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一飞很好脾气,我发给他短信,他就回复我。后来我要了他寝室的电话号码,就开始给他打电话。他很健谈,每次都给我讲很多好笑的笑话。我觉得和他聊天特愉快,他是那种很洒脱的人,开心的时候会很神经质的狂笑,不开心的时候会发雷霆一样的脾气。说实话,我以前没和这样的男的接触过,雨宸和秦扬是属于让人难以捉摸的类型,滕俊和小鹏是属于一味宠着我,很温和的类型。而石一飞是一个会让你觉得快意恩仇,胸怀激荡的人。
论文答辩之后,我和石一飞约着见了面,一见我他就开始大笑,他的笑让我觉得很恍惚,我在想,同样的一张脸,为什么秦扬从来就不会这样呢?
石一飞说“原来是你啊!”
“怎么?你记得我?”
“哈哈哈哈,怎么会不记得?你那天摔倒的时候可爱极了,我为这事笑了好几天”
我和石一飞就这样相识了。打电话聊天,一起吃饭,他还借给了我好多的书。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石一飞,只是有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我们在一个学校一个系里呆了四年,却一直不认识,可就在他要离开学校之前的一个月我们却认识了,这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呢?我也说不清。
七月二号,石一飞离校了,去深圳的一家大医院当外科大夫。我送他的时候,他的眼睛很亮,我发现他深沉的时候真的很像秦扬。我曾经以为,石一飞只是上天安排给我的一个让我缅怀过去的人,我从他的身上能够望向过往的自己,能够知道有些感情过去了便不再回来。
八月末开始,我上大五了。和我们同年入学的都离开了学校,就剩下我们这群老鸟。我同学们也早就分配了实习单位,每天校里校外,忙得不亦乐乎。只有我们这些准备考研的,天天拎着书包穿梭于自习室与食堂之间,想想我这一把年纪,还要和弟弟妹妹们争抢座位,心里就极度的不爽。我要考北大的研究生,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我的老师见我志向如此远大,对我提供了最高的支持,帮我借书,帮我找熟人介绍导师。我也很识趣,埋头努力中……
乐希不考研,在长春的一家医院实习。滕俊实验室里工作很忙,听说在研制什么新特药。
9月5日,艳阳高照,我睡过了午觉,一个人懒洋洋的背着书包出了寝室的门,还没到楼下,就碰到几个和我一届的女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让我觉得现在若是有把刀,我就小命难保了。我不知所措,耸耸肩出了寝室楼。
大太阳地里站着一个人,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有点乱,身边放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意志在瞬间离开了我的身体,我看到阳光中帅气的石一飞,脸上有些疲惫和沧桑。他看见我,大笑着伸出双臂。
我愣着,傻傻的喊“干吗回来?不是去了深圳吗?”
“舍不得你!”石一飞也很大声的喊
周围有好多的人,看猴戏似的看着我们,可我顾不了那么多,眼泪刷刷的翻滚而下,内心里有股强大的力量撞的我血气上涌。我跑过去,站在石一飞的身前,我发现他的脸晒的很黑,这个很黑的石一飞看上去不再特别的像秦扬。
石一飞不容分说的把我搂在怀里,很紧很紧,仿佛怕我会跑掉似的。我听见他说“谁让我认识了你,就得回来!”
我觉得心潮澎湃,壮怀激烈,竟在石一飞的怀里,迷迷糊糊的嘟囔“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石一飞大声的狂笑起来,胸腔震动得我一直发抖,然后他就仿佛向全世界宣布似的,大声的喊“我爱丁一!我爱丁一!”
我相信,每一个女人,都是相信爱情的,即使她早就忘记了爱情的滋味。
我就这样和石一飞确立了恋爱关系。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我只是知道,在他抛下深圳的一切,回到长春,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没办法去拒绝他,也没办法去拒绝这份感情。我不是没感动过,小鹏、滕俊都曾经让我很感动,很感激,可是石一飞给我的感动是一种感染,让我只能陪着他有火坑一起跳,有油锅一起下。
滕俊看见我和石一飞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了一种让人心碎的光芒。他趁石一飞不注意,偷偷到我身边来说,“我不会放弃的”
石一飞在学校招待所住下来,开始找工作。医院不是好进的地方,他又是一个已经毕了业,不具备推荐资格的人。一个月之后,石一飞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吉林,是家乙等医院,和以前深圳的那家比起来天壤之别。但是他还是很高兴,说毕竟回到了我身边,毕竟告诉了我他的爱,毕竟得到了我的心,还可以时不时的来看看我。石一飞去吉林的前一天晚上,喝了很多的酒,然后在校园里高声的唱歌,最后还吻了我……
石一飞走了,我又开始点点线线的生活,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
有一天,我正在上自习,他突然打电话来,我接起来,他就很兴奋的大喊“丁一,丁一!我今天救人了!手术成功了!”
石一飞就是这样的人,永远那样激情万丈,为一点点事情就开怀的大笑,停也停不下来。我喜欢他这样,欣赏他这样。但是心里却总是怪怪的,不踏实。因为,我总是会想起秦扬,每次见到石一飞的时候,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或是想起他的时候。秦扬就好像一直站在我和石一飞中间,冷眼看着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即使我努力地视而不见,总还是有些无法掩盖的心事,纷扰在我和石一飞之间,挥之不去。
石一飞在医院很卖力的工作,总是想法跟别人串班,然后腾出时间来长春看我。他一来就陪我吃东西,陪我上自习。临走的前一天,他放癞不让我回宿舍,非让我和他挤在小旅馆的房间里。我拗不过他,便留下来陪他。他很缠绵很深的吻我,大手摸索着爬上我的身,我却一直固执的反抗着。我不是老土,不是保守,而是每当我和石一飞如此亲热的时候我就会看见秦扬,我会有幻觉,觉得此刻正和我相拥的人是秦扬。我不能骗自己,也不能把这样的自己交付给石一飞。于是每一次,我们都是静静的相拥而眠。我看见石一飞眼底幽暗的光芒,听到他粗重的呼吸,感觉到他灼热的手,但我,只能够让他抱着,只能这样而已。
石一飞越来越忙,医院对他很重视,还给他配了一辆摩托车,他总是因为有很多手术而无法来长春。我的复习越来越紧张,又没时间去看他。于是,石一飞开始向我发脾气,他怪我不能陪着他,怪我不能疏导他工作中的压力。所以我们总是在电话中吵架,在他来的时候和好。
这是我第一次的恋爱,不去论爱情到底有多深,我却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相爱容易,相处难。何况我和石一飞之间隔着距离,还隔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心事。
有一天晚上,除了我、乐希还有小三,其他的人都睡熟了。我们三个没头没脑的瞎侃着。
小三突然对我说“丁一,你爱石一飞吗?”
“你说呢?”我又反问小三。我发现,我好像不敢向别人坦诚我爱石一飞,就像我不敢坦诚我不爱滕俊一样。
小三说“我也说不好。他来的时候,我看到你很开心,可是他不在的时候,你却好像很不开心,也不爱笑”
“那是因为我想他呗!”我打趣的说。
“才不是,真正恋爱中的人只会思念,却不会不开心。如果你爱石一飞,即使他不在你身边,你想他,也该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快乐”
我默不作声的思索着小三的话。
乐希替我解围说“可能是复习太紧张了吧”
小三每次说话都是这样一针见血,她的话我想了很久。我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不应该那么轻易的就答应石一飞。我的确对他有好感,的确喜欢他,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石一飞最打动我的是他那张酷似秦扬的脸,所以我会去接近他,可是他最失败的也是那张酷似秦扬的脸,因为这让我分不清,我爱的到底是眼前的石一飞,还是终究在爱着秦扬的影子。
我开始保持沉默,每天玩命的学习。石一飞朝我发火,我也什么话都不回,只是静静的看他发泄。我知道石一飞爱我,但我好像没办法回报他的爱。我喜欢他没头没脑的激情,但激情过后,我有种疲惫。这种感觉,我没法拿捏的准确,却一直在煎熬我的心。这是一种矛盾,对石一飞和秦扬的矛盾,对过去和将来的矛盾,对爱情和选择的矛盾。所以我除了沉默,什么都做不了。我似乎在期待着,有一个人或是有一件事来解救我,来救我脱离这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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