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色:

字号:

加入书签 加入书签

第三集 回巢之路

  从秘密员警总部调来的人,总是显得特别高傲私自负,这四个秘密行动组成员,更是如此。

  这二男一女四个人的地位,仿佛是由资历决定,为首的是最为年长的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看上去有些未老先衰,棕色的头发里面有许多白发。

  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四人之中唯一的女性,或许是因为青春已逝的关系,她用厚厚的脂粉,掩盖起那些淡淡的皱纹。

  排在第二位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他并不高,但是却显得魁梧,就算是穿着厚厚的制服静静地站着,看上去仍旧劲爆十足。

  最末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长得很高,手臂修长而又有力,内行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剑法高超的剑手。

  一走进局长办公室,这四个人马上右手平举行了个军礼,不过从他们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得出,他们并没有将少校和那位局长放在眼里。

  为首的中年人等到三个人行礼完毕,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这些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我的代号是‘蜻蜓’,这一次的任务,需要暂时借助各位的力量,希望大家能够配合。”

  这番话虽说不上“咄咄逼人”,至少也算得上“喧宾夺主”,让局长办公室里面的那些秘密员警们颇为不满,甚至连那位局长也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打算用这四个秘密行动组成员,给身边这位情报处处长一些压力,没有想到,这四位来自总部的高手,干脆连他的面子也不给。

  唯有马丁少校,仍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的代号是‘响尾蛇’。”那个女人说道,如果她再年轻一些,确实有几分蛇蝎美女的味道。

  “我的代号是‘云豹’。”那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青年说道。

  “‘金花鼠’。”最后那个年轻人举了举手,显然这个代号让他感到有些难以出口。

  马丁少校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看了四个人一眼问道:“听起来,你们好像是一支‘特混编队’。”

  “阁下对我们倒是颇为了解。”中年人彷佛居高临下一般地说道:“但是你显然并不知道,秘密行动组展开行动,一向都是以这种‘特混’的形式进行,我们各有所长。”

  马丁少校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给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一个下马威,他情愿让这些家伙敌视,毕竟为了共同的利益,和敌人合作并不少见,但是让“贵族”和“平民”合作,却从来没有成功的先例。

  “我对秘密行动小组里面的‘复眼’小组,早有耳闻,不过直到今天才知道,‘复眼’小组的成员,竟然全都是魔法师。”少校说道。

  他始终紧盯着那个为首的中年人,复眼的存在,是他偶然间知道的秘密,不过真正知道底细的,全都是贝鲁帝国的高层。

  那个中年人立刻脸上像刷了一层寒霜般冷了下来,他有些看不准眼前这位少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在情报机关里,高级官员在基层工作并不足什么秘密,或许眼前这位就是如此。

  不过他仍旧用警告的口吻说道:“这种绝密,好像不应该对没有必要知道的人,随意宣扬。”说着,他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包括那位局长在内的大多数人,被目光扫到都忍不住一阵寒颤,只有少校显得无动于衷。

  那个中年人微微有些惊诧,不过他很快便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够承受住他目光震慑的人,除了先天精神力极强的普通人,就是接受过力量调制的神赋战士,而眼前这个人肯定是后者。

  马丁少校已经看到对方神情的变化,他决定继续进攻,因此用不以为然的声音说道:“‘复眼’的存在,从来都没有被列入过绝密,甚至也不是什么秘密,所谓绝密,只是你们自己认为罢了。

  “有一位名人说过,设置太多不必要的绝密或者机密,并不会更有利于保密,反倒会产生神秘主义。”

  “什么人的屁话?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最年轻的成员,有些冲动地说道。

  少校等的正是这句话,他微微笑了笑,对那个中年人说:“你也这样认为吗?”看到对方显得有些谨慎起来,少校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转过头来说道:“这句话,是考劳施威在他的那部著名的《战争艺术》上所说的话,有兴趣的话,阁下可以去查查。”

  这些秘密行动组成员再狂妄,也不敢正面挑战战略思想家考劳施威的名头,所以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子被打压了下来。

  变得心平气和之后,这里的每一个人终于想起自己的使命。

  会议室就是底楼的客厅,位于局长办公室底下。此刻会议室里面坐得满满的,正中央的柚木长桌上放着许多东西。

  最为显眼的便是一副胸甲。胸甲正中央有一个凹坑,胸甲的旁边,放着一条被截断的锁链,截断处平整如同刀削。

  “云豹”和“金花鼠”神情专注地检查那两样东西,另外两个人则寻找各自感兴趣的东西。

  和马丁少校他们不同,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各有分工,他们是自己所熟悉的领域的专家。

  “这个伤痕是用什么样的武器造成的?”云豹挥了挥手里的胸甲问道,他是武器方面的专家,但是眼前这个伤痕确实让他感到相当费解。

  从胸甲上的伤痕可以肯定,攻击的武器外表柔软,没有什么棱角,打击的力量非常沉重,但是从凹陷的形状看来,受力只在一瞬之间。

  他唯一可以想到的武器,就只有用超大口径的枪管,发射的包裹着厚厚一层橡胶的铅弹。

  “鞭子。”马丁少校简洁地说道。

  云豹哈了一声,难以置信地说道:“鞭子?这怎么可能?”

  “确实是鞭子,一条三米多长的鞭子。”马丁少校的身体往前*了一些说道:“请你们协助抓捕的这个人,使用的武器除了一把枪之外,最经常使用的就只有这条鞭子。正如你们所看到的,他运用鞭子的方法与众不同,我们没有找到一道抽击留下的伤痕,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他抽鞭子。”

  云豹一边看着一边不停地点着头,眉头越皱越紧。

  “流星锤?”

  旁边的金花鼠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满脸诧异地朝着云豹问道。

  后者仍旧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可以对我们解释一下吗?什么是流星锤?”那位局长有些局促不安地问道。

  云豹思索了片刻说道:“那是一种非常另类的远古兵器,使用的难度为超高级别,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人懂得如何使用,所以也不知其威力如何。流星锤的锤头,从半公斤到十几公斤重的都有,后面的绳索短则一米,长的达到十米,其攻击方式绝对古怪,依*从圆周运动突然间转变成直线运动,来攻击对手。”

  那位局长茫然不解地问道:“这岂不是和链枷差不了多少?”

  云豹摇了摇头说道:“这种远古的兵器,和链枷完全不同,链枷是重武器,威力大小取决于力量。

  “而流星锤最为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所有的重武器之中,只有它对力量没有太多要求,威力大小取决于技术。所以从这一点上,它又可以算是一种灵巧类武器,掌握它的难度,甚至超过双手武器格斗。

  “我讨厌运用不了解的战斗方式的对手。”云豹在最后又加了一句。

  “我也是。”金花鼠插嘴说道。

  他将手里的铁链弄得叮当直响,并将那个断口凑到云豹的眼前:“这恐怕也是一种异常武器的杰作,断口平整像是用刀斩断,但从刀口末端的拉断处,可以看出那把刀很重,比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刀都要重得多。”

  “你们难道没有试过,用乱枪把他打死吗?”为首的中年人问道。

  少校看了这位魔法师一眼,能够说出这番话,可以看出这位魔法师是个只在意结果而不管过程的人,这样的人应该比较容易合作,想到这些,他决定不再有所隐瞒,也结束这毫无意义的试探。

  马丁说道:“之所以请各位来,就是因为我们要抓捕的这个人相当狡诈,他总是能够看破埋伏,想要乱枪击毙他相当困难。我们同样也曾经尝试过,从军队里面请来神射手,这也没有用处,射手需要视野开阔的隐蔽点,但是这些隐蔽点,偏偏是那个人最为关注的地方……”

  四个人安静地听着,刚才的那番较量,确实让他们收拾起了一些傲慢和自负,不过更为重要的是,对手所使用的奇怪兵器,让他们感到,他们要对付的人,可能并不像原本想像的那样简单。

  和普通的秘密员警不同,特别行动组成员,每一个都是拥有特殊能力的精英,他们能够接触到很多秘密的修炼方法,所以眼前这些报告中所描述的情况,很容易让他们联想到那些特殊功法的效果。

  “我们要对付的,会不会是一个神赋战士?”金花鼠凑到云豹耳边轻声说道。

  “可能性至少有百分之九十,而且最可能是一个像你一样的技巧型战士,你有机会大显身手了。”云豹笑道。

  “你也有机会的,技巧型战士也有许多分类,谁知道那个家伙擅长的是哪一方面的能力,万一是恰好克制我的类型怎么办?”金花鼠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过这同样也是实话,技巧型的战士决生死,往往只在瞬息之问,而且技巧型战士相互之间克制得最为厉害,在这方面,反倒是力量型战士要平衡得多。

  两个人忍不住扫了一眼他们的队长和“蛇蝎美女”,这两个人之间,也有同样的问题,念者和魔法师各有所长,一个攻击迅疾犀利,另外一个攻守平衡。

  可以说,他们这个组合,各种力量相当平衡,这正是他们骄傲和自负的源头,不过能不能够成功,最终取决于他们的合作是否严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为首的中年魔法师的身上,对于这个行动小组来说,他是大脑。

  “这个人对密斯康相当熟悉。”中年魔法师一边翻着报告一边说道。

  “和我们的判断一致。”少校点头道。

  “是当地人的可能性很大,就算不是当地人,十有八九也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因为这个人对密斯康不是一般了解而已。

  “并且,这个人肯定很悠闲,他的出现几乎没有什么规律,当然,这也可能是对手非常谨慎的缘故。

  “从他的言行之中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容易头脑发热的激进分子,这样的人最难对付。”中年魔法师嘟囔着说道。

  “这个人所擅长的手段其实并不复杂,他总是事先设置好一些圈套,然后突然出现,引诱抓捕他的人聚拢在他设置的圈套之中,然后……”

  中年魔法师比了一个爆炸的姿势,他看着其他人的反应,过了片刻继续说道:“这个人的另一招就是声东击西,先设法引起别人的注意,然后他从背后发起攻击,正是这,造就了他神出鬼没的名声,让他看上去不可战胜。”

  马丁少校说道:“对付这样的敌人,人多确实没有什么用处,除非让正规兵团代替那些训练极差的员警,不过这样一来,那个人肯定不会出现。

  “我发现他的行动越来越诡秘,而且也不再充当密斯康守护神的角色,而是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惩罚者。”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以为制订出计划就能够抓捕到犯人,这样好的事情从来不会发生,所以,对我们四个人来说,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这位黑色炽天使的出现。”中年魔法师说道。

  就在密斯康的秘密员警们,在这座矿城的各个角落精心密布,随时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只要一发现黑色炽天使的踪迹,就准备给局里的留守人员报信。

  然而,赫尔本人和丽达的父亲,此刻正悠闲地坐在一间密室之中。

  这座密室并不大,两边是占据整个墙壁的酒架,*窗则是一排陈列柜,放着精美的珠宝,其中大部分都是赫尔发现的珍宝之中的精品。*门口的地方放着那些名画,这些画仍旧塞在原来的圆筒之中。

  丽达的父亲慵懒地*在沙发上,赫尔则正襟危坐,两个人的手里全都夹着雪茄,随着那点点的火光闪亮,密室之中烟雾弥漫。

  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七、八个酒瓶,那全都是最顶级的珍藏,这样名贵的美酒,自然不能够混杂。

  所以两个人的面前,同样都放着一排玻璃酒杯,不同的酒,倒在不同的酒杯里面。茶几的一角放着乾酪片、鹅肝冻、鱼子酱之类的佐食。

  最近这段时间,对赫尔来说,是最为享受的时光,在表面上,他和眼前这位夏隆先生,仍处于一种微妙的敌视状况,而私底下,他们已经是亲密的合作者。

  夏隆先生早在十年以前就设想过,要让他的立普顿商行,经营利润丰厚的奢侈品买卖,令他失望的是,无论是酒还是珠宝、雪茄、钟表和服装,全部有一个固定的圈子,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根本就没办法进入。

  他之所以想经营这些生意,除了利润高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奢侈品交易最适合走私,这些商品价格高昂,税也极重,正常的买卖所得利润,相当于矿石交易的十倍,金属交易的四倍,工业机械交易的两倍。

  而通过走私,利润比正常交易还要加倍。

  这样好的买卖,他怎么会不垂涎欲滴?

  赫尔的出现,给他打开了一条门路。

  赫尔干活的那家裁缝铺,曾经为宫廷服务,所以他和另外一些宫廷供应商,多少有些熟悉。

  能够充当宫廷的供应商,自然是各行各业最为杰出的品牌,只要搭上这些人,梵塞的其他奢侈品供应商,绝对都可以打通。

  正因为如此,最近这段日子,这位夏隆先生替赫尔拼命补课,除了让他熟悉各种各样的香水、名酒、昂贵食材、烟草和雪茄、各种艺术品和收藏品。

  还让他把各地的名店、特产、著名画家、珠宝设计师、艺术品制作师的名字,全都牢牢记在脑子里面。

  幸好赫尔已经对服装、皮裘、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了若指掌,要学习的课程减少了一半。

  而且自从能力有所突破之后,他的感知能力达到了惊人的程度,他的嗅觉和味觉,与专业的品酒师和香水设计师比,也丝毫不差,所以学习起那些课程来,比普通人快得多。

  同样,赫尔也对夏隆先生私底下的实力有所了解,他在暗中掌控着近四分之一的密斯康,包括桑昆在内的整个西区,都是他的“领地”。

  让赫尔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夏隆先生的背后,居然还隐藏着另外一股势力,一股强大但是却见不得光的势力,虽然他对这股势力还不是很了解,却仍能感到这股势力的强大。

  毕竟能够训练出像那个保镖一般的人物,绝对不会是普通力量所能够办到的。

  赫尔对那个保镖曾暗中进行过一番研究,虽然无法肯定是否经过身体调制,但可以确信,他的力量绝对不会比高阶的神赋战士差。

  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所用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训练手段。

  赫尔曾听玛雷恩大师在闲聊之中说起过,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亚法能够创造拥有超级能力的战上,类似的方法有二十几种,这些方法大部分和制造神赋战士一样,都是从当年的圣殿骑士团传承而来,不过另有一小部分,是不为人所知的特殊秘法。

  赫尔猜测那个保镖,就是用这种特殊秘法创造出来的高手。

  有这样的高手坐镇,赫尔更加热衷于将这位夏隆先生拉进自己的间谍网。

  而眼下,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这位夏隆先生帮忙,以立普顿商行的规模,夏隆先生肯定是那些银行家们的座上宾,他应该可以旁敲侧击,从其中的某一位银行家的嘴里,掏出有用的情报。

  看到夏隆无动于衷的样子,赫尔知道希望不大。

  正如他想的那样,夏隆暍了一口酒,用眼角扫了赫尔一下,说道:“有必要冒这样大的风险吗?

  “我不清楚怎样才是一个好的间谍,不过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如果你有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身分,保持低调是最好的选择。”

  赫尔想了想,决定用利益来引诱,他说道:“不出意料的话,矿冶银行里面正在进行的,肯定是个大阴谋,我如果得到确切的情报,这个功劳,足够让我们获得极大的好处。

  “想像一下,我可以让军事情报处的人帮忙,打通所有供应商的管道,并且直接拥有热客的资格,这可不是我能够帮你办到的事情。”

  丽达的父亲笑了笑,他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不屑,说道:“二十年前,我就已经不再受别人的利诱了。

  “对于你的提议,我并不感兴趣,在不致受到损失的情况下,帮你一些小忙,我并不反对,但是让我和我的手下参与你的计划,绝对不可能。”

  看到夏隆先生一副没有任何商量的样子,赫尔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如果我真的请你帮个小忙,你愿意吗?”

  “说!”夏隆道。

  “情报我自己设法去弄,但是我需要密斯康有影响力的银行家的资料,我需要知道他们之中,谁性格刚强,谁比较软弱,谁和当局走得比较近,谁较为疏远,谁有可能脚踏两条船?”赫尔将身体凑了过来说道。

  “你打算绑架还是恐吓?”夏隆笑道,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头老狐狸。

  赫尔并没有因为夏隆看出了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惊讶,老狐狸私底下既然是密斯康的黑帮老大,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透,那实在是太不符合身分了。

  “这就要看你给我的资料上怎么说了。”赫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密室里响起一阵笑声,刚刚还一脸阴险狡诈的矮胖中年人,此刻又变得如同一个被女婿逗乐的慈蔼岳父。

  带着几分赞许,夏隆拍了拍赫尔的肩膀,女儿的情人颇让他感到满意,他的手下凶狠亡命的人不在少数,阴险诡诈的也有几个,可是能够像他这样,外表平和,笑里藏刀的却一个都没有。

  “你真的愿意为派你到这里来的那些人效忠吗?”夏隆吸了一口雪茄,用淡然的语调问道。

  赫尔沉默了半晌,最终说道:“目前对他们效忠并没有什么坏处,而且暂时我也不得不保持这份忠诚。”

  夏隆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想要听的话,能够说出这番话的人,证明不是白痴,更不是自作聪明的家伙。

  说实话,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忠诚之心,绝对不会让他感到放心,更不会被他喜欢,但是绝对的忠诚,同样也会引起他的怀疑,让他更加不放心。在夏隆看来,任何忠诚都是有条件和代价的。

  “我退休之后,希望你能够接替我的位置。”夏隆笑了笑说道,这是一张空头支票,不过同时也是一个邀请。

  “这恐怕很难做到,你别忘了,‘我’是一个痛恨工作、贪图享受的人。”赫尔说着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液一口喝干。

  “这不要紧,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夏隆笑道:“更何况,你还可以帮我打理国外的生意,我的生意并不只局限于密斯康,而且开辟了新的贸易管道之后,我打算向国外发展,甚至渐渐将生意的重心放在国外。”

  赫尔自然明白老狐狸的弦外之音,夏隆先生这样做,显然也是为了自己准备一条逃跑的后路,与此同时将财产渐渐转移出去。

  “我有一个糟糕的消息,要告诉你。”夏隆又吸了口雪茄,然后说道:“有人到桑昆调查过你制造的那个不存在的身分,幸好,我事先帮你布置好了一切,调查你的人,从我的手下那里得知,那个你已经随‘马克西米安’号出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至于那艘‘马克西米安’号,到了阿旺特之后,原本就打算拆掉,船员将被暂时解散,直到八个月之后的另外一条货船下水。”

  赫尔点了点头,他明白老狐狸的意思,这样一来,他的那个身分将彻底消失,根本无从调查。同样这也让赫尔知道,那个小组里面肯定出了叛徒。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情,这让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实在是太高兴了,这个糟糕的消息,给他带来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让他心动不已的机会。

  [置顶返回目录]

  第二章走火入魔(本章字数:9448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窗外早已经是大雾弥漫,在月光映照之下,可以看到雾气正徐徐翻卷。

  随着一阵扑扑的翅膀拍打声响起,五、六只蝙蝠从窗口飞了进来,纷纷倒吊在木梁上。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条色彩斑斓、身上布满了细碎鳞片的蛇蜥,迅速地爬了进来,这东西虽然是变色龙的近亲,却擅跑能跳,简直看不到一丝爬行动物的样子。

  这条蛇蜥的嘴里叼着那个精灵卷轴,卷轴湿漉漉的,显得格外水灵。

  这页卷轴平时就藏在屋顶烟囱旁的一个凹陷里,那个凹陷里总是注满了水,水从来不会太多或者太少,因为那头蛇蜥除了赫尔召唤之外,总是守护在旁边,水只要少了,它就会爬到底下的泉井旁边,吸满水,然后爬回原来的地方再吐出来,它也时刻守护着那页卷轴,防备哪只不长眼的野猫或者鸟雀,将其损坏。

  在那些蝙蝠背后挂着的小包里面,赫尔将几个纸卷塞了进去,这是他用来联络的方式。

  这些受到控制的蝙蝠,远比鸽子来得可*,因为它们传送信件,都是在大雾迷蒙的夜晚,这样既能够躲过监视者的耳目,也可以避免老鹰之类猛禽的追杀。

  蝙蝠背后的纸卷,是用来传递消息给他安置在报社的眼线。

  当初从梵塞离开的时候,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被告知了一种联络方式,每一个人的联络方式都不一样,虽然只能够传递相当简单的消息,却是唯一真正称得上保密的手段。

  赫尔的方法,就是在广告上刊登广告,不过,这件事情必须有一个在报社工作的人帮他安排。

  那个眼线是丽达的父亲帮他布置的,和他的同伴比起来,反倒是这些黑帮人物更值得信赖。不过就算这样,赫尔也从来没有和那个眼线见过面,想要刊登什么广告,全都依*这些蝙蝠传递。

  这一次,赫尔想要让那个人传递的消息非常简单,只有两个字:“回巢”。

  赫尔并不需要多作解释,因为对于他们这四十几个人来说,“回巢”只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身分暴露,已经危及到整个间谍网的安全。

  军事情报处一旦收到“回巢”的警报,那个人所属的情报网就会立刻被冻结。

  这就是赫尔在丽达的父亲那里听到坏消息的时候,反倒开怀大笑的原因,只有以回巢作为借口,返回梵塞才不会引起军事情报处的怀疑,只有回巢是用不着请示,就可以进行的行动,只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很难预料。

  把那些蝙蝠送走,赫尔小心翼翼地关上窗户,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黑漆漆的,不过赫尔仍旧可以看到一些东西,他甚至尝试不依*眼睛,在黑暗中快速行动,这需要一只蝙蝠同他配合,虽然几次试验下来,成功率从来没有超过四分之一,却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看了一眼壁炉台上摆着的座钟,和霍布斯教授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赫尔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张卷轴,和魔法书、魔法笔记本一样,在黑暗中卷轴上显现的文字,也能够散发出微弱的亮光,不过那光是银色的,如同流转的水银。

  只见卷轴上写道:“我已经将那三本秘笈翻译好了,虽然秘笈中的文字并不多,但是非常难懂,有很多地方完全是我的猜测。”

  赫尔连忙抓过笔在卷轴上写下:“如果我按照你猜测的内容,尝试一下汉文明时代的训练方式,是否存在着风险?”

  赫尔这样问,是因为此刻他所在的世界,有两种修炼方式,一种是对肉体力量进行训练,其中以武技和射艺为主,这种训练方法只要量力而行,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就算对肉体进行调制,在不超出身体承受范围之外的情况下,很少会发生危险,最多是不成功。

  但是另外一种对于精神进行训练,则完全两样,无论是念者还是魔法师,一个不小心,轻则受伤,重则或疯或死。

  几分钟之后,霍布斯教授的回信来了,只见他写道:“据我所知,汉文明经常提到他们的强者在修炼到达高阶的时候,会因为偏差而造成走火入魔的情况,虽然我从来没有找到过对走火入魔较为明确的描述,不过据我猜想,走火入魔恐怕类似于念者的‘振荡’和魔法师的‘反噬’。”

  这番回信,看得赫尔心惊肉跳。

  不过他同样也注意到,教授提到走火入魔是发生在修炼到高阶时,才会存在的危机。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修炼那些高阶的东西,无论是神赋战士、魔法师还是念者:永远都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够达到高阶水准,那需要努力,更重要的是天赋。

  “那三本上面都各有些什么?哪种修炼起来最安全?我希望那上面的修炼方法能够容易一些,迅速见到成效。”赫尔写道。

  只见他的最后一个标点刚刚落下,回应已经到来,这一次教授显得有些不太客气起来,只见他写道:“如果有这样的好事,修炼既容易又安全而且见效迅速,这个世界早巳经强者满地爬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

  银光一闪,所有的字迹全部消失,一行新的文字跳了出来:“我曾经告诉过你,汉文明的修炼方法非常奇怪,这三本书之中,两正一邪,那两本正派秘笈,恰恰又是一部阳刚,一部阴柔。

  “据我所知,汉文明的各类典籍之中,对正邪两派的修炼方法都有差不多的描述,邪派修法走偏锋、偷捷径,却如履薄冰,初期修炼容易,见效迅速,但是越列高阶,障碍就越多,而且邪派修法极为危险,对身体也有害。

  “正派修法恰恰相反,力量的增长极为缓慢,但是却安全,前期威力小,后期威力强大。

  “除此之外,刚柔的区别同样很大。无论正邪,刚都远比柔容易修炼,但是刚对于天赋的要求很高,先天的力量、敏捷、反应速度,决定修炼的速度和最终的成就,柔刨是非常适合你这种没有力气的家伙。

  “柔的宗旨,就是以微小的力量来压制强大的力量,但是让我莫名其妙的是,这偏偏不是一种技巧,而是某种‘力量’,汉文明将之称作为‘柔劲’。

  “反正有很多东西难以解释清楚,那三本书放在我这里毫无必要,你让你的信使来跑一道,我把书还给你,你对照我的译本,自己去研究。”

  随着银光再一次闪烁,所有的字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赫尔无可奈何地再一次打开窗户,不过这一次他召来的并不是蝙蝠,而是一只猫头鹰。

  他对这只猫头鹰吩咐了几句,猫头鹰无声无息地飞入了雾气弥漫的夜空。

  半个小时之后,猫头鹰飞了回来,从嘴里吐出一枚戒指大小的箍环,赫尔一眼就认出,正是当初在公共浴室之中,教授给他看的那个神奇的手镯,没有想到手镯居然可以缩成戒指大小。

  赫尔没有忘记如何使用这件魔导器,他像当初的教授一样,将戒指大小的箍环展开,那个奇特的储藏柜立刻出现在他眼前,那三本书就静静地躺在柜底,这实在太神奇了!

  正当赫尔打算仔细研究一番时,那只猫头鹰叫了两声。

  赫尔当然能够听懂猫头鹰的意思,“我会将东西还给他的,真是一个吝啬的老头。”赫尔嘟囔着说道。

  他将那三本书取了出来,顺手又将当初抄录的其他书籍的书名的纸条,塞了进去,然后将魔导器重新还原成戒指大小,让猫头鹰衔在嘴里。

  将那只猫头鹰送走,赫尔躲到了卧室之中。

  卧室的窗帘最厚,窗户又不朝着监视点,再加上那张大床还有帘布遮罩,所以是别墅之中最为安全的地方。

  就算这样,赫尔仍旧将灯光调到最微弱的状态,罩上灯罩,让灯光集中在床前一尺方圆内。

  赫尔随手先翻了翻三本书,书页之中夹着纸,上面是教授翻译的译文。

  真正需要翻译的地方,并不是很多,这三本秘笈之中大部分是图画,所有写满文字的书页加起来不到十张。

  但是赫尔只看了几句,就感到头大无比,他曾以为哲学论述是最难理解的,此刻他终于知道,和古文明遗留的东西比起来,那些哲学论述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硬着头皮将这三本天书看了一遍,除了满脑子浆糊之外,他只有一个收获,那就是终于知道,要炼成那上面的东西,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这三本秘笈上,经常出现“需要多少年小成”的字样,按照教授将“小成”定义成“初阶”的说法,赫尔对那两本正派秘笈一点胃口都没有,因为这些正派修炼方法,动不动就是十年、二十年方才小成,稍微复杂一些的,竟然需要三、四十年时间。

  赫尔甚至确信,那个汉族是类似于精灵和矮人的种族,能够活上几百年,只有这样才不会在意用三、四十年进行修炼。

  可以选择的,看来就只有那本邪派秘笈了,赫尔并不担心修炼到高阶会危险重重,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有可能修炼到高阶。

  拿起那本秘笈,研究了半天,赫尔仍旧还是看不懂,只是迷迷糊糊之间,感到有几道热气在体内穿来穿去,这些热气好像是按照图上那些人像身上的奇怪线条流动,按照译文上的说法,那东西叫做“内劲”。

  那些晦涩难懂的译文,仿佛有着催眠作用一股,让赫尔直打瞌睡,好不容易支撑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赫尔并没有注意到,尽管他已睡着,但是那流动的内劲,仍旧没有停顿的迹象,还是在体内穿来穿去,而且失去了意识的控制,朝着其他地方钻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赫尔感到有人在推他,他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却仿佛铁水浇铸一般纹丝不动。他想要将自己支撑起来,却发现身体的肌肉僵硬如同铁块。

  这下子赫尔终于惊惶起来,他尝试着想要挪动身体,可是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仿佛冻结了似的,但是那些在他体内乱窜的热气,却毫无规律地随意流动,原本只有十几道热流,现在却已分化出近百条分支。

  赫尔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他差一点昏过去,“走火入魔”这个昨天晚上刚刚知道的词,此刻从他的脑子里跳了出来。

  没有想到这三本秘笈的修炼方法,竟然如此危险,程度远远超过魔法师的冥想,至少他还从未听过,哪个魔法师在冥想的时候,遭到魔力反噬。

  想要唤醒赫尔的小女佣,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虽然以往雇主起床同样要纠缠很久,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冰冷僵硬。幸好还能够感觉到呼吸和心跳,要不然,小女佣肯定会将赫尔当作是一具死尸。

  有些慌乱的小女佣首先想到的,便是去找一个医生来,所以她急急匆匆地跑出门左。

  小女佣刚刚出门,赫尔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并且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紧接着“噗”的一口血喷在了床边的帘子上,这口血吐出之后,他终于感到身体能够挪动几分,不过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赫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将灯罩取掉放回原位,比较麻烦的是那三本秘笈,他只能暂时把书藏在床底下,只做了这点事情,他就感到头昏眼花,以至于一头栽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的赫尔,感到有许多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开始,这些人的身影非常模糊,甚至连清晰的轮廓都没有,渐渐,他可以分辨出是谁站在他旁边,甚至隐约能够“看”到那个人在干什么。

  大多数时候,是丽达坐在床头边上,她时刻都在看护着他。

  在房问里定来走去的,是那个小女佣。

  还有一个医生也经常进出房间。

  丽达的父亲和母亲,也一起来看望过他,除此之外的来访者,还有霍布斯教授和那位不怀好意的马丁少校。

  “这个人怎么了?”在别墅外面,马丁少校问那个医生。

  “可能是癫痫,引起了全身性的肌肉痉挛,他的脾脏和肝脏受到了损伤,肌肉有萎缩的迹象,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就算医治好了,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医生说道。

  少校并没有怀疑医生的诊断,因为这个医生原本就是秘密员警部门的成员,而且原本是一线兵团的军医,对贝鲁帝国的忠诚绝对无庸置疑。

  这番诊断让少校感到一阵迷惘,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别墅里躺着的那个人如果是间谍的话,那么今后想要抓捕他,就容易多了,这样的身体状况,绝对不利于逃跑。

  对于马丁少校的想法,赫尔一无所知,此刻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身体出现了异常反应,他觉得自己的意志已经清醒,但是身体却还没有醒来。

  他应该什么都看不到,因为他的眼睛仍旧紧闭着,但是他确实可以“看”,他甚至还能够穿透墙壁,看到外面的世界,距离似乎有二、三十米左右,再远就如同一片迷雾。

  而且在不知不觉中,那些四处乱窜的热流渐渐聚拢为两束,其中的一束,以非常复杂的路径循环往复流动着,另外一束则按照邪派秘笈其中一幅图的路线运转,不过这条路线的末端,却和他从玛雷恩大师那里学来的精神训练法相合。

  让赫尔感到欣喜的是,他原本所拥有的那点可怜的精神力,突然间增强了七、八倍,不仅如此,随着那道热气流动,精神力仍在迅速成长。

  魔法师依*冥想,提高精神力和魔力,数廷的圣骑士和祭祀依*祈祷,提高精神力和神力,念者依*运用精神力来提高精神力本身,但是却没有一种方式,能够像他这样迅速地增强精神力。

  这让赫尔产生一种念头,或许他可以趁前往梵塞的机会,从玛雷恩大师那里,再获取一些好处。

  或许可以用“精神塑形”的方法,再给他几种能力,他对当初不得不放弃的“意念移动”和“催眠术”始终念念不忘,这两种能力进阶之后,能够成为“念刀刺客”和?心灵盗贼”,赫尔熟知这两者的威力。

  看上去似乎昏迷着的他,一直思索着如何才能够获取最大的利益。等到赫尔停止盘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睁开眼睛,他首先看到的是丽达红肿的眼睛,和那满脸的焦虑。

  “亲爱的宝贝,我已经睡了几天?”赫尔轻声问道。

  喜出望外的丽达一下子扑了上去,将他的头紧紧抱住,嘴里不停地说着:“你这个坏蛋,你怎么能让我如此担心?”

  赫尔无言以对,他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用双手轻轻环抱住丽达,安慰他这位热情似火的情人,倾听她的满腔忧愁和哀怨,品味她那火辣辣的爱意。

  不知不觉之中,赫尔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情感在心底滋生蔓延,这种奇妙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好像许多年前,当他还刚刚从一个懵懂少年成为不知世事的青年的时候,曾经拥有过。

  那是恋爱的感觉。

  虽然这一次没有当年那样强烈,那样充满了冲动和激情,但是却有一种侵透肺腑的力量,他身上每一个细胞,彷佛都能够感觉到恋爱的滋润。

  难道自己又开始恋爱了?

  赫尔忍不住猜测起来,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初恋,那痛苦的回忆,让他忍不住打了一阵寒颤。

  正在这个时候,门轻轻地开了,“对不起,稍微打扰一下。”说话的是个医生,他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棕麻西服,手里拎着医疗箱:“只需要半个小时,我要为玛斯克爵士做一个全身检查。”

  丽达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赫尔这时才注意到那个医生,立刻感觉到他并不普通,这个人有一种很浓厚的军人气质。

  赫尔立刻警觉起来,不过表面上没有丝毫显露。

  检查完毕,丽达小姐重新走进卧室,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是一个人,她的那位黑帮老大父亲跟随在身后。

  确定那个医生离开之后,丽达的父亲走到赫尔的床前笑道:“这三天里,你让我的女儿差一点伤心欲绝,你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够补偿丽达对你的这番情意,答案最好能够让我满意。”

  老大毕竟是老大,这番半开玩笑的威胁,同样充满了气势。

  中年矮胖子从口袋里面翻出一卷东西,扔到赫尔的枕头旁边,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你我之间总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妥协借口,你用不着再装浪荡公子,我也不必扮演对女儿的恋爱异常不满的父亲。

  “我会对别人说,丽达对你死心塌地让我束手无策,然后我会给你找一份工作,让你来帮我,接着让你名正言顺地前往梵塞。

  “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把你想要做的事情,全部做完。”指了指那卷东西,矮胖子继续说道:“我能够帮你的就只有这些,这上面是所有你要的银行人的资料,我帮你筛选了一遍,选择了十一个人,在密斯康恐怕只有这些人,可能有资格知道内幕。”

  “谢谢你,夏隆先生。”赫尔说道。

  “要谢就谢你身边的这个小女人,我养了她二十多年,没有让她受一点委屈,你最好能够做得比我更好。”丽达的父亲打趣道。

  [置顶返回目录]

  第三章黎明的拜访(本章字数:11230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密斯康的清晨总是笼罩在雾气之中,幸好马路两边的路灯即便在白天,也总是亮着,替行人和马车指明方向。

  在一座*近马路的简易车库里,一块石板缓缓滑开,露出黑漆漆的通道,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从地道钻了出来,沿着一侧的消防梯迅速爬上顶楼。

  这里是完全独立的天地,为了防止小偷进入,消防梯和各层相通的门,早已经被封死,所以消防梯成了赫尔专用的通道。

  顺着消防梯,身穿黑色衣裤、头上戴着厚厚头罩、披着斗篷的赫尔,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屋顶。

  虽然大雾笼罩,赫尔仍旧能够迅速又灵巧的在连绵起伏的屋顶间飞跃,迷雾尽管阻挡了视线,却无法阻挡住他刚刚获得的那奇特的感知力。

  虽然只能够感知到身体周围三十米之内的地形,却已经足够了。

  从一个房顶飞跃到另外一个房顶,从一条街道跳到另外一条街道,赫尔带着他的军团,正朝着目标而去。

  他的军团,由一群蝙蝠和几条猎狗组成,那些猎狗在地面上奔跑,每一条猎狗都有一只蝙蝠替它指引方向。

  这原本是赫尔为了能在黑暗中行动,所想出来的方法,最终却移转到了这些猎狗的身上。

  赫尔的身边同样飞舞着几头蝙蝠,它们是前哨,是后卫,是眼线,也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赫尔甚至想过,将这些蝙蝠训练成小偷,就像有些人训练鸟儿进行偷窃。

  可惜蝠蝠是近视眼,可以在黑暗中“看”清障碍物,却无法发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

  现在,赫尔名义上还是病人,一个正在缓慢恢复之中的肌肉萎缩症患者。

  他现在能够如此活跃,是因为一个意外的发现,那就是,他的肌肉并没有真正萎缩,只需要将那沿着特定路线运行的热流,传递到特定的部位,相对应的肌肉就会变得坚韧有力。

  对照那本黑色封面的秘笈,赫尔很快发现,那上面早已将所有的传递路线和位置,全都标记了出来,虽然大部分路线仍旧走不通,成功打通的那一小部分,已经让他极为满意。

  这些传递路线,有的能够令他拥有超绝的速度,有的可以让他身轻如燕,还有几种,竟然使得他的双手变得如同钢钳一般,坚硬有力。

  花了两天时间,对这三本秘笈仔细研究了一番,赫尔确信这些秘笈上所记载的异术,介于魔法和武技之间,其积累力量的方式类似魔法,只不过得到的不是魔力,而是那被称作为“内劲”的东西,这种“内劲”可以直接作用于肉体。

  赫尔试了试几种已经掌握的异术,在他的感觉之中,这些异术的效果,就像是魔法和武技的结合。

  比如,他最感兴趣的那种叫做“轻功”的异术,运用之后,感觉像是同时在身上加了“加速术”、“轻灵术”、“快速移动”和“跳跃术”,唯一的缺点,就是轻功需要消耗“内力”,而他的“内力”只能够维持短时问的使用,失去了内力支持的他,立刻会被打回原形。

  赫尔并不敢随意运用轻功,他只是调运少量的内力,让腿部肌肉变得有力,这让他比以往更加灵活敏捷。

  在屋顶上栘动,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直线前进,而他的目标,离密斯康的南区并不很远。一刻钟之后,赫尔站在一座楼房的屋顶上。

  他用那独特的感知力,扫视着对面的别墅。

  这是一幢两层楼的豪宅,从丽达的父亲给他的资料之中,知道这座宅邸充满了巴洛克时代的奢华味道。

  住在这里的是,密斯康颇有影响力的银行家撒巴士特·戈力瓮,从资料上可以看得出,他是个堪称墙头草的人物。

  事实上,戈力瓮家族以盛产墙头草而出名。

  亚法大革命之前,这个家族替马罗莉恩侯爵服务,在最为动荡的年代,这条罪名足以让戈力瓮家族的所有成员上断头台。

  但是戈力瓮家族不但生存了下来,还变得更加辉煌,这和他们出卖了马罗莉恩家族,并且向督政府捐献了大量的金钱有关。

  拨内巴大帝时代,这个家族又更上一层楼,但是他们却在拨内巴大帝处于权力颠峰时,暗中和多国联军有联络,所以等拨内巴大帝兵败之后,这个家族反倒更加屹立不倒。

  几十年经营下来,戈力瓮家族已成了密斯康最重要的银行家之一,赫尔之所以看中这位撒巴士特·戈力瓮先生,就是因为这个家族的墙头草传统,以及擅长脚踏两条船的天性。

  赫尔有信心能够说服戈力瓮先生,唯一麻烦的便是进入这座宅邸。

  这座宅邸虽然算不上固若金汤,不过,戈力瓮家族一向胆小,所以一个世纪以来,这个家族的几代人全都有养狗的癖好。

  据说,那里面养着四十多条各种种类的狗,最为凶悍的,便是二十条贝鲁狼犬,这些狼犬训练有素,整天在院里和屋顶平台上游定巡逻。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多条观赏犬,这些狗同样受过严格的训练,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却异常机敏,反应迅速。

  除了这些狗之外,那位戈力瓮先生的身边,还总是跟着一个贝鲁人,不仅戈力瓮,其他的银行家身边都有这样的“保镖”。

  赫尔在丽达的父亲的安排下,曾经见到过其中的一个“保镖”,那个“保镖”非常孱弱,十有八九是个魔法师,这些人都很年轻,以他们的年龄,最多掌握了一些初阶魔法。

  赫尔对初阶魔法算得上相当熟悉,初阶魔法里有不少极为有用的东西,“警报结界”就是其中之一,在结界笼罩的范围之内,任何出入其间的生物,都会被发现。

  如果那个魔法师还会名为“传讯”的另一初阶魔法,那么刚刚有人侵人结界,密斯康的秘密警察局恐怕就已得到了消息。

  对此赫尔有破解方法,不过他对于破解之法没有把握。

  这种破解之法,是霍布斯教授告诉他的,虽然曾经有人用这种办法,盗窃过皇家地理学会的珍藏品,但那已是三十年前,谁知道魔法师们是否已经弥补了这个漏洞。

  要用什么东西对付狗最有效,赫尔非常清楚。

  他事先让丽达的父亲帮他调配了药剂,药方是接受间谍训练的时候得到的,对一个间谍来说,狗总是非常麻烦的东西。

  这边的屋顶正好顺风,赫尔将药剂取出轻轻地倾倒下去,这些药剂并不会让狗昏迷,只是让狗的嗅觉变得迟钝,对人却没有任何影响。

  过了一刻钟,估计药剂已经发挥了作用,赫尔发了个信号,他带来的那支猎狗兵团,迅速钻过狭窄的栅栏缝隙,进入院子。

  狗通过嗅觉来辨认进入宅邸的是否是自己人,此刻房内的狗都失去了嗅觉,赫尔的那些狗,自然成了迷雾笼罩的这座房子里,最不引人、狗注目的侵入者。

  它们迅速巡游各个房间,特别是丧钟,受过特殊训练的它,从里面打开了门锁,让赫尔能够随时进入房子里面。

  这无疑是一种冒险,赫尔虽然有把握让他的猎狗不被发现,但是却没有把握,那个魔法师不会怀疑。

  因为资料上说,戈力瓮家族养的狗全都训练有素,可是他并不知道,到底训练有素到什么程度,如果所有的狗都被训练的如同士兵一样坚守岗位,晚上从来不会乱走动,那么他的猎狗四处游荡,肯定会引起怀疑。

  赫尔正焦虑地等待着,他在等待一个信号,几分钟之后,二楼*近正中央的一间房问传出了一阵咒骂声,咒骂之中还夹杂着一连串的哈欠。

  密斯康的清晨,对不需要为生活奔忙的人来说卜正是睡得最香甜的时刻,所以那个发出咒骂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被警报结界惊醒的魔法师。

  赫尔的猎狗将会接二连三地去碰触警报结界,半个小时之后,他将开始第二步行动。

  赫尔派出了他的蝙蝠,这一次是从宅邸外部碰触警报结界。

  当赫尔听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的声音,就知道自己赌对了,房内确实布设有警报结界,同样在他预料之中的是,确认碰触结界的是一只蝙蝠之后,那个魔法师将窗户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

  释放出第二只、第三只蝙蝠,那个魔法师再也没有什么反应。

  看到这番景象,赫尔真正开始犹豫起来。

  接下来他将押下最后的赌注,成败就在此一举,令他感到烦恼的是,他无法确定那个魔法师是否在表演,或许他早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把戏,所以布设了一个陷阱让他往里面钻。

  但是赫尔又舍不得放弃,因为这样的机会或许不会再有第二次,这种计策用一遍或许行效,第二遍肯定会引起怀疑。

  两种可能在赫尔的心头激烈交锋,但是他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反覆权衡。

  进入房内之后,赫尔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让他的猎狗们守护在魔法师住的房间门口,一旦这个家伙有反应,就让猎狗咬死他。

  按照夏隆先生给他的资料,那位银行家住在二楼正中央的房间,那是间套房,外面是书房,里面是卧室。

  这座房子的门锁,也是相当麻烦的东西,这些锁全部是半个世纪之前订做的,想要打开非常简单,但是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对付这些门锁的办法,是夏隆先生提供的,他得感谢那些化学家,在二十年前发明了橡胶的快速凝结法。

  把专门调配的橡胶液灌入锁眼之中,等待橡胶液凝固的同时,赫尔透过门缝往房内吹入另外一种药剂,这是为了对付里面的两条悍犬,资料上说,那位银行家的书房和卧室,由两条狮獒守护着。

  十几分钟后,赫尔打开了那个锁,虽然锁仍旧发出了声音,却远没有原来那样响。走进房间,果然一条如同牛犊般大、脖颈旁边长着一圈雄狮鬃毛的獒犬,静静地躺在地上。

  赫尔随手把一个控制项圈套了上去,他不可能第二次冒险,和那位银行家先生用这样的方式见面,所以必须有一个方便的信使。

  除此之外,他对这位银行家先生的人品,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他要像那些贝鲁人一样,在这位银行家先生的身边,安插一个监视者,目前实在没有比控制他身边的獒犬更好的选择了。

  小心翼翼地推开书房和卧室之间的门,突然赫尔看到幽暗的卧室里,闪烁着一对碧绿的亮点,有一头狮獒没有昏迷,这让赫尔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但是在下一瞬间,他如同一阵狂风席卷到床前,当那头狮獒张开嘴想要狂吠的时候,一只戴着漆黑皮手套的手,一把将那长满锋利牙齿的嘴,牢牢地闭合了起来!

  用麻醉剂让这头狮獒迷昏,赫尔将另外一个项圈套在了它的脖子上面,做完这一切,他感到手脚有些发软。

  为了制服这头狮獒,他几乎消耗掉所有的“内力”,那如同狂风般的轻功,和看似随意的一抓,全都是黑色封面的秘笈里较为高阶的异术,所需要的消耗,根本下是此刻的他所能够负担。

  但是赫尔发现,此刻绝对不能够显露出丝毫疲态,因为戈力瓮先生正睁大着眼睛,看着他,看来刚才那狂风般的一击,将他惊醒了。

  “黑——黑色炽天使?”戈力瓮差一点惊叫起来,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在戈力瓮的床头边上有个暗槽,藏着一把装了子弹的手枪,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动用那把手枪的打算。

  黑色炽天使的赫赫威名,和那神乎其神的传闻,让这位银行家先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更加重要的是,戈力瓮刚刚亲眼看到,那如同鬼神一般不可思议的身手。

  看到戈力瓮畏惧的神情,赫尔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尽可能显得悠闲,仿佛并非偷偷摸摸进入这里,而是光明正大地前来采访老友。

  拉过一把椅子,跷着一条腿,*在椅背上面,赫尔笑道:“想要进到这里,可真不容易,这座房内居然养着这么多狗,还有一个魔法师坐镇。”

  这番话让戈力瓮寒颤连连,此刻他终于想起,他的这座宅邸简直固若金汤,黑色炽天使的称赞,反倒令他感到更加害怕。

  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幅诡异的景象:一个如同幽灵一般的人影,像风却无声无息席卷过他的豪宅,举手投足间将一条条狗制服,那个魔法师刚刚发现异常,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迅速干掉。

  “你想要什么?”

  “我知道布朗顿的银行家们,正在秘密策划一件事情,你们打算用这,向贝鲁当局表示忠诚。我知道这件事和长期国债有关,可惜具体内容不是很清楚,所以必须向你请敦。”赫尔开门见山地说道。

  戈力瓮并没有犹豫是否应该说实话,他的家族从来不在乎出卖什么人或者势力,他们所在意的,永远只有自身的安全和能够从中得到的利益。

  他私心之中也不希望这个计划成功,因为这项计划并不是他提出的。

  一直以来,戈力瓮家族都是密斯康反应最为迅速的墙头草,但是这一次却偏偏慢了一步,第一名被联合钢铁发展银行的拥有者西宁·贝尔克获得。

  “你听说过西宁·贝尔克这个人吗?你想要打探的计划,就是他的杰作……”

  在这番话里,戈力瓮透露出了两种意思,首先就是他愿意和任何人合作,只要对方愿意对付西宁·贝尔克,理由是那位贝尔克先生太过阴狠毒辣,而且不遗余力讨好贝鲁当局,这让其他银行家全部非常担忧。

  其次便是他也不希望这个计划成功,不过却对此无能为力,就算想要消极怠工也做不到。

  赫尔当然听得懂这个家伙的意思,此刻时间紧迫,不允许他讨价还价,如果他有一些内力的话,还可以用强硬的手段让眼前这个软骨滑头就范,可惜现在的他只要一动手,立刻就会暴露外强中干的事实。

  既然不能来硬的,就干脆退一大步,给双方都有更多的余地,这是丽达的父亲当初对付他的办法,现在他们成了非常亲密的合伙人。

  “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赫尔*在椅背上脚一翘一翘地说道。

  戈力瓮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正是他想要的。

  “黑色炽天使的名声,在密斯康,不,应该说,在整个布朗顿都堪称如日中天,和阁下交易,是我的荣幸,不过在做这笔交易之前,我希望知道,自己是同谁合作?”戈力瓮问道。

  赫尔并不打算暴露身分,不过他也清楚,想要让这个墙头草倒向他这边,必须透露一些底细。

  他说道:“你是在和帝国军事情报处合作,负责和你联络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你用不着知道我的身分,你的这两条狗已经记住了我的特征,我会通过这两条狗,和你取得联络。”

  “做为合伙人,这可不够坦诚。”戈力瓮说道。

  “在我看来,已经够坦诚的了。”

  赫尔知道,这个墙头草想要给自己增加价码,这让他感到很不喜欢,所以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的一切,可以叫我做这个做那个,还可能将我当作是诱饵或者谈判条件扔出去,我却连和我联络的人是谁都一无所知,我不知道这是否谈得上坦诚?”戈力瓮自嘲一般说道。

  “你应该非常清楚,任何交易都是以互利为根本,但是利益未必会平均分配,不是吗?”

  赫尔平静下来说道:“我可以保证,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你为我们服务,你我之间是直线联络,不会有第三个人插手,我也不会让你做太多的事情,我需要的仅仅只是情报。

  “至于你能够从中得到些什么,我相信,身为戈力瓮家族继承人的你,不会想像不到。”

  说完这些,赫尔紧紧盯着坐在床边的这位墙头草人物,看着他从床头柜抽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皱紧了眉头在那里苦苫思索。

  “我给你一刻钟。”赫尔指了指墙边发出“嘀哒嘀哒”轻响的座钟说道。

  “用不着一刻钟。”戈力瓮抬起头来说道。

  刚才他只是装装样子,事实上他早就打定主意,因为他非常清楚,拒绝的后果就是立刻被杀掉。

  既然作出决定,这位墙头草先生干脆和盘托出,他说:“你想要知道的这个计划,被命名为‘清仓行动’,直接的制定者就是西宁·贝尔克,具体的执行者,是三大行省的十七家银行。

  “‘清仓行动’的具体内容是,让各家银行设法将国债债券和其他金融债券集中起来。这些债券大多数是记名证券,所以还必须拥有债券人的委托,或者通过记名交易的形式收购。”

  赫尔听的有些糊涂,他虽然对做生意有些了解,但是对金融却一无所知,因此忍不住问道:“这有什么用处?”

  听到这样的提问,戈力瓮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感到欣喜起来,这足以证明黑色炽天使对金融一无所知,那么在这方面,今后他要依*自己的地方肯定很多,这样一来,自己的地位自然稳固了许多。

  想到这些,戈力瓮更加殷勤起来。

  他连忙解释道:“最近十几年,亚法的经济相当繁荣,购买国债和各种金融债券,一直被认为是相对安全、收益也不错的投资,所以单单在三大行省,历年积累起来的各类长短期债券,估计就有二十亿克朗。

  “这场败仗让帝国的荣誉受到损伤,同时政治和经济部承担着巨大风险,任何人都看得出,皇帝陛下的位置岌岌可危,此刻他之所以仍旧能掌权,除了施行高压政策之外,也是因为有钱人担心经济崩溃,令财富化为泡影。

  “现在梵塞已经爆发了挤兑风潮,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世纪以前,就算国库裹一个子都没有,也用不着担心财政崩溃,只要有其他国家愿意借款,挤兑风潮立刻会被平息。”

  看到赫尔那唯一露出在外的眼睛闪烁着迷惑的神情,戈力瓮知道必须说得更清楚一些。

  他想了想继续道:“现在这个世界,国内经济崩溃并不是太严重的事情,伯的是国际信用度丧失,那就真的回天无力了。所以不管谁上台,都不敢抵赖以往的‘正当’贷款,所以如何获得‘正当’贷款的机会,是各国政府都极感兴趣的事情。

  “以战争赔款的名义当然不行,因为那绝对不够‘正当’。”戈力瓮知道黑色炽天使是个金融门外汉,所以先提一句,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以帮助平息挤兑风潮为名,却是相当正当的理由,只是这样做需要一些技巧。

  “首先,他们手里必须掌握足够的国债证券,然后向财政部的人要求以贝鲁马克进行兑换,当国家经济处于崩溃边缘,货币价值受到怀疑的时候,数额较大的国债兑换经常会这样做,事实上,这样做的背后总是存在许多幕后交易。”

  “财政部难道不能够拒绝?”赫尔问道。

  “如果是太阳王陛下或者拨内巴大帝统治着亚法,财政部肯定会拒绝,但是现在,他们不会也不敢拒绝这笔数额巨大的兑换,和贝鲁帝国的‘善意’。”戈力瓮毫不留情地说道:“更何况,除了国债之外,还有那些金融债券。

  “它们的数量同样不少,现在的局势下,发行这些金融债券的银行,肯定同样岌岌可危。

  “从三大行省十七家银行手里集中起来的金融债券,足以给这些银行致命一击,这个时候,只要有人一手拿着这些金融债券,一手拿着贝鲁帝国四大银行的担保书,那些面临崩溃危机的银行,肯定会纷纷跪倒在地,祈求能够亲吻那个人的靴子。”

  说到这里,这位墙头草先生的脸上,竟然显露出异常无奈的神情。

  他呆坐了片刻,耸了耸肩膀说道:“银行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其中的辛酸,又有多少人能够理解,别的人倒下,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但是我们一旦倒下,搭进去的就是整个家族,所以出现危机的时候,身为银行家的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置顶返回目录]

  第四章半路狙杀(本章字数:10430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得到了所需要的一切,赫尔起身告辞,仍旧从房门退出去。

  那位银行家立刻跳下床,急匆匆走到门口打开门往外看,门外走廊上诤悄悄的,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难道是魔法?

  戈力瓮暗自猜想,不过转念间又想起了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手,他有些犹豫起来,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黑色炽天使绝对不是他能够对付的角色。

  门轻轻地关上了,突然对面的房门打开了一丝缝隙,漆黑的门缝只露出一只眼睛。

  赫尔并没有走远,他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能够随意消失的地步,他也猜到那位银行家先生,肯定会试图看看他如何不惊动任何人离开,为了增加自己在这个墙头草心目中的分量,他最终采用了这种类似于魔术的手段。

  他躲藏在这里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他不想再一次触动魔法警报,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宅邸里面有人走动。

  这里是小客厅,赫尔知道窗外就是小花园。

  勘查地形的时候,他曾经观察过这个花园,远处是一排连绵起伏的公寓,那是他预定离开的通道。

  从丽达的父亲给他的资料可以知道,戈力瓮家族的佣人八点半起床开始工作,你必须等到那时才能趁乱离开,现在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的时问,正好用来恢复力量。

  赫尔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按照那本黑色封面的秘笈上的奇怪姿势,修炼起来。

  把时间花在修炼上,时间就变得飞快,赫尔只来得及完成了两个周天,就被走廊上的脚步声惊醒。

  他灵敏的感知力,甚至能够穿透墙壁感觉到外面的一切,这种感知进入脑子之后,自然而然会产生一种奇特的投影出现在眼前,只是不如用眼睛看那样清晰和直接。

  现在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窗外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而监视这座房子的魔法师,肯定将魔法警报收了回去。

  赫尔迅速推开窗户,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是从这里离开的,他用一根系绳拴住窗户的搭钩,等到人从窗口爬出去,站在外面巴掌宽的窗台上之后,他轻轻一抽那根系绳,搭钩落了下来,将窗户自动反锁上。

  从腰际摘下手弩,弩槽之中顶上一根锚矢,这支奇特的箭矢,前端足四根爪钩,后端是缠绕着箭杆螺旋盘起的钢丝,钢丝长一百五十米。

  聿好雾气已渐渐散去,对面房子的轮廓清晰地显露出来,赫尔对准一幢房子顶部的烟囱,扣动了扳机。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爪钩牢牢地卡在了烟囱的边缘,把另外一端固定在窗台上面,赫尔踩着那纤细的钢丝,朝对面屋顶走去。

  攀上对面的屋顶之后,赫尔收回了那根纤细的钢丝,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他并没有将钢丝重新缠绕在箭杆上,而是盘成一团,反正这样的箭矢,他还有六支。

  做完这一切,他朝着对面吹了个口哨,这是他和他的猎狗们约好的信号,听到口哨,他的猎狗们将自己回家。

  赫尔本人则悠然地,从一座房顶跳到另外一座房顶。

  在晨雾中行走,赫尔感到非常惬意,但是走着走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是感觉到,仿佛有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难道是那位银行家身边的魔法师,早就注意到他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刻逮捕他,在戈力瓮的卧室之中,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这样做。

  难道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一想到这种可能,赫尔不敢再继续往回走。

  早在修造秘密基地之前,他已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所以在这座城市之中,早已事先布置了几个既能够用来脱身,又可以对付敌人的隐蔽点,赫尔朝着其中的一处隐蔽点而去。

  那个地方在密斯康的西南侧,是城里稍微有些产业的人众居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店铺老板、银行职员、公务员、报社编辑和大学教授之类的人物。

  那是一幢l形的公寓,几乎横跨了整个街区,公寓是督政府时期简洁明快的样式,总共有六层楼,屋顶被一排异常醒目的广告招牌占据。

  停在屋顶上,赫尔在四周转了一圈,他检查了一下以前设置好的那些机关,这里就是他所挑选的战场。

  就在那幢公寓的不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十字路口,在淡淡的迷雾笼罩之下,这辆马车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马车里面的是四个人,正是来自秘密员警总部的特别行动四人组。

  为首的那个中年魔法师看了一眼屋顶,虽然笼罩在雾气当中,迷雾却阻挡不住他的视线,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单边眼睛,这片银币大小的玻璃镜片,闪烁着淡蓝色的光彩,透过这枚蓝色的镜片,所有的迷雾仿佛全都消失了一般。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够穿透而看到这座公寓里的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道黯淡的红光。

  这是复眼的标准装备,在特别行动组里,复眼充当的并不是普通魔法师的作用,复眼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亲自作战,其他时间,仅负责搜索目标和保持队员间的联络。

  “那个家伙就在屋顶。”中年魔法师说道,此刻的他显得冷漠而又平静。

  其他人看上去也差不了多少,只有那个代号云豹的青年,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问道:“他的情况如何,能够估计出他的速度和力量吗?”

  正当中年魔法师想要回答的时候,从旁边聚拢过来一群人,这些人全都一副便衣打扮,神情举止无不暴露出他们的职业——员警。

  为首的员警走到车窗前悄声报告道:“长官,西十四区警署前来报到,我总共带来十五名部下,西区和南区的其他警署人员,正往这里赶来。”

  中年魔法师挥了挥手,打断了那个员警的报告,指了指头顶上方问道:“这个人已经在那里停留多少时间了?”

  “七分钟。”那个员警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立刻回答道:“从他被发现到他来到这里,总共四十二分钟,第一个发现他的是中七区五号观察哨,时间是八点三十七分,他先是向东而后折向南定了四个街区之后,又转而往西。”

  马车里面那个代号为眼镜蛇的女人,轻轻哼了一声:“行动挺诡秘啊!”

  “不会是一个陷阱吧。”云豹看了一眼被薄雾笼罩的屋顶,自言自语道。

  “那不是正好吗?既然有人发出挑战,就让我们试试他的实力如何。”中年魔法师冷笑着说道,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中年魔法师从口袋掏出两条项链递了过去,云豹和金花鼠各取了一条戴在脖颈上,刚刚戴上项链,他们的身形就凭空消失。

  那个女人右手食指顶住眉心,突然问四周的雾气产生了一阵波动,紧接着她的身形也变得黯淡下来。

  不过和那两个彻底隐形的人不同的是,她的隐形并不彻底,念力异能“隐形”最多只能够变成一片暗影,无法做到真正的隐形。

  随着一阵狂风卷起,雾气中猛地撕开了三道裂缝,云豹和金花鼠各守住一端,他们沿着楼梯而上,那个女人则如同幽灵一般,直接沿着墙壁往上走,仿佛是平地一般,这是念力异能“意念移动”的高级运用。

  其他人全都出发,只有中年魔法师仍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往身上施加各种魔法,先是一道“强力护盾”,再加上“弹性结界”,这是对付枪弹的常规组合,“加速术”和“隐形术”同样也是必须的。

  把这些全都加上之后,他猛地抖开披风,披风立刻变成了一对蝙蝠一般的翅膀。

  “五分钟里面解决战斗。”中年魔法师用传讯术,对另外三个同伴说道。

  当下面的人正在准备的时候,赫尔也在进行他的准备工作。

  他感到越来越不妙,特别是当他发现,这一次竟然只出动了三个人,但是其中的一个人,正沿着墙壁往上走。

  这不是魔法就是念力,赫尔并不知道这三个人已经隐形,在矿道之中的意外发现,此刻救了他一命。

  要知道,如果他像以往那样,只依*眼睛去“看”的话,现在恐怕只剩下束手就擒这唯一一条路可选。

  同样他还得庆幸,他所遭遇到的只是隐形术,而不是高等隐形术,后者以他此刻的实力,还难以察觉。

  既然敌人已经露面,而且如此光明正大地沿着墙壁而上,赫尔当然不会错过迎头痛击的绝好机会,他从背后抽出那把改造过的枪,走到房顶边缘,对准底下的目标扣动扳机。

  “眼镜蛇,躲开!”中年魔法师看到闪烁着红光的身影走到墙边,做出瞄准的姿态,目标正是他的同伴,立刻用传讯术发出警告,“该死的,放弃隐形,这个家伙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拥有看透隐形的能力!”

  正说话间,“砰”的一声枪响,震撼整片街区,因为枪管被锯短的关系,火舌喷吐出很长。

  这一枪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致命,但是赫尔所面对的并非普通人,只见一道明黄色的火花划出一道弧形飞窜而过,就仿佛子弹撞上了钢板摩擦出的火星。

  “护盾!”赫尔心中暗自咒骂。

  这是他最为痛恨的情况,精通各种护盾的魔法师和念者,永远都是射手最大的克星。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那句延续了上千年的名言,“魔法决定胜利,魔法决定一切”。

  既然已经把敌人给引出来了,赫尔决定逃跑,他朝着房子的另一边,在跳离屋顶边缘的时候,随手射出两道飞索。

  正当他的身体腾空而超的瞬间,“轰”的一声,右侧的墙壁砖块纷飞,墙上开出了一个大洞,洞口伸出半个身体,一道火光闪亮,随之而起的是又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赫尔的肩膀飞了过去,伤口飞溅出一溜血珠,这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赫尔暗自庆幸躲得快,要不然中枪的肯定是胸膛。

  还没等赫尔想好对策,另一侧的窗户“啪”的一声被撞开,无数玻璃碎屑,如同锋利的暗器一般朝着他飞来,更麻烦的是,一个人影紧随这些玻璃碎屑,朝他直扑过来。

  赫尔猛地一蹬墙壁,旋身反踢,展开的斗篷如同一面盾牌般,将玻璃片阻挡了下来,他的脚如同一把战斧般,朝着那突然出现的对手砍去。

  “铮铮铮……”一连串的声响从赫尔的脚上传来,眨眼间,那个从窗口飞跳而出的追捕者,已经出了十几剑。

  他的剑法如同交织的细密罗网,或刺、或划、或挑,或撩,在赫尔的脚上寻找着可以攻入的部位。

  那个人用一把纤巧的刺剑,偏偏赫尔特制的靴子里衬着极薄的钢片,剑刺在上面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下子轮到赫尔反攻了,他翻转手腕,一个圆筒滑落到掌心之中。扣动圆筒一侧的扳机,一蓬飞针如同细密的雨丝,朝着从窗口跳出来的人射去。

  更加密集的“叮叮”轻响不绝于耳,如同急雨轻轻敲打窗户玻璃,虽然无法透过薄雾看到真实的情况,不过从声音之中就可以听得出,那一百多根钢针,并不能使眼前这个强劲的对手受伤。

  是个高手,这三个抓捕他的人全部是高手,赫尔了解对手的底细后,原来的信心彻底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间感到手上一松,人掹地朝下落去,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背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那感觉像是被一把异常锋利的刀片划过一般,紧接着又是两刀,这一次受伤的是手臂。

  就在赫尔为这些攻击,没有任何征兆而感到惊诧,并且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受伤的时候,身体前后左右所有的玻璃窗,同时崩碎,碎片如同黄蜂一般朝着他飞来。

  念力,赫尔的心中猛地一惊,刚才攻击他的,十有八九就是“念刀”,这东西来去无踪,无影无形,最难抵挡。

  不过此刻赫尔根本就来不及设想对策,首先得逃离这由无数玻璃组成的杀阵,并且阻止身体继续下落。

  无奈之下,赫尔猛地一拉另外一根钢索,他原本下落的身体立刻迅速上升。

  那些飞割而来的玻璃,如同刀刀一般划过赫尔的身体,留下一道道血口子,而他只能够拼命护住头面。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枪响,就连赫尔自己也几乎肯定,要挨一颗枪子,没有想到枪弹接二连三击碎了许多刀刀般的玻璃碎片,弹道也因此偏栘了那么一些,子弹最终只是在赫尔的大腿上“啃”掉了一小块肉。

  光挨揍不还手,赫尔同样不干,他干脆豁出去了,仅剩下的两个飞针筒,毫无保留地发射了出去,一筒对准那个从窗口跳出来的家伙,一简射向墙上的洞口。

  飞针对于剑术超绝的那个对手来说,自然没有什么威胁,但是紧接着,赫尔就听到那个剑手“嗷嗷”直叫,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臭女人,玻璃片朝着我来了!”

  金花鼠大声嚷嚷着,手里的刺剑不停挥舞着,他对付那些飞针轻而易举,但是被念力操纵着的玻璃片,就难对付多了。

  这些玻璃难以着力,一碰就碎,碎了之后变成更多的玻璃刀刃,仅仅片刻之间,他就变得比赫尔更加凄惨,胸口以下到处都是一道道的血口子。

  眼镜蛇对同伴虽然毫不在意,不过回去毕竞要向上汇报,误伤绝对是难以抹除的污点,所以她不得不放弃对那些玻璃碎片的控制。

  念者和魔法师比起来,攻击的手段要少得多,这下子她就有些手忙脚乱起来,而赫尔却趁机朝着那个念者杀去。

  眼镜蛇再也顾不得旁人,她用右手一指,一道念力波朝着赫尔直击了过去,念力波是精神攻击,被击中者四肢僵硬,五感立刻丧失,有的甚至顿时昏迷。

  这一招是念者对付除了魔法师之外的对手,最常用的攻击方式。

  在眼镜蛇想来,他们追捕的这个猎物,既然有如此灵活敏捷的身手,从他的身上又感觉不到念者的特征,想必是个武者,武者的精神力强度,远远低于念者,念力波正是其克星。

  没有人会想到,赫尔偏偏是个例外,他所修炼的那本秘笈,就有如何修炼精神力的方法,这样的秘笈,在已被挖掘出来的汉文明诸多典籍里,也极为罕见。

  所以念力波对于赫尔根本无效,被这个结果吓了一跳的眼镜蛇,猛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猎物已经冲到眼前,这时候再想发出意念护盾已经来不及了,她唯一能够想到的事情就是逃。

  一个侧翻迅速滚开,样子虽然狼狈,却是最好的应急躲避方法。

  可惜她遇到的是赫尔,赫尔身上所携带的武器,凡是用来应急的全都是威力不大,却属于范围攻击的武器,这一次他扔出去的是一把铁蒺藜。

  刚刚把这些张满尖刺的暗器撒出去,赫尔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对于这种感觉,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初在车队的时候,他曾经挨过一发,幸好当时他正躲在一块石头的后面,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来不及多想,赫尔连忙往旁鱼跃跳开,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他感到一股强劲的气浪将他往远处抛飞。

  不足三个人,而是四个人,赫尔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让他最担忧的无疑便是这个魔法师,他既然没有发现魔法师的存在,说明这个家伙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

  赫尔掉到地上一个翻滚,趁机抬头搜索,天空之中,果然悬浮着一个伸展着翅膀如同巨型蝙蝠的阴影。

  刚才并没有看到头顶上有任何东西,这个家伙十有八九用隐身术藏了起来,可惜魔法师的隐身术只要一发起攻击就会失效,就这一点来说,念者的隐身术要强得多。

  看到头顶上又是一团火光正在聚拢,赫尔连忙朝着预先准备好的脱逃点奔去。

  “快杀了他,不需要活的了!”身后传来女人恶狠狠的声音。

  赫尔百忙之中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另外两个敌人也爬上了屋顶,其中的一个人好像挥起一样东西,正要扔过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头顶上的爆裂火球、一把呼呼生风的“暗器”,和一柄纤细的刺剑,朝着赫尔飞来。

  飞身朝屋顶外面翻去,赫尔躲过了那些攻击,一把消防斧把砖砌的扶栏砍开了一道极大的门子,那把刺剑钉在了扶栏上面,不过最终消防斧、剌剑和大片屋顶,都在轰鸣声中被彻底削掉。

  这些全都没有伤到赫尔,不过他也并非全身而退,他躲过了看得见的攻击,却没有躲过无影无形的念刀,念刀在他的屁股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伤口。

  飞跃在半空之中的赫尔迅速抓住了,那根事先布设的细钢丝,他朝着远处飞快滑去,在逃跑的时候,还回转身来,掏枪对准天空之中那蝙蝠一般的家伙。

  子弹和另一发爆裂火球几乎同时发射,前者的速度远比后者快得多,所以火球几乎是在魔法护盾的外侧爆炸,虽然有魔法护盾和弹性结界两道防线,那个中年魔法师仍旧被弄了个灰头土脸。

  他翻滚着从天空中掉落下来,离地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及时发动了“落羽术”。

  “要我帮忙吗?”云豹定到中年魔法师的身边问道,此刻只有他看上去样子最好。

  虽然用了落羽术,那个中年魔法师仍旧摔得不轻,一时之间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够在地上哼哼着。

  不过他的伤势和金花鼠比起来,又要好得多,那位超绝的剑手身上到处都是血迹,一身白色的剑手装,布满了鲜红。

  最为狼狈的是眼镜蛇,她的身上被铁蒺藜扎了不少小孔,伤势不重,却痛得要命,身为念者的她,又不像受过身体调制的神赋战士那样,被刻意减弱了痛觉神经,所以此刻痛得只能够让别人搀扶着。

  原本在下方守护着的那些员警,早巳呆愣住了,他们虽然没有忘记派人去叫救护车,不过所有的员警仿佛都忘记了,他们被招来是为了围捕黑色炽天使。

  对于这些员警来说,黑色炽天使原本就是惹不得的人物,现在更看到四个拥有超绝实力的人物,被黑色炽天使弄得如此凄惨,这更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下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家伙。”四人组里面唯一的女人,在那里赌咒发誓道:“我要将整条街都铺上铁蒺藜,让这个家伙在上面滚过去。”

  “我打算用碎玻璃渣。”金花鼠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

  [置顶返回目录]

  第五章意外的同路人(本章字数:9016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从发出回巢的消息,到动身前往梵塞,赫尔整整耽误了半个月,这里面有一个星期是因为那意料之外的走火入魔,至于另外一个星期,是为了养伤。

  那场屋顶之战,让赫尔受创惨重,虽然全都是一些皮肉伤,不过伤口遍布全身。

  除了养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刚刚获得的秘密。

  戈力瓮确实神通广大,他花了一个星期,把各银行已经收上来的证券和拥有者的名字,弄了出来。

  三大行省各类证券的总数额,比原本估计的还要巨大,十七家银行总共收取了价值二十四亿七千多万各类证券。

  这里面,国债总额为十八亿五千万,其他证券总额为六亿两千万。这还不是最终的数字。

  拿到这些东西之后的第二天,赫尔就以替丽达的父亲开设的新商行打开门路的名义,前往梵塞。

  为了让人不至于起疑心,赫尔和丽达的父亲还联手表演了一番,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偏执的父亲,是因为女儿的执着而不得不让步,这件事情甚至成了密斯康很多聚会上的话题。

  和赫尔当初离开梵塞时不同,这一次赫尔坐着豪华的马车,身边不但有丽达陪同,还带着两个保镖和两个佣人同行。

  他坐的马车,是丽达的父亲为了长途旅行专门订做的,外表看上去相当普通,里面的布置却极为精致。

  为了早些到达梵塞,他们每天早晨七点就出发,这样的速度,只需要五天就可以到达梵塞。

  但是就在第四天的上午,他们刚出发不久,前面的路就被堵塞住了。

  长长的车流一直延伸到很远,对面方向的大道之上却看不到一辆车,只有行人走来走去。

  赫尔打开窗户,随手洒了一把铜子,看到行人之中有不少人飞快地跑过来,争抢着捡起地上的铜币,赫尔又掏出几枚银币叠在掌心里,问道:“谁能够告诉我,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立刻有人抢着说道。

  “晚上七点之前是不会通的,听说是为了迎接贝鲁的使节团。”另外一个人说得更加详细。

  赫尔把那些银币扔给了那个回答详细的人,然后朝着先开口的那个家伙笑了笑说道:“记住,很多事情并不是越快越好,用心一些不会有坏处。”

  将头缩回车里之后,赫尔吩咐车夫掉头,他可没有兴趣一直等到晚上,与其这样,还不如回到之前那座小镇,在镇上待一个白天,也好过在这里浪费十几个小时。

  和赫尔拥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所以他一回到小镇,就发现那里显得特别热闹。一排排各式各样的马车,停在镇外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圆圈。

  小镇就在大道边上,比起雪露特要小得多,坐落在交通要道之上的这座小镇,看上去只有几十户人家,每一户人家都拥有产业。

  这里最多的是餐馆和旅店,除此之外就是铁匠铺和车马行,所以白天耳朵总是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骚扰。

  小镇上还有一些出售当地特产的店铺,这些东西原本并不会让赫尔太在意,但是现在他正好和丽达两个人,以逛这些店铺来打发时间。

  没有想到,这一逛,居然让他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最好的是菌块。这东西的价钱,比同重量的黄金要高得多,还难以搞到,这样好的东西当然要弄到手。

  赫尔和那户采菌块的人家,立刻讨价还价,出多少钱他并不在乎,他在意的是,那户人家能够给他多少,赫尔很想全都包下来,但是对方并不愿意。

  正当两个人激烈争论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呀——这好像是新鲜菌块,没有想到有这种好东西,这里的老板是哪一位?”

  赫尔和店铺老板同时转过头来,看到一个十七、八岁满头金色卷发、张着一双大大的蓝眼睛的少女,站立在他们眼前,那个少女身穿薄薄的褶皱长裙,身上脖子上没有丝毫的装饰。

  这看上去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旅行中的少女,但是赫尔看了一眼她的身后,立刻确定,她绝对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普通,因为在这位小姐的身后,站着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物。

  “马丁少校,没有想到在这里也能够遇上您。”赫尔脱帽致意道,他的样子看上去相当恭敬,却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姿态,这是三大行省不太愿意和贝鲁当局合作的亚法人最常有的姿态。

  少校看到赫尔也微微一愣。他对于赫尔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有些了解,只是没想到会在半路上相遇。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实在太忙碌了,所以马丁少校对他始终怀疑的这位嫌疑人,稍稍有些放松,毕竟和一个间谍比起来,“收网行动”要重要得多,除此之外,黑色炽天使也让他头脑发胀。

  特别行动组的绝妙组合,没有成功捕获黑色炽天使,已经让秘密员警威严扫地,更何况行动组成员之中,有两个还是非常难看地被抬回来,这下子别说密斯康的秘密员警部门丢尽脸面,秘密员警总部也被获知此事的总参谋部当作是笑柄,揶揄了一番。

  甚至连皇帝陛下也对这一次的失败,颇有些微词,虽然没有明确训斥,从最近下达的一系列命令,可以看得出,上面对布朗顿的状况有些丧失信心,所以不管哪个计划,都准备派遣一位特使专门负责监督。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马了少校不得不停止对眼前的这个嫌疑犯的跟踪监视,那个早就对此颇为不满的局长大人,连位于南郊唯一的监视点,也给撤销了,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最令人郁闷的时候。

  看到赫尔对自己若即若离,少校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出于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退到了一边。

  一时之间小小的店铺之中,气氛显得尴尬起来,丽达紧*着赫尔,两人一言不发,至于那位店铺老板,也已从马丁少校和同伴所显露出的气势,大致猜测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物。

  虽然亚法的上层,对贝鲁帝国的使节团成员热情备至,但是平民百姓,对贝鲁帝国仍旧敌视,所以他也一言不发。

  唯有那个少女仿佛很好奇一般,向店铺老板询问着那些菌块的价格,她好像天生感觉迟钝,丝毫看不出店铺老板根本不欢迎他们这些人。

  或许是那一片天真娇憨的模样,让人生不起仇视之心,或许是那个少女绝世容貌和身上质朴打扮的搭配,让人感到亲切,在不知不觉之中,原本尴尬僵硬的气氛,渐渐有些轻松起来。

  赫尔一直在注视着那个少女,他的内心之中始终有一个疑问,她到底是谁?

  同样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马丁少校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到底是以什么身分,跟随在这个少女身边?

  从她对马丁少校的神情和态度之中,可以看得出,马丁少校并不是她的随从,他们之间也没有上下的分别,说定朋友关系,从马丁少校的身上隐约显露出他对这个少女,又有那么几分恭敬。

  研究了半天,只能够确定这个少女是一个大人物,而且和贝鲁帝国的使节团有关。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才能够弄清楚少女的身分,没想到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已经粘上了丽达。

  或许因为两个都是女人,而周围全部是一群男人,攀谈了几句之后,两人彷佛各自都找到了知音,不过赫尔知道,丽达是故意接近那个少女,因为她肯定能够猜到,自己对这个少女的身分感兴趣。

  “我的父亲是珂兰得·冯·道克曼侯爵,不久之后我们将住在雪露特,听说那里是一个风景宜人的小镇。”那位少女一边在大街上逛着,一边说道。

  “雪露特?”赫尔有些吃惊,不过心底却在暗喜,当然他绝对不会显露出来,说道:“这恐怕是个相当糟糕的主意,雪露特确实是个风景极佳的好地方,不过,那里也充满了危机。

  “雪露特每隔五、六年,就会爆发一次狂兽之灾,没有亲眼见过的人,绝对想像不到,那是多么可怕的灾难。”

  “您好像对雪露特相当了解。”那位少女说道,她朝着赫尔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她的笑容不同于丽达,丽达的笑,给人的感觉是热情奔放,如同六月的红玫瑰,而她的笑容,则如同晨雾中带着露珠的郁金香。

  看到那丝微笑,赫尔在一瞬间似乎有些晕眩的感觉,他让自己镇定了一下说道:“我正是被几个月以前爆发的‘狂兽之灾’驱赶出来,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那位少女用异常柔和的声音安慰道:“那您用不着再担心,这场灾难很快就会结束,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灾难出现,对了,你还打算回雪露特去吗?”

  赫尔微微一愣,这确实是一个他没有想过的问题,当初决定住在雪露特,是为了住在那里方便磨练斥候技艺,但是现在,他已经在密斯康打开了局面,放弃这里的一切,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不过赫尔灵敏的“嗅觉”早巳从这位少女,和她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之中,捕捉到有秘密存在的气息。

  所以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如果狂兽之灾能够结束的话,我当然会回到雪露特,那个地方非常适合我,不像密斯康,清晨被迷雾笼罩,空气中总是有一股煤烟味道。”

  赫尔注意到,丽达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瞪着他,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原因,如果他住在雪露特的话,将不得不和丽达暂时分离,因为没有正式订婚以前,丽达的父母不可能让女儿长期待在他的身边。

  “露特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那位少女问道。

  “那里唯一的乐趣就是打猎,不过雪露特的森林,并不适合像您这样的高贵小姐,因为雪露特的森林太过危险,在其他的地方处于食物链顶层的猛兽,在那里只是更为可怕的魔兽的猎物。”赫尔连忙说道,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调练场”出现贝鲁人的足迹。

  “这倒用不着担心,我并不像您想像的那样娇弱,我对自己的枪法非常有自信。”那位少女说道。

  赫尔确实没有想到,这位侯爵千金居然还有刚强倔强的一面。

  他说道:“我绝对没有丝毫轻视的意思,不过在雪露特,绝对没有人在山里用枪,你随意找当地的猎手问一下,就会知道原因,在雪露特,枪法越好的人,往往死得越快。”

  这番警告完全是出自好意,让赫尔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他的警告不知不觉之中得罪了那位小姐身边的随行者,除了那位马丁少校,其他人全都是一副冷漠相对的神情。

  “长途跋涉了好几天,正好有些累了,今天恰是一个休息的好天气,非常抱歉,我和丽达打算告辞了。”

  看到这番情景,赫尔打算和这些人分手,现在的他没有兴趣打探情报,他只想平安到达梵塞。

  老天仿佛偏要和他作对一般,那位侯爵千金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既然以后我们将会成为邻居,而且你们的目的地也是梵塞,不如一起同行?”

  对于那位小姐的邀请,赫尔没有理由拒绝,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的行程变得非常缓慢。

  赫尔一直都很害怕那位马丁少校,他总觉得这位少校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分,只是没有证据能够逮捕他,正因为如此,有这位马丁少校正身边,他越发谨慎小心起来。

  为了掩饰身分,赫尔将自己扮做一个真正的奢侈品商人,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费尽心机四处打探,寻找当地有什么特产,而这番“努力”并非没有回报,这一路之上,他找到了不少非常不错的货色。

  那些东西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各地的官员,看在他和那些贝鲁人“关系”非比寻常,为了巴结他而帮他弄到手的。

  赫尔拥有超乎寻常的感知力,又经过丽达的父亲短时间的训练,所以他总是刻意在马丁少校和那位小姐面前,显露他对各种奢侈享受的熟悉。

  赫尔并不知道,看到他这番表演,少校反倒更加确信了他间谍的身分,不过马丁同样也有失误的地方,赫尔的表演并非毫无作用,他的表演已让少校放弃了最初的判断。

  少校从掌握的内线情报之中,知道亚法军事情报处在最近几个月,在三大行省安插了四十多名间谍。

  亚法军事情报处对这些间谍并不是很珍惜,这些人是间谍之中的炮灰、是诱饵、是牺牲品,所以挑选间谍人选的时候,是从军队的非紧要部门之中,选择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地位,也没有高层关系的小人物。

  赫尔此刻所显露的对各种奢侈品的熟悉,让少校犹豫起来——一个真正什么都没有的小人物,不可能对这些如此了解。

  难道是另外一个情报部门派遣的间谍?如果真是这样,在没有摸清底细之前,他不愿意轻举妄动了。

  单独的间谍能够发挥的破坏作用非常有限,真正有威胁的是,一条未曾被发现的间谍网。

  马丁少校开始在他的脑子里面,计划着如何揪出这条间谍网。

  五天后,贝鲁帝国的使节团终于到达了梵塞,所有和使节团有关的人员,都被安排在梵塞西南二十公里的特尔梅堡。这里曾经是亚法历代皇帝的夏宫,大革命之后被用来招待各国使节。那位侯爵千金自然也住在里面。

  对此赫尔非常高兴,他为能够摆脱马丁少校的监视而庆幸,不过他仍旧不敢堂而皇之地前往军事情报处总部。

  既然亚法可以在贝鲁帝国有间谍,对方肯定同样如此,谁知道暗处是否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军事情报总部出出入入的人?

  赫尔决定小心行事,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幸好梵塞对他来说,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想要找一个热闹得让跟踪者难以追踪的地方,非常容易。

  同那些贝鲁人分手之后,赫尔在市中心的贝尔登区找了一家旅店住下,选择这里,是因为这家旅店周围四通八达,而且住在里面的人特别多。

  赫尔要了一间紧*走廊一头的套房,这里闹中取静,平时较为冷清,所以是否有人在监视,一眼就可以看出。

  套房有四个房间,除了客厅之外,赫尔和丽达各占了一间卧室,保镖和佣人占据另外一间。

  赫尔对卧室并不是很满意,在梵塞,同样等级的旅馆,卧室都要比这大得多,家具也要多一些,不像这里除了一个可以兼作书桌的橱柜,就只有一张床。

  躲在窗帘后,赫尔朝外面偷偷张望了一会儿,并没有可疑人物存在。

  回到客厅之中,赫尔对其中的一个保镖说道:“达克,我需要你扮成我的模样,每隔半个小时,就到阳台上转一圈。”

  一边说着,赫尔一边将一张用胶泥和薄橡胶片做成的面具,往脸上一蒙,转眼间他的脸看上去就和那个叫达克的保镖,有七八分相似。

  “这么急着外出?”听到声音,丽达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

  “我们刚到梵塞,其他人同样如此,所以就算有人要监视我们,也来不及布置妥当。”赫尔说着,在丽达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我马上就回来,用不着担心。”

  “我不担心监视者,因为你比任何人都谨慎小心,我真正担心的是你要去的那个地方……”

  丽达欲言又止,有很多话,她想说但却说不出口,几个月以前,她还满腔热血,甚至想过为亚法牺牲一切,但是在赫尔身边的所见所闻,让她感到深深的迷惘。

  “我会小心的,你难道忘记了,这一次我们冒险前来梵塞,就是为了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赫尔握紧了拳头说道:“我有绝对的信心,因为我们的手里揑着王牌。”

  赫尔的安慰,并没有让丽达彻底放心,因为她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有的时候,手里就算握着再大的王牌也没用,对手有可能根本不给你出牌的机会。

  看着赫尔走出门去,转眼间消失在走廊尽头,丽达彷佛变了个人似的,那委婉缠绵的小女儿模样,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尖翘的下巴微微的仰起着,充满柔情的眼睛,此刻透着一股毅然和刚强。

  刚才还在为情人的安危忧心忡忡的富家千金,此刻凛然如同一位威严的女王,丽达对另外一个保镖说道:“德雷文,你帮我准备好马车,我要去拜访一下‘红公爵’。”

  [置顶返回目录]

  第六章流氓公爵(本章字数:12937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面对眼前肥头大耳的胖子,赫尔知道临出门时丽达的担忧是正确的,这个白痴显然没有把他的那两个重要报告放在心上。

  赫尔更知道,此刻他的情况非常糟糕,因为胖子的问话,根本和他的报告无关,而是将他当做犯人在进行询问。

  最为糟糕的是,军事情报处根本不是一个讲究法律的地方,在这里绝对不会替他安排律师,更不会有公开审判的法庭。

  而且从现在这番情况看来,这里也不是存在公正的地方,公诉人、检察官、法官甚至连陪审团,都是同一人担当,而眼前这个胖子,怎么看都像是要让他背上沉重的罪名。

  “我最痛恨临阵脱逃的家伙,我会把他们全都送上绞架。”胖子气势汹汹地怒吼着。

  赫尔清楚,这时绝不能有丝毫的退缩,所以他连忙说道:“我和您一样痛恨临阵脱逃的人,我曾经服役的兵团长官,可以替我证明这一点。

  “不过我更加痛恨那些投敌叛国的人,特别是当这些叛徒,正威胁着整个谍报网的时候,更是如此,如果让我知道,谁是那个叛徒,我一定会千方百计,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有什么证据?”胖子立刻打断了赫尔的话:“我从你的报告里,看到的只是毫无根据的猜疑,你根本就无法确定有没有叛徒,更别说知道叛徒是哪一个,只是因为有人调查你,就慌慌张张的以为身分已暴露,并且急急匆匆地回到梵塞。”

  彷佛一只青蛙瞪着飞来飞去的虫子一般,那个胖子鼓起眼泡看着赫尔,眼神之中满是凶厉的神色。

  “这两份报告只是你逃回梵塞的借口,可耻的借口,你这样的家伙就算判处绞刑,也嫌处罚太轻。”胖子喝道。

  赫尔的心头一跳,一丝杀机从他的心底涌起,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搏杀,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些自信,而对生命的珍惜,让他绝对不会愿意束手待毙,如果情况真的到了最糟糕的境地,他绝对不会介意杀掉眼前这个家伙,然后再设法逃脱。

  不过在还未曾彻底丧失希望之前,赫尔打算据理力争,他挺了挺胸说道:“条例第四十七条,基层情报人员负责收集任何有用的情报,非基层情报人员,在未经查实的情况下,不能够对情报的真伪妄下判断。

  “条例第十五条,情报级别为b级或者b级以上,任何个人无权确定情报真伪,无权布置对应措施,必须由情报处上层设立临时小组,共同商议通过。”

  “你的这些情报,根本就没有那么高的级别。”胖子再一次打断了赫尔的话,在他看来,这些情报属于什么级别,都是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您可以翻查一下情报处发给每一个人的手册。”赫尔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既然得罪了这位顶头上司,那干脆就得罪到底,他说道:“手册上提到有几种情况,情报级别可以定为b级以上,其中,就有发现情报网之中出现了叛徒这一种。”

  赫尔的顶撞,让那个胖子也产生了一丝杀机,刚才他只想威吓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老实下来,现在他却感到尊严受损。

  想到这里,胖子就想把警卫叫进来,让他们将眼前这个人,以临阵脱逃的名义,关进军事情报处的牢房,而且还不能够是普通的牢房,万一这个家伙向其他人宣扬这件事情,消息一旦捅出去,多多少少会有些麻烦。

  胖子并不担心间谍网真的出现叛徒,更不担心这个间谍网被破获,事实上,当初他们将这些间谍送往三大行省,原本就没有指望他们获取什么情报。

  那些间谍只是炮灰,他们的责任就是让三大行省变得很乱,也因此才对他们进行肉体改造。

  赫尔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他知道这些内幕,他根本就不会来总部,而是在梵塞舒舒服服的住上一段时间,顺便帮丽达的父亲联络一些供应商。

  赫尔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从离开梵塞起,就犯下了一个极大的错误,那就是把自己当做是一个真正的间谍看待。

  在梵塞郊外,有一座非常气派的庄园,虽然比不上遍布梵塞的那些宫殿气势恢宏,在典雅古朴方面却更胜一筹。

  这座庄园,是太阳王时代赫赫有名的财政大巨克力莫内的宅邸,这位富可敌国的大人物,最终正是因为他的财富,引起了皇帝陛下的嫉妒,获罪被贬。

  这座在两个世纪之前,以奢华和优雅巧妙融合而着称的建筑,更换了好几任主人,此刻的拥有者,足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身材很高,栗色的头发很短,灰色的眼睛使得他看上去显得极为冷漠。

  那冷漠的眼神让丽达感到有些害怕,她不知道来这里是否正确,她是从父亲那里听到过这位“红公爵”的大名。

  她很早以前就听父亲说过,这位“红公爵”神通广大,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除了正行买卖之外,暗地还经营着黑道上的生意,现在她知道了父亲的另外一个身分,自然完全能够想像,这位“红公爵”的神通广大,指的是什么。

  丽达将自己的愿望对这位“红公爵”说了一遍,此刻她等待的是对方的回答。

  看着丽达,红公爵相当欣赏地暗自点了点头。

  梵塞多的是美女,想要温柔的、娇贵的、优雅的、放荡的都很容易,但是想要找到这样一个英气逼人的女人,却并不容易,或许只有密斯康那样以盛产矿石和钢铁闻名的地方,才能够养育出这样别有风味的女人。

  他一向都承认自己是个好色之徒,不过他也确信,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好色之徒,能够让他看上眼的女人,光有漂亮的脸蛋可不行。

  此刻他已在脑子里盘算,如何能够把这个女人弄到手。

  红公爵并不在乎丽达已有情人,对他来说,想要的女人有其他情人,反倒更好,这样一来,当他把那个女人弄到手的时候,还可以欣赏到她因为情感而痛苦挣扎的情景。

  如果这对情人因此而分手,他将从中得到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如果两个人相恋更深,那么他会继续这种游戏,他不相信这对情侣会无动于衷,他享受那种给予别人羞辱和痛苦的感觉。

  “美丽的小姐,虽然我和你的父亲很熟,甚至可以说是自己人,但是交易毕竟是交易,你想让我办的事情,你应该非常清楚那绝对不容易,军事情报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插得上手的地方。”红公爵故意想要让丽达焦虑忧心。

  但让他感到有些失望的是,丽达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非常不错的谈判对手。红公爵在私底下对丽达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他更加渴望将这个充满理智的女人弄到手了。

  红公爵没有再试探下去,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继续试探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虽然大部分女人在受到威吓的时候,会迅速退缩,有些女人或许会坚守一时,不过在巨大的压力面前仍旧会崩溃,正是这个原因,世人把女人和软弱等同起来。

  但是有些女人却比男人更加坚强,他曾遇到过一个这类型的,可惜当时的他,还太过稚嫩,不知道如何把握分寸,最终造成了不必要的悲剧。

  他绝对不想让悲剧再一次发生,说实话,他对于这个令他欣赏的女人的父亲,多多少少有些忌惮,虽然自己的地位比对方要高,不过他们毕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如果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很难说是否会引起那位父亲的报复。

  而他们之间一旦发生“战争”,无论胜负如何,都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把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的膝盖上,红公爵说道:“我是个相当懂得欣赏的人,特别是对女人。”

  他笑着耸了耸肩膀:“我从来不愿意掩饰自己对于女人的倾慕,特别是那些拥有特殊气质的女人,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用强的人,而且我的占有欲也不是很强,就像我欣赏花,却从来不会强行将花采摘回家一样,我不会限制女人的自由。”

  说着他微微前倾身体,用决断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想要让你的情人平安无事,就答应做我的女人,和我共享缠绵之夜。”

  红公爵的话,并没有令丽达太过意外,既然请对方帮忙,自然她已事先想到了一切可能。

  “难道不能够换一种回报?”丽达问道。

  红公爵立刻大笑起来,他用手指了指四周,然后用有些骄傲的语气说道:“除了小姐你自己之外,还有什么能够取悦于我?我喜欢财富,不过财富对我来说,只是让我能够拥有各种享受的手段而已,我也喜欢权势,不过你恐怕无法给我带来这些。”

  “艺术品,很多非常有名的艺术品,这些艺术品正适合您的庄园。”丽达连忙说道。

  “艺术品?”红公爵笑着从旁边的花瓶中,摘下一朵玫瑰,送到丽达面前说道:“有什么艺术品能够比得上小姐您?您最合适用来装点这座庄园,这里将会因为有您存在,而显得光辉耀眼。

  “您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考虑。”红公爵凑到丽达的耳边轻声说道,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个女人有时间考虑,但是她的那个情人恐怕没有等待的时间。

  丽达同样也知道这件事情,她没有太过犹豫,因为在来之前,她已经考虑好了一切,如果要她在为赫尔保持忠贞,和让赫尔活下去之间做出选择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她早就计划好,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只要尽可能隐瞒着赫尔就可以了。

  “如果你真的能够帮得上忙的话,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不过有一件事情必须确定,那就是你不能够为了赢得这笔交易,而暗中动落井下石的手脚,如果我知道你先陷害他,然后再救他出来,我绝对不会承认这笔交易,不但如此,我还不会和你善罢甘休。”丽达站起身来说道。

  红公爵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心底,他为这个女人的精明而赞叹不已,因为他原本就是这样计划的,没有想到这条路居然被封堵了起来。

  如果是十年以前,他恐怕不会放弃这条路,他有自信暗中动些手脚,而不至于被人发现。

  但是现在他不再那样做了,因为现在的他,懂得信用是多么重要,同样他也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是聪明人,把别人当做傻瓜,以为别人看不出他暗中动了什么手脚,是幼稚而又危险的想法。

  赫尔被关在狭小黑暗的单人牢房里,曾有一瞬间,他想过杀掉那个胖子,然后夺路而逃,虽然总部肯定有高手驻守,他仍有自信能顺利逃脱,但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那一刻,他想起了丽达。

  他可以逃得了,丽达却未必能够做到,他不想让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幸好在前往总部之前,他先去了他的那位好朋友的家。

  在短短的几个月里,他的那位朋友变得更加飞黄腾达。

  从前线回来之后,哈丁斯并没有退役,这个幸运的家伙,正好碰上陆军上层因为这次战败而导致的大撤换,陆军里面几乎所有的上层人物都被撤职,连同这些人的副官、直属部下,使得陆军一下子空出来许多职位。

  按照资历,哈丁斯这样的小人物,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坐上很高的位置,不过头脑灵活的他,挑选了一个虽然不高,但是异常重要的职位。

  哈丁斯虽然不能够直接插手军事情报处的事务,不过有他在,军事情报处想要随意处置自己,也不太容易。

  因为哈丁斯有权直接向内阁提交报告,只要将今天的事情捅出去,军事情报处就会有一连串的麻烦。

  一阵金属碰撞铁栅栏发出的剌耳声音,让赫尔从沉思之中苏醒过来。

  只见一个戴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旧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制服的领章是金色的,赫尔连忙站起,因为金色的领章意味着,走进来的是一位将军。

  “我是哈德将军,我刚刚听说你因为临阵脱逃而遭到逮捕,你恐怕不知道,你和其他的谍报人员有些不同,你是由我亲自负责的,所以我也必须为你的临阵脱逃承担责任。”

  那位将军板着脸说道:“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机会逃出生天,赫尔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此刻的他甚至无心确定,这位将军所说的是否是实话,立刻一五一十地将一切说了出来。

  一边说,他一边注视着那位将军,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这位将军和那个胖子顶头上司,完全是两种人,那个胖子对他的报告根本不屑一顾,但是这位将军却两眼放光。

  哈德本来就感到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他安插在胖子身边的眼线告诉他,胖子把一个回巢的间谍,秘密关押了起来。

  这样做很不符合情报处的规章,他原本想要趁机抓住胖子的一个把柄,所以过问了这件事,没有想到被关押的人,正是他当初担保负责的那个雷克·赫尔。

  这个人给他的印象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做傻事,这件事情肯定有内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决定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会碰上这样的好事。

  “你可以确定,那个银行家没有夸大其词?”哈德急不可耐地问道。

  他并没有问有关叛徒的事,熟知内幕的他,自然明白这些间谍全都是随时准备牺牲掉的炮灰,他们的作用,就是为了给贝鲁人占领三大行省增添麻烦,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初他对赫尔产生兴趣,完全是一时好奇,赫尔在那四十多个间谍里,显得极为突出,最让他感到在意的是,赫尔仿佛知道自己是炮灰一般,总是和其他人保持着距离。

  正因为如此,他很想看看,这个家伙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是否能够逃脱炮灰的命运。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意外的决定,居然会替他带来如此重要的情报,转念之间,哈德已经想到了许多可能。

  不仅仅是那些银行家正在酝酿的阴谋,甚至连那些充当炮灰的间谍本身,也可以成为他手里强有力的武器。

  毕竟除了很少一部分人,外人并不知道,这四十几个间谍只是炮灰,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这些间谍的死活根本就用不着在意,更妙的是,知道实情的人还不能够公开做出解释。

  只要善于利用这些,绝对可以给予军事情报局里挡住他的路的那些人,沉重的一击。

  正当哈德想要好好询问一番,将所有的细节都弄清楚的时候,监牢的铁栅栏又是一阵轻响。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个清瘦的老头。

  哈德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到这种地方来,那个老头同样如此,两个人面面相觎,不过哈德马上想到,老头会来到这里绝对不会没有原因,让哈德真正在意的是,老头身后所代表的那股势力。

  或许还可以把这些人也一起拉下水,哈德暗自想着。

  在一间密室里,赫尔和几个人聚在角落,除了哈德之外,其他人都是那个老头召集来的。

  老头名义上只是一个小小的书记官,却拥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能量,其他的人都是和他差不多的人物,一个是陆军部副部长身边的秘书,一个是内务部某个部门的主任,最后一个是财政部核算司的司长。

  尽管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小人物,赫尔却丝毫不敢怠慢,亚法帝国名义上是掌握在皇帝陛下和内阁大臣的手里,其实真正的操纵者,是这些并不起眼的小人物。

  像他们这样的各部委的官僚,在梵塞有十万之众,这些人可不像那些政客,分成你死我活的不同党派,他们之中虽然有派系之分,不过在许多大事上,却团结得相当紧密。

  就拿眼前这件事情来说,刚刚从赫尔那里听到情报,老头就把这些人召集了起来,此刻这些小人物,其实各自代表着陆军部、内务部和财政部的利益。

  这些人,同样不在意密斯康的情报网是否出现了叛徒,他们真正关心的是,那二十多亿的国库债券。

  “这些债券必须全部销毁。”财政部的代表非常强硬地说道。

  “我们不是想要将‘那位’请下台吗?或许……”陆军部的人问道。

  “请‘那位’下台当然是必要的,总得有人为这一次的失败负责。

  “不过,用那些债券作为筹码,实在太过危险,一个不小心,亚法的经济就会彻底崩溃,而你我的身家,可全都在这里,我可不希望自己变得一贫如洗。”那位财政部代表看了对方一眼说道。

  “当然数额较小的话,将那些证券设法弄些过来,也不错。”看到周围的人都有些不太满意,这位精明的先生连忙改口道:“除了国库债券,不是还有几亿其他证券吗?国库债券里面也可以抽两三亿出来,或者……”财政部的代表沉吟起来,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得找几个专家仔细研究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将这些国库债券,找几家外国银行‘抵押’出去,这样我们至少可以得其中的三成,而且拿到手的直接就是硬通货。”这个精明的人眉开眼笑的说着。

  “这不是和密斯康的那些银行家正在做的一样吗?”赫尔疑惑不解地问道。

  “不一样,不一样。”那个财政部的代表连连摇头说道,但是一时之间他又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而且其中的一些内幕,原本也不能够对外行人说。

  “用不着解释。”哈德将军一拍桌子,身为军人的他果然果敢决断:“如何取得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