平静,只不过在傅御天开枪前枪口猛地放低,子弹风驰电掣的穿过他手臂的肌肤。子弹并没有进入他的身体,只是在擦过手臂时留下一道深刻的血印,血染红他的衣袖,痛楚使他皱眉。
“虎毒不食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下不去手,你留下来安葬盛灵的尸首吧,我先回新心,等你心情平复后我再带你回家。”傅御天扭头离去。
他手臂上鲜血依旧流淌,和他的心一样。
他将父亲葬在母亲的坟旁,他守着父亲的坟三天三夜,这三天足够让他想清楚怎么面对未来,死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想着已在天堂的父母,他知道他们希望他好好的活下去,他没有自杀的念头,反而有强烈的报仇欲望,他活十九年从未有过这般难以抵消的愤怒。
他告诉自己,他应该为父母报仇,可是他应该怎么报这个仇呢?
父亲的葬礼办的简单无比,现在的他经过几月的工作之后已经有一笔不小的财富,可身在乡下,钱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
大壮和笔杆儿都问他父亲是怎么走的,他回答不上来,只好含糊的说父亲是得绝症去世的,大壮他们安慰他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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