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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无限存在

  随著珂兰得·冯·道克曼位於雪露特的那幢宅邸落成,布朗顿的行政中心,不知不觉中从喧闹却肮脏的密斯康,转移到这个原本偏僻的小镇。

  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布朗顿的首府之所以搬迁到这里,是因为其他地方的混乱局势。

  贝鲁帝国向三大行省大规模移民的计画一公开,这些被占领地区的居民,就彻底沸腾了。

  特别是移民计画中的重点地区之一密斯康,更是爆发了大规模的罢工、罢市运动,甚至远在几十公里以外的桑昆,也彻底陷入了瘫痪。

  而原本只是一座小镇的雪露特,此刻却显得相当平静,甚至还因为小镇扩展的关系,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小镇上原本就没有什么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只有从其他地方来的猎人,和暂时停留在这里的商人而这些人对於贝鲁当局的敌视,相对要轻得多。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座小镇有一条连通密斯康的铁轨道路,这条铁轨道路全长二百零七公里,只花费了一个月时间就建成了。

  行驶在这条铁轨道路上的车与众不同,牵引车辆前进的并不是马匹,而是不为人知的魔法力量。

  所以车跑得很快,两百多公里的路程,只需要三个小时就可以到达,这对於厌烦了密斯康的混乱和肮脏的贝鲁官员们来说,无疑充满了诱惑。

  因为他们可以平日在雪露待办公,到了周末,再回到密斯康来享受这里的繁华和喧闹。

  当然,如果雪露特仍旧是原来那个简陋的小镇,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吸引力,不过此刻的雪露特已拥有一座城市的初步规模了。

  *近格兰登堡,也就是冯·道克曼侯爵的那座豪宅,一片上流社区的雏形已渐渐显现出来。

  这里有一条商业街,虽然只有几百米长,但是两边的店铺丝毫不比密斯康那几条著名的商业街差而这里出售的东西,在密斯康却根本买不到。

  所以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这条街的名声就已传遍布朗顿,很多到雪露特的人,其实就是专程为了购物而来。

  来到这里的人,十个里有九个,一眼就看出雪露特将是明日之星,这个时候其他地方一片纷乱,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有巨大风险,那些精明的商人自然立刻将一部分生意!到雪露特来。

  仅仅一个多月,小镇已彻底改变了模样。它变得很大,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大,同样也变得繁华起来,不过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一座全新的城市总是会显得整齐有序,更何况,此刻管理这座城市的,是以严谨相秩序著称的贝鲁人。

  对於建造这座城市,贝鲁人花费的心血并不比丽达的父亲少。

  事实上,丽达的父亲建造那条铁轨道路,就是请贝鲁的工程公司,当局不但因此免税,还贴补了一笔钱。

  此外,当局也多少知道,丽达她父亲夏隆先生的货来路有些不明,他们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投桃报李,夏隆不敢逃漏这边的税收,他的工厂也雇佣了大批贝鲁人,反正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损失,贝鲁的工人全都是最棒的,工资却比亚法人低廉。

  如果这一切被透露出去的话,夏隆这个名字,恐伯会变成和“亚法奸”同一个意思,不过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夏隆早已隐藏到幕後。

  那些土地、工厂和那条商业街,全都是他以别人的名义买下,唯一属於他的,就只有那条铁轨道路。

  但是贝鲁人全都知道,而且贝鲁人还知道隐身幕後的除了夏隆之外,还有赫尔这个人,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赫尔的真实身分。

  此刻在格兰登堡里,便有一群人就在为如何对待赫尔这个身分尴尬的人物而头痛著。

  在二楼的秘密会议室,四个人围在一起。面对面坐著的两人,一个是城堡的主人冯·道克曼侯爵另外一个正是法皇巴斯特,另外两个人只能够站著。

  他们俩对赫尔来说相当熟悉,一个正是当初令他束手束脚的那位马丁少校,只不过现在他已被降级为少尉,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却多了一丝凝重和成熟。

  另外一个是当初给赫尔惹了不少麻烦的女空骑士队长雅茜,因为在任务中其他夥伴全都牺牲的缘故,这个打击同样让她变得成熟许多。

  “马丁,你的直觉一向都非常准确,这个玛斯克爵士看来就是编号一0二那支由四十二人组成的潜伏纵队成员。”

  少尉微微点了一下头,在老上司的面前,他从来不故作谦虚:“这个人确实狡猾,他在自己人面前也从来没有暴露过身分,每次都是改变面貌之後才和自己人接头,因此可以确信,除了已知的那两个身分之外,他肯定还有其他的身分。”

  怪老头巴斯特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件事:“这个家伙恐怕又是另一个干面人卡利尔,只不过卡利尔可没有天使之翼。”一边说著,老头一边看著身後的女弟子。

  “有办法把那个人的其他身分全都找出来吗?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对布朗顿进行一次全面的人口普查。”侯爵同样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场麻烦,皱著眉头说道。

  “这恐伯不会有什么用处,当年卡利尔也没有因此被捕,而这个人比卡利尔更加难缠,万一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外国人怎么办?密斯康至少有两万外国人,我们不可能一一监视。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么多实力强大的魔法师,透过操纵记忆,就可以制造出完美无缺的身分。

  马丁很快就想到了多种能够逃过盘查的方法,越想,他就越感到有种大海捞针的无奈。

  “或许我们可以暂时不用去管他,还有那十几个被捕的间谍,在我看来也没有必要继续关押。

  “他们已知道自己是活不过十年的损益实验体,心里只会存有反叛之心,我们把他们抓起来,简直就是在帮亚法的忙。”雅茜原本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现在却忍不住插了两句。

  “或许我们可以承诺,帮那些人治愈损益实验的伤害,让那些人为我们工作,作为以前的同伴,那些人应该比我们更容易找出那个家伙的秘密吧!”

  怪老头一向护短,在别人面前自己弟子无论说什么,他都会帮腔,所以立刻点头说道:“只要时机合适,我们肯定会这样做。

  “只不过,要让损益实验体多活几年,必须要有数廷高层出手不可,但是这到底值不值得?那可是好大一个人情啊!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治好他们的话,这些家伙也未必愿意作双面间谍。”

  “那就用其他手段,威逼利诱,或者欺骗,我相信马丁少尉对此应该极为精通,你不是做过一段时间的秘密员警吗?”雅茜轻描淡写地说道。

  马丁感觉得出这位女空骑士队长对自己的不满,这个粱子,是雅茜刚从魔鬼山脉出来的那段时间结下的。

  就像当初他必须为卫戍司令部大楼遭到袭击而负责一样,这位女队长,同样也必须为小队的全军覆没负责,而且她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都必须审问清楚。

  当然任何审讯都会让当事人感到屈辱,即便对於以严谨和守秩序闻名的贝鲁人也同样如此,所以在此之後,少尉就发现这位女空骑士队长一有机会就会找他麻烦。

  如果是在以前,他或许会用温文尔雅但却带刺的话顶回去,现在经历过许多事隋之後,他对这一切已看淡了。

  “这些人愿不愿意成为双面间谍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那些漏网之鱼应该怎么办?还行,这位编号一0二0二八先生,我们到底应该如何面对?”侯爵将谈话拉回主题。

  “这个人非常神秘,迄今他的身分仍不为我们所知,我们安插在梵塞的间谍,趁这一次大乱进入军事情报处调查过所有的档案,唯独缺少和这个人有关的资料,这是第一件让人感到奇怪的事情。

  “其次,这个人和其他四十一人很不同,他居然敢违抗命令单人独干;“第三,我们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和血仇兄弟会对上的,以至於那位红公爵居然要和他进行生死斗?

  “第四,这场死亡贴面舞现在看来也让人感到有些诡异,从这些人逃亡的路线看来,他们是向那座神秘的山谷而去。

  `“第五,为什么同样是进行实验体调制,只有他是成功的实验体……”

  怪老头连忙打断道:“我相信亚法人还没有能力控制实验体调制,更何况那人是个非稳定型态的实验体,他之所以成功是变异的结果,而这种变异是来到这里之後才发生的。”

  侯爵并不打算直接否定,而是点了点头委婉地说道:“大师,您看待问题是从您所擅长的角度,而我们也有自己的视角。我相信您没有办法否认,这个人确实相当神秘,或许他的确是一个偶然的变异体,但是这也同样可以让一种猜测成立。

  “那就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变异,并且对他特别关注,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牺牲品,而是一个特殊的实验体。

  “还有魔鬼山脉之行,也不是偶然发生的,即便不是以死亡贴面舞作为藉口,他也会进入那个山谷。”

  侯爵越想越觉得白己的推断是正确的,他用手指轻轻点著放在旁边的资料,那上面有一堆赫尔的画像,每一张都不一样,而这些“脸”全都是赫尔用过的。

  “现在真正的问题是,这个人和黑色炽天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什么身分,黑色炽天使又是什么身分,他们背後的那个组织是属於哪一方的势力?”侯爵说到这里看著马丁少尉。

  此刻最头痛的恐怕就是马丁少尉了,现在的他虽然军阶被降,但是能接触的机密级别反倒更高了他的职责就是从这些机密中找出蛛丝马迹,但是两个月下来,他只感到脑子里一团乱。

  亚法的派系杂乱得如同一团乱麻,更别说这些派系里还有更小的体系,而在政府之外,还有兄弟会这个奇怪的庞然大物。

  黑色炽天使是属於当地抵抗组织的可能性很大,编号一0二0二八则是从梵塞来的某个爱国组织成员,这个人很可能拥有非官方背景,这是马丁最感到头痛的地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调查。

  “我想,在茫茫人海中追寻几个漏网之鱼的难度很大,特别是在眼前这种混乱的局势下,这样做更是不可能,我们能够做的就只有盯死那位爵士先生。

  “不过巴斯特大师已说过,目前住在旁边那幢别墅里的,已不是原来那个人,而是一个施了变形术的替身,至於本人到哪里去了,我们一无所知,只能够希望那个人再次出现。

  “对於黑色炽天使,我已专门进行了部署。不过自从几个月前,他从特别行动组的追捕中逃脱之後,就再也没有公开出现过,所以我们也等著他再次出现;但我认为,最关键的,应该还是监视魔鬼山脉里的那位。”马丁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怪老头连连摇头:“这不可能,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近那里,道克曼侯爵已派人进入过山脉,但无论是想从空中进入,还是试图从地面上穿越,都会被对方半路拦截,那位不死之王警告我们不许进入,他只接受雅茜一个人作为传递消息的信使。”

  “既然接受我们的信使,就说明还有谈判的可能……”马丁说道。

  “我们已和那位不死之王讨价还价过好几次了,他同意和我们做交易,但并不打算建立更进一步的关系,他好像将那个人当作自己的唯一代理人了。”怪老头无可奈何地叹道。

  马丁并不打算继续询问到底进行了什么交易,这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宰相对此有什么指示?

  他问道。

  “有一件事情和你有关。你必须查清楚编号一0二0二八的底细,给你的期限只有一年,这期间可以随意调阅所有机密文档,但是不许对编号一0二0二八动手,现在我们和他的关系相当微妙……”

  怪老头欲言又止,不过马丁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人和密斯康地头蛇夏隆的关系,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而现在夏隆退出了密斯康,转过头来独占了雪露特,不能不说这个家伙确实有眼光也有魄力。

  对於夏隆和当局之间那种如同蜜月一般亲昵的表现,少尉全都看在眼里,他也知道,这个地头蛇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

  雪露特的繁华是建立在走私的基础之上,就是这条地头蛇控制著所有的走私通道,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这个家伙帮助钢铁大亨戈勒尔把一批设备、技术资料和工程师,从密斯康偷运出去。

  就在几天前,冰雪岛上刚刚建立起一座非常先进的炼钢厂,里面所有的工程师,全都是原本索朗钢铁厂的员工。

  那家炼钢厂拿出的样品,比索朗钢铁厂最好的钢材还要优良,质量至少高一个品级,很显然是戈勃尔藏匿了这些技术。

  这件事让帝国上下极为愤怒,但是却偏偏拿那个钢铁大亨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个家伙早就把钢铁厂的股分转让出去了,得到的钱都转入了国外的银行。

  在布朗顿还没有卖出去的就只有一幢豪宅,戈勒尔乾脆将豪宅捐出去,并且设立一笔慈善基金,把豪宅变成了慈善医院。帝国如果没收这幢豪宅的话,那名声可就臭了。

  虽然明知道他在这起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是谁都不敢对夏隆这条地头蛇怎么样,这件事情让马丁少尉又学到了不少东西。

  “玛斯克、黑色炽天使、夏隆、戈勒尔还有不死之王,我们好像陷入一张巨网中了。”怪老头不停地摇著头叹道。

  “为什么要把戈勒尔算在里面?他确实给我们惹了很大的麻烦,但是他好像还无法和另外几个人相提并论。”道克曼侯爵随口问道。

  旁边的马丁连忙解释道:“将军,戈勒尔是个绝对不能够小看的人物,他在全世界各地都有产业在德布雷顿他就拥有好几家机械厂,他在哈朗还掌握著一个期货投资公司,在依太他拥有─座矿山。

  “除此之外,他还持有数十个公司的股份,这些公司大都是经营机械制造,当然也制造军火。”

  “军火!”

  对这个敏感的字眼,道克曼侯爵立刻皱起了眉头。

  “正是军火。”马丁肯定地说道:“秘密员警部门手上掌握了可*的消息,最近两个月透过夏隆控制的走私网,至少有六批军火流入布朗顿。

  “主要是轻武器,其中大部分足一种介於骑枪和手枪的短枪,不过也有一些火炮,比如小口径的霰弹炮、掌上型短炮之类。”

  侯爵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非常清楚,这些军火对於军队来说显得火力太弱,但是用来装备抵抗者组织的话,却正好合适。

  “必须掐断这个军火走私网。”道克曼侯爵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还没有等到马丁回答,旁边的怪老头法皇巴斯特就连连摆手说道:“你这是逼著我和魔鬼山脉里的那位对决啊!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条走私网的源头,肯定是位於魔鬼山脉深处的传送魔法阵,我暂时还不打算让手下去找死,刚才你们也说了,那些军火大多是轻武器。

  “短枪这类的东西,很容易就可以放入空间戒指里,一枚稍好的空间戒指,放几十把短枪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一枚空间戒指会有多大?你打算让马丁少尉怎么去查?

  “当这些短枪再次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来的时候,恐怕已到了抵抗组织的手里了,你要怎么抓?

  “还是暂时睁]只眼三闭]只眼吧,反正那些乌合之众就算拿著再好的武器也没有用,像密斯康这样的城市,也只需要一个中队再加上员警的配合,就可以彻底控制住。

  “再说,那个人和夏隆只是走私军火,并没有公然反对当局,他们和黑色炽天使之问的关系也还不确定,按照我的想法,最好暂时把他们看作是中立分子为好。”

  怪老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博斯米勒半个月之後要到这里来,可能还有几个人会和他一起来。”

  另外二个人微微一愣,女空骑士雅茜立刻显得有些兴奋起来,对於那位和她的老师齐名、被世人称为“神之手”的大人物,身为魔法师的她慕名已久,只是“神之手”博斯米勒一向都非常神秘,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和雅茜比起来,另外两个人就显得平静得多,不过道克曼侯爵的神情中却多了一丝凝重,因为这位“神之手”的到来,意味著他肩上的职责又重了一分。

  “马丁,博斯米勒大师在这里的期间,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和黑色炽天使有关的消息。”道克曼侯爵用极重的语气说道。

  “道克曼将军,我需要你帮忙签发几张特别通行证,和你我同样级别的特别通行证。”怪老头又加了一句。

  这一次三个人投来的是疑惑的神情。

  “几张?”侯爵问道。

  “至少要两张,一张是给博斯米勒的……”

  “这绝对没有问题!”侯爵理所当然地说道。

  “和博斯米勒一起来的人当中有一个身分极其特殊,非常抱歉,有些事情连侯爵你也不能够被告知。”

  怪老头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说道:“这个人可能会戴著面具或披著斗篷,所以还要请你命令卫兵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番话让另外三个人全皱起了眉头,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合情理了,如果真的这样做,那格兰登堡对拿著这张特别通行证的人来说,岂不是畅通无阻?

  “很抱歉,对此我无法立刻回答,不过会议结束之後,我将马上联络帝国宰相,请他定夺此事。

  道克曼侯爵神情严肃地回答道。

  “用不著这样麻烦,最迟在今大下午,宰相的命令就会放到你的办公桌上,这件事将由外交部特别事务科全权处理。”怪老头说道,他那高深莫测的神情,让这件事更增添一层神秘的色彩。

  三个人的心头立刻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这里将有大事发生。

  外交部特别事务科,听上去好像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道克曼侯爵和马丁少尉却非常清楚,这个科根本不隶属於外交部,而是一个独立且充满神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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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本章字数:9951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从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墙角,偷偷钻出一个人,看起来大约有五十多岁。因为年龄的缘故,他的身形已经萎缩,脊背微微佝凄著—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脏,像几个星期没有洗过一般。

  这个人一边走一边轻轻拍打著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沾染一层黑灰,那灰显得颇为诡异。

  赫尔很满意自己此刻的这身装束,他是前天刚刚回到布朗顿,一到这里他立刻发现,和他有关的人大都受到严密的监视。

  不仅夏隆的那些手下,甚至包括他从魔鬼山脉里带出来安插到雪露特、密斯康和拿瑟尔的那些魔法师,也都被监视了。

  幸好赫尔当初已料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些魔法师虽然实力超群,但是与世隔绝了千年之久想不露出破绽几乎不可能,这也正是他为什么要另外招募那四十一个人的原因。

  现在还未曾曝光的,就只有他那些秘密基地、智囊团和技师负责的研究所,这三部分相对独立,而且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很少的几个亲信知道。

  因为监视的眼睛太多,所以他不敢回雪露特。那个小镇虽然比以前扩大了许多倍,但人口毕竟有限,他这个外来客突然出现,很容易就会被察觉,而在密斯康就没有这种麻烦。

  此刻他的身分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木工制作师,住在南区的那个秘密隐蔽所,底下的车棚直通基地基地另外那个出门──矿区别墅墙角的洞口,早被他封闭起来了,那里连草皮都已长好,绝对没有任何人能看山什么蛛丝马迹,这个最初的出入口被他彻底放弃了。

  回到密斯康,赫尔并没有和智囊团联络,因为此刻智囊团里只有克力特曼一个人,就算见面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一次他回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从刚刚得到的消息,和他同一批受训的人里,已经有十七个被贝鲁当局逮捕,两个因为拒捕而被击毙,如果再加上早巳证实投*贝鲁当局的那个叛徒,四十三个人已损失过半。

  不过赫尔对此并不在乎,他甚至把这当作是一种筛选。被捕说明这些人的能力不够,那些能够逃脱的就是他需要的手下,不过这些人里还得剔除掉几个家伙。

  他很希望被逮捕人员名单里有迪安的名字,这个人让他觉得很讨厌,但可惜的是,这个人谨慎且狡诈,从其藏身之处就可以看得出来。

  此刻他正要去找迪安,在离开布朗顿之前,他和那四十几个人都各自约定了联络的方法。

  他和迪安约定在考德文大街拐角的广告栏上贴一段广告,内容是青年旅舍有房屋出租,需要的话可前往某某大街几号。

  让赫尔有点佩服的是,迪安这个家伙藏身的地方,居然离原来那家书店不远,就在街的另一头,看来这个家伙深知,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这个道理。

  那当然不可能是青年旅舍,而是一家邮政局。赫尔一想就明白,迪安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作为藏身之处,邮政局是官方机构,和警察局、救火会差不了多少,绝对是当局搜查的死角。

  赫尔并没有急著进去,反而手插口袋*在一棵树上,他在观察。

  此刻他的盲感能够观察的距离早超过了六十米,足以把整个街区都笼罩在里面。

  盲感不是魔法;所以不用担心会被识破,除非有另外一个能够用盲感进行观察的人,闯入他的盲感笼罩范围 ̄不过小小的密斯康,哪来那么多拥有盲感的人?就算有也不会上街巡逻。

  用盲感看到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完全不同,没有颜色,所有的一切都只有轮廓,更缺少许多细节。但是用盲感可以看到很多原本看不到的东西,对於活的生物尤为敏感,哪怕隐藏得再好,在盲感的搜索之下都将暴露无遗。

  只用了片刻工夫,赫尔就将藏匿在四周的监视者给找出来了,其中有六个人就藏在书店对面二楼的房间里,那肯定是当局的密探,在四个拐角处还有便衣员警守著。

  不过这些人只是监视网的一部分,更为隐蔽的监视是几个魔力监视点,看来贝鲁当局同样也有厉害人物坐镇。

  盲戚可以观察到的并不仅是隐藏的监视者,甚至还可以知道,这些监视者注意的方向。他花了半个小时,最终确定这并不是一个陷阱,因为那些监视的眼睛,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後的邮政局,也没有刻意避开这里。

  虽然确信这不是一个陷阱,但赫尔仍旧没动,他站在那里并不是没有原因,他的口袋是用米尔寇火眼蝎子的毒腺编织而成,火眼蝎子的毒液,是此刻他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中最厉害的剧毒。

  在来的路上他已试过这种剧毒的威力,因为习惯的缘故,他喜欢走小路,偏偏在一条偏僻的巷里碰上一个守候在那里的密探,那个家伙立刻盯住了他,为了摆脱这个麻烦,赫尔乾脆将密探引到巷子深处的拐角。

  趁著那个密探转过拐角没有看清他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密探的脖颈,强劲的爪力瞬息间就将其颈骨折断,同时发动“剧毒注射”和“催化术”,将火眼蝎子致命的毒液注入密探体内,几秒钟後,剧毒就流窜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赫尔亲眼看著那倒在地上的密探,全身浮肿并且变得漆黑,然後开始发热,彷佛点著了一堆木炭半分钟後,浮肿的尸体迅速收缩塌陷,化成一堆灰烬。

  这一招确实威力强劲且阴毒狠辣,不过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每一次攻击都需要大量的毒剂。

  赫尔把双手插在口袋就是在“吸毒”,这两个毒口袋,每天可以分泌出五磅的毒液,足够他杀死几千人。

  他之所以会用这招,是因为这是唯一能在任何状态施展的杀招。

  当他运用神经蔓的时候,有千变万化的魔法可以用,发动魔力胫的时候,几乎就是一部杀戮机器但是当他想要改变外貌掩人耳目的时候,就不得不放弃这两种强大的力量,能够用来保命的,就只有这双致命的手。

  花了半个小时,赫尔让双手吸满毒液,此刻双手有种麻木的感觉,这是修炼此种邪异武功必须付出的代价。

  吸饱喝足,赫尔走进了邮政局,因为外面混乱的缘故,根本没有人来邮政局,这里显得冷冷清清的。

  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往楼梯走去,因为广告上清清楚楚地写著,是在三楼东侧第二个房间。

  楼上显得更加冷清,看起来没有人上班,或许是大楼年久失修,脚踩在楼梯和地板上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是一个像杂物间的地方。

  房间的门敞开著,里面的一切一目了然,仿佛什么秘密都没有,不过越是这样的地方,反倒越不容易引起注意。

  在这个一览无遗的狭小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背对房门坐著。

  这个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门外站著人似的,不过赫尔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地板发出的噪音,在如此寂静的大楼里显得特别清晰;另一个原因,是他已认出那个背对著他的人是谁了。

  “这楼梯板真是太糟糕了,我上楼的时候,你就已听到了吧?”赫尔踱步走进房间,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总算来了。”那个背对著他的人转过身来,只见他有满脸落腮胡,头发也乱蓬蓬的。

  “你的胆子倒不小,居然躲在离原来的家这么近的地方。”赫尔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办法,我在密斯康就只有这两个藏身之处。”迪安说道,当然赫尔绝对不会相信这句话。

  狡兔三窟,像他们这样的人没有五、六个藏身点,那才叫不可思议呢!

  “你是怎么干的?这里……相当不错,真是非常安全的地方,只要这里的人不出卖你的话。”

  赫尔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这里背*著大街,後面是一片篷屋,不远处正好有一架梯子,紧急情况下用来逃命绝对合适。

  “出卖?没有人会出卖我的。因为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这是我刚到密斯康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弄来的职务,我每天都会到这里上一两个小时的班,这里的员工未必喜欢我,却全都认得我。

  “至於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是特殊时期,我给所有的员工放了长假,而只有我在这里值班。”迪安解释道。

  “你的心机很深啊。”赫尔不由得叹道。

  “没有办法,大家都是为了能够活下来,你不也一样?”迪安这一次倒是显得颇为谦逊。

  “其他人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和其他人没有联系。”赫尔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不是和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联络的方式吗?”迪安这一次显然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他随口说道。

  “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说实话,我根本没空和你们一一联络,我有我自己的事情:再说,你们这些人对我来说并没有特别重要之处,我会帮你们,只是看在当初是一起来这里的份上,也算是自己人。”

  朝著窗外张望了一番之後,赫尔走到迪安对面坐下说道:“不过我听说你和另外几个人打算当头以便和我上面的人讨价还价,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打算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

  “这并非我的意思。“迪安没有丝毫在意地说道:“我们都认为自己已任由别人操纵太久了,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所以我们希望掌握自己的命运。”

  听到这番话,赫尔突然有种非常好笑的感觉,都到了这个时候,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还在和他唱高调,不过他也不在乎多费一些口水:“像我们这样的人,谁有资格说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和另外那些人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吧,你们除了剩下不到十年的生命,还有些什么?”

  看到对面的家伙又打算开门,赫尔竖起手掌加以阻止,反正话已说到这种程度了,他并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迪安,老实说我并不喜欢你,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早在受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仅我知道,其他人同样也很清楚。

  “你敢说自己想要争著作头,不是为了拥有更多的筹码,到时候和我所在的组织搭上线後,把我挤下去取代我的位置?”

  “你在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迪安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就是你最让我看不起的地方,你太虚伪了──”赫尔轻笑了起来:“我承认我是个小人,而且愿意告诉任何一个认识我的人这件事,那你敢吗?”

  看到对面那个家伙哑口无言,赫尔非常满意。他现在总算明白,丽达的父亲为什么会说流氓总是比上等人过得舒服,因为流氓没有什么负担,所以能做任何事情,而现在他就是一个流氓。

  眼前这家伙则是个伪君子,所以他随便怎么说都可以,这个伪君子却不得不装腔作势,字斟句酌“我不想再多说废话,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和多少人有联系?这一次我打算在梵塞逗留三天,这是最後的期限。

  “你不管有什么想法,也就只有这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三天後我会再看一次那个广告栏,如果你想通了,就在原来的通告加一条,就说某某打算租下那间房子,不过希望再找一个房客合租ì、。‘-“如果二天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话,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们。”

  看到赫尔态度如此强硬,对面的家伙顿时感到为难起来,他连忙讷讷地问道:“如果我们愿意跟著你干,你是否能够保证,我们不会像以前那样被当作打手或者炮灰?

  “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那么就算能治好损益试验的致命伤害,我们也处於朝不保夕的生活之中随时可能被你的组织牺牲掉。”

  “我只能够保证你们不会被当成炮灰,组织比军事情报处要有人性得多,不过具体的情况,必须等到你们加入组织之後才可以说。”赫尔一下子关死了讨价还价的门。

  “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处,军事情报处都还给了我们几万金克朗呢!”迪安并不在意,仍旧死皮赖脸地问道。

  “那几万金克朗是想用来买我们的命。我个人认为,自己的命没有那么不值钱;另外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其实组织也在犹豫是否要你们这些家伙。

  “想要治疗损益实验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笔花费不会少於几万金克朗。”赫尔乐得唱高调反正现在牌全都捏在他的手里。

  “路并不只有你这一条,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大可转过头来投*贝鲁当局,我相信当局会愿意拥有一帮双面间谍的。

  “光是你和黑色炽天使之间的关系,以及我们手里掌握的情报,我们在贝鲁人的眼里就相当有价值了。”这一次迪安再也没有加以掩饰,显然他也发现当一个小人轻松许多。

  赫尔并没有开口回答,原本他和迪安之间还隔著两米左右的距离,但是话音刚落,他的爪子已紧贴在迪安的咽喉上。

  “别冲动,我的桌子底下有把手枪正对著你。”迪安说道。

  他想让自己表现得较为镇定,但是那一股股直钻鼻孔的腥味,让他感到非常惊恐。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的这只手,那根本就不像是人的手,不但骨瘦枯乾,而且还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为什么不说,在隔壁还有一支枪正对著我的脑袋?”赫尔龇著牙,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说道“你早就知道隔壁藏著一个人?”迪安惊诧地问道。

  “这幢房子除了你和底楼的人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一个在隔壁,两个在楼上,你刚才不是说给员工放长假了吗?他们应该不是邮政局的正式员工吧?”赫尔说道。

  他并不在意桌子底下的那把枪,迪安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事实上,他在楼下时就知道这幢房子里有几个人,也知道隔壁的人腋下别著一把手枪,因此他才会在楼下迟迟不上来,并且让双手吸满毒液,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不过现在他已经放心了,因为他用盲感察觉到隔壁那个人虽然掏出了枪,但却犹豫不决,并没有将枪对准他。这绝对不像一个满怀恶意的人。

  重新回到谈判桌的时候,已不再是赫尔和迪安两个人,狭小的房间里又多了两个人∫“玛兹、菲克伦,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人也在这里,我听说你们也都想要当头。”赫尔跷起右腿搁在左脚上悠闲地说道。

  那个叫玛兹的人比赫尔更年轻,不过赫尔绝对不敢因为年纪的关系,就轻视这个家伙,此人心机之深沉,在受训的时候他就已领教过了。

  三个人里,他最愿意打交道的就是菲克伦,在有野心的人中,这个人算是比较厚道的一个,至少他会在往上爬的时候,给其他人留一条活路。

  “只要是人都会为白己争取利益,不是吗?”玛兹知道说虚伪的话没有用处,乾脆就以流氓谈判的语气开口。

  “想要谈条件的话,首先要看你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实力?”

  “我们总共有十五个人众在一起,彼此之间还算团结,我相信你已在城└转过一圈了,想必是没有看到约定好的联络记号吧?我们这些人都商量好了,由迪安一人和你联络,我们三人同时作为代表和你谈判。”

  十也就是说,还有五个人没有落在当局的手里。我或许可以和他们谈谈,如果实在谈不拢的话,我不是还可以放弃吗[”赫尔威胁道。

  “别把话说死嘛!为什么不先听听我们的要求?”

  赫尔耸了耸肩膀,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当初进行力量调制的时候,我们就注意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你花的时间比我们多。”

  赫尔立刻解释道:“我透过熟人得到了一些方便。”

  “有关系真好……”迪安在一旁叹道。

  “或许有些误会,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特别人物。”玛兹说道。

  “别开玩笑了!”赫尔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别人这样说,我还可以相信,但是你却不能。我记得当时只有三个人作出了与众不同的选择,我是一个,你也是其中一个,看得出你也事先计画过了我记得你的选择是暗箭猎手。”

  被赫尔这样一说,玛兹暂时闭上了嘴巴。

  “我们需要实力,像你那样的实力。”迪安接过话题说道:“只有具备实实在在的能力,才可以自保,你让我们看到了这一点,这是我们的第一个要求。”

  “我不敢保证这一点。”赫尔连连摇头说道:“我的能力大部分是变异得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给你们治疗的时候,组织会尽可能激发你们的潜力,作为手下当然是越厉害越好。

  “接著说其他的要求吧!”赫尔说道。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很显然玛兹和迪安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但是菲克伦却觉得可以接受,所以立刻说道:“我们希望能够按照现在的方式,四、五个人一组,每一组有一正一副两个组长,组长仍是原来那几个人。”

  “如果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意见,那么我只能够说一声抱歉,我们之间已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组织需要的是绝对控制。我曾经告诉过迪安,就算你们进入组织,顶头上司也不会是我,所行人都会被打散,然後被安插到不同的位置。

  “因为你们最初是按照战上的模式进行调制,所以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会由黑色炽天使来领导,干的可能就是迪安刚才所说的打手工作。

  “你们可以拒绝,至少现在无论对你们还是我们,放弃都比较容易,如果合并之後,你们又反悔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赫尔不软不硬地说道。

  对面那三个人虽然事先商量了很久,但是主导权自始至终都不在他们的手上,因此当赫尔亮出了所有的牌时,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人都藏在哪里了吗?”赫尔问道。

  三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迪安无可奈何地说道:“人全都藏在东郊的公墓┘,教堂的神父是我们的人,你打算去那里,还是让他们到这里来?”

  __这么多人一起行动━难道不会被发现?”赫尔问道。

  “那里每天都有人要下葬,我们都是趁葬礼进行的时候,从墓室里出来,只要穿上黑色礼服混在送葬的人群里,没有人能发现我们。”玛兹解释道。

  “今天还会有葬礼吗?”赫尔想了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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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本章字数:11028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六辆警车呼啸而来,转眼间消失在马路尽头,这已是第四拨员警,一刻钟之内,赫尔看到了四批人急匆匆地往这个方向去。

  正当他在猜测到底是城里的某个地方正在游行,还是当局得到密报,有抵抗组织正在集会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一次可不是员警那么简单了,全都是两匹马拉著的结实马车,车上蹲坐著密密麻麻的贝鲁士兵每一辆车至少能坐十五个人。

  沉重的车轮碾压著路面,发出隆隆的响声,赫尔和另外几个人连忙像平常的路人一样退到一旁,默默地看著这些飞驰而过的军车。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街区之外的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紧接著爆炸声和枪声就连成了一片。

  “总共十五辆军车。”玛兹一直在暗中数著。

  “两百人左右,是一支加强的小队。”迪安接著道。

  这些人全都是从军队抽调出来的,所以对贝鲁军队的构成了若指掌。

  “最近密斯康经常这样吗?”赫尔问道。

  “这样大的声势,在此之前还未曾有过。”迪安想了想回答道。

  “真是一件麻烦事,接下来肯定是全城戒严,然後又会挨家挨户进行搜捕,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要去墓地吗?恐怕速度会赶不上。

  “回迪安那边,万一遇上挨家挨户盘查,那里可没有藏身之地。”玛兹有些担忧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赶回去,邮政局还有戈兰和希尔顿,他们恐怕应付不了贝鲁人的搜查。”

  迪安不加道因为私心或者确实考虑到同伴,板若脸说道。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藏身。”菲克伦说道。

  这句话让赫尔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还在犹豫,是否要将自己的藏身之处和秘密基地让这两个人知道呢!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分手。”迪安立刻说道,此刻的他急著赶回去。

  赫尔有些犹豫,他不知道白已是不是也应该独自行动。

  “你有更好的藏身之处?”菲克伦问道:“我想肯定是这样,你可以躲到黑色炽天使那里去,那里肯定比我说的地方安全得多。”

  让菲克伦这样一挑明,赫尔反倒不方便单独行动了,他摇了摇手道:“我不方便在这个时候前往黑色炽天使那里,万一暴露行踪可不妙,还是去你说的地方吧。”

  三个人并没多说什么,菲克伦在前面领路,赫尔和玛兹紧跟其後。赫尔注意到,那两个一边走著一边还不停的看著头顶上方。

  突然,走在前面的菲克伦猛地往旁边一闪,紧接著玛兹一把撞了过来,拉著他紧紧贴在旁边的墙壁上ˉ三个人非常狼狈地贴著墙壁逃进了小巷里。

  “走,快走!”菲克伦显得有些慌乱地说道。

  还没有等赫尔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头顶上突然间飘过一片阴影。

  当阴影投射到地面的那一瞬间,菲克伦和玛兹又神色慌张地拉著赫尔紧贴墙壁。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赫尔问道。

  “不知道。”玛兹没好气地说道:“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上面肯定有人在操纵,每当戒严的时候,那东西就会飘出来,被抓的那些人有一大半就是因为它而被逮捕。

  “一开始我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因此损失非常惨重。”

  “贴著墙就可以不用担心那个东西了吗?”赫尔问道。他将菲克伦和玛兹的反应当作某种迷信,天空中的那个东西,怎么看,都不过是一个能够长时间悬浮在空中的魔机罢了。

  “真是该死,那个可以让我们藏身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两个街区!”菲克伦恼怒而又无奈地吼道“趁现在头顶上的这东内还没有发现我们之前,一定得躲到这幢房子里去。”

  只见他们俩紧贴著墙壁,一步步朝著几米外的一扇房门摸索过去。

  他们这些人全都接受过开锁的训练,所以那扇紧闭的门根本不能阻挡他们,躲进房间里,菲克伦和玛兹看起来终於自然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赫尔突然发现一道射线透过窗口扫了进来,虽然不是什么攻击性的射线,不过只要是生物体,被这种射线扫过,就会沾染上一丝肉眼看不见的光影。

  “原来是这个原因。”赫尔一下子想通了,那飘浮在空中的圆球,并没有两个人所说的那样神乎其神。

  “刚才真是有点危险,那东西可以在我们的身上布下魔法印记,就像将浓烈的香水擦在猎物身上一样,只要沾上了,无论定到哪里,都会留下清晰的痕迹。”

  赫尔注意到他在解释的时候,菲克伦和玛兹的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情。

  “真是方便,当初我为什么不选择和你一样的调制模式?”和菲克伦比起来,玛兹显得更加後悔因为他同样也曾经有过机会。

  “你的能力也相当不错,暗箭猎手从飞刀到火枪全部精通,如果是一对一的话,当初的我肯定不是对手。”赫尔连忙说道。

  “太谦虚就显得虚伪了,从一开始你就此我们棋高一著,这我们早就知道。对我们来说,魔法比任何能力都更加有用,就拿外面这个东西来说,你能够一眼看出它的底细,肯定也能够找出对策。”

  玛兹无可奈何地叹道:“更别说,现在的你已成功地变成超魔战士,迪安已告诉我们,你有什么样的实力。”

  “放心,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和我一样,只是我不敢保证百分之一百能够成功。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前提是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赫尔指了指头顶:“那玩意儿看来就是为了对付抵抗组织和游击队而制造的,我们原本还期待当局会乱一阵子呢,但是现在看来,抵抗组织很快就会被压下去。”

  “那东西这么麻烦吗?难道你现在的组织对此也没有办法?”菲克伦犹豫著问道。

  “如果这里不是贝鲁人的地盘,确实有办法对付那东西,它并没有什么攻击力,真正抓人*的还是员警,但是现在我们只能够躲著它。”说完这些,赫尔朝著四周张望,房间里居然没有人,不过也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

  等一会儿肯定会挨家挨户搜查,就算不作声,员警也不会放过这里,他们会破门而入,密斯康每十幢房子里,至少有两三幢的门是坏的。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冲出去?还是等员警来了之後把他们干掉,然後换上他们的衣服,试著鱼目混珠?”赫尔问道。

  菲克伦和玛兹并没有回答,而是凑到窗口朝著头顶上看了一眼。

  天空中的那个圆球,并没有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它缓缓地飘走了。

  这东西一离开,两个人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赫尔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而此刻耳边已响起阵阵警笛声路上到处都是行人,大家都拼命往家里跑,一副大难将要临头的样子,或许是因为这种事情最近经常发生,所以赫尔并没有看到人们的脸上有丝毫愤怒或者慌乱的神情,只是一片木然。

  “梵塞发生的事,让这里的人失去了希望,大家已渐渐麻木了。”一边走著,玛兹一边说道,“有的时候,我自己都甚至会想,向当局投降会不会更好一些。”

  “哦?”赫尔微微一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怀疑你吗?”

  _“不怕。”玛兹随口说道:“在这些人里,我对魔法可以算是最熟悉的一个,我已问过损益实验体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想要治疗损益试验的伤害非常困难,至少我认识的那些魔法师对此都束手无策。

  “我也已经问过你的事,你的能力超出了那几个魔法师的认知范围,他们告诉我,你的那个组织所拥有的魔法实力超乎寻常。

  `“再加上,我可以确定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们这些人。说实话,就算是我,也并不相信其他人谁知道我们之中会不会有双面间谍?所以我相信,将我们并入之後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对所有人进行精神测试,以便查清有没有叛徒。我说的没错吧?”

  玛兹的话,让赫尔若行所思。他当然知道,玛兹这一次仍旧是在拐弯抹角显示自己的才能,除此之外还带著一丝警告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说如果组织不重用他,或许他会投*占领者当局。

  精神魔法虽然能够抽取甚至篡改记忆,但却不能改变人的性格,既不能让一个有背叛心的人变得忠诚,也不可能让狡诈之徒变得忠厚老实。

  正当赫尔想著,为了以防万一,应该让这些人在加入之前签署一份魔法契约的时候,菲克伦已把他们带到藏身之处。

  那是一家叫海班的印刷厂,和大部分的上厂一样,这里的大门紧闭著,像是根本没有开工。

  菲克伦径直跑到门房 ̄在门房的窗上轻轻敲了几下,一张苍老的面孔从窗户的一角露了出来。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菲克伦朝著那个人说道。

  “他们是谁?”老头一脸警惕地问道。

  “放心,他们的身分用不著怀疑,绝对可*。”菲克伦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老头开始犹豫不决起来,他对菲克伦倒是很熟,知道此人是为亚法政府办事,身分绝对可*,如果是在平时,他肯定毫不犹豫就打开门把人放进来,但是今天情况却不同。

  转念间老头又想到,如果这几个人被员警抓了的话,这里同样也保不住。明白这些後,老头朝著四下张望了两眼,确认没有其他路人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钻出门房。

  那紧闭的栅栏刚刚打开了一道缝隙,三个人就急不可耐地钻了进去,等到人都进来之後,老头用最快的速度把门锁了起来。

  “快跟我来。”看门老头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赫尔对这里一无所知,只能够亦步亦趋跟在後面。

  突然,他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那是血腥气,顺著气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步开外的地方有几滴血。

  他不由得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绝对是血的味道,而且还是新鲜的。

  “你干什么呢?”老头朝著这边怒目而视,不过他立刻看到地上的血滴,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我、我……得想办法擦掉它。”老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里还藏著其他人?”菲克伦皱著眉头问道,想起刚才老头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已猜到发生了什么。

  “是青年近卫军的人,他们一个藏枪械的仓库,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贝鲁人发现了,先是青年近卫军的人和员警打了起来,後来军队包围了那里。

  “真是太惨了,二十几个年轻人被打死,有五个逃到我这里,其中有两个受了枪伤。”老头连忙说道。

  听到这些,三个人面面相觑,特别是菲克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如果早知道会有这种事,他怎么也不会把人带到这里。

  正当菲克伦想著,还有没有其他藏身之处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警笛声。

  “街道已被封了,快躲进去吧。”玛兹无可奈何地说道。

  菲克伦所说的安全藏身之处,是在印刷厂後面的水池底下,把出入口建造在这里,是为了对付侦测暗门之类的魔法,这种魔法藉震动波在同一种固体里传播速度相同的原理,来侦测暗门的存在,对於水底下的暗门就没有作用。

  水池长宽都有十米左右,而且似乎很深,单单水面就离池边有两米深,一侧的池壁有一道扶梯插入水中,想要从池子里出来,只有走那里。

  赫尔顺著梯子下去,将鼻子凑到水面之上,果然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连忙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了一个口袋,掏出一把粉末,轻轻洒在水面上,这东西不能让血腥味道消失,却可以让猎狗丧失嗅觉。

  刚刚做完这件事情,远处就传来了敲打栅栏门的声音。

  “快,你们快点下去,我去应付那些员警。”老头指了指水底下说道。

  看到老头急匆匆的背影,赫尔、菲克伦和玛兹三人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到这种时候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憋住一口气,三人钻到了水底,水池很深,至少有两米,池水非常混浊,阳光照到底部显得有些黯淡,想要在这么暗的地方找到暗门并不容易。

  幸好菲克伦对这里好像非常熟悉,只见他径直游到池底,在池壁和池底相接的地方摸索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块只有一尺多宽、一米长的池壁滑了进去,露出一道缝隙。

  这条缝隙就是入口,只能够让一个不太胖的人侧身钻过去,幸好赫尔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是胖子这条位於水下的狭窄通道居然挺长的,至少游了七、八米才到尽头,尽头像是一口井,井壁的一侧同样有一个梯子直通上方。

  这一次仍旧是菲克伦走在最前面,但是还没有等他从水里出来,只听到喀嚓一声轻响,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闪烁著森冷的寒光,在摇曳的灯光下对准了他。

  “别紧张,我不是员警。”为了避免误会,菲克伦举起手,手心朝著对方,以证明没有武器。

  “我是玛迪埃·菲克伦,你们之中应该有不少人认识我。”

  “琳丝,把枪放下。他们是老巴尼放进来的,应该不会是探子。”墙角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说话声。

  那个拿枪的人倒也听话,立刻将枪口从菲克伦的身上挪开,不过并没有将击锤合上,手指也没有离开扳机,一副只要菲克伦稍有异动就开枪的模样。

  跟在菲克伦的身後,赫尔和玛兹依序离开水面。

  凑著灯光,可以隐约看到这是个狭长的密室,一侧墙壁*著几部印刷机,空气里满是油墨的味道另一侧的地上铺著许多纸张,上面躺著两个人,说话的那个背*著墙壁,用右手捂著腹部。另─个躺在地上的人伤势更重,旁边一左一右蹲著两个人正在作紧急护理。

  “需要帮忙吗?”赫尔卷起袖管问道。

  但是回答他的是,对准他的一根枪管。

  拿枪的足一个女孩,身上穿著松垮的男式外套,头上戴著一顶鸭舌帽,不知道为什么,赫尔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我们只是想帮忙。”菲克伦连忙站出来说道:“如果不赶快救治的话,他就要死了。”他转过头来凑到赫尔的耳边轻声问道:“你有把握吗?”

  “我虽然不懂神术,却可以用假死术,让他的伤势不至於恶化,不过能不能保住性命,还得看他伤在哪个部位?”赫尔说道。这番话是说给对面那些人听的,所以他故意提高了嗓门。

  “嘘……轻点,别把员警招来。”玛兹连忙阻止道。

  “你们先上来吧。”那个*墙坐著的伤员说道:“琳丝,把枪收起来吧!万一定火了,反倒会暴露人家的行踪,更何况……”他看了一眼赫尔一夥:“如果这里被发现,就算有枪也没用。”

  这个人显然是首领,说的话非常有分量,女孩乖乖地把枪收了回去。

  从水池里出来,赫尔走到那个重伤员的旁边,推开蹲在右边的家伙,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查看伤口。

  “幸好只是肺被打穿了。”赫尔淡淡地说道。

  他把湿漉漉的手掌轻轻贴在那个人的额头,一阵黯淡的绿光从手掌透了出来,绿色的光芒有很强的穿透力,眨眼间躺在地上的伤员全身上下都布满了绿光。

  过了好一会,赫尔才将手掌抽离,但是绿光并没有立刻消失,仍旧笼罩在那个人的身上。

  “我停止了他的呼吸,放慢了他的心跳,他的身体会渐渐冷下来,只是不会像尸体那样变得僵硬“肺部中弹,可以用假死术保持四十八个小时,或许还可以更长一些,这就要看他的生命力是否够顽强。

  “你们最好有一个人专门看著他,他的身体如果开始僵硬了,就表示他要死了,没有的话!就还有一线希望。”将身体转了过来,赫尔朝那个*墙坐著的人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那个人摇了摇头,拒绝了赫尔的帮助:“我必须保持清醒。”

  赫尔当然知道,他这样说,其实是不太相信自己这边的三个人,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事实上就算解释也说不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著又是一阵犬吠。赫尔知道,这里肯定有可以听到外面声音的听筒。

  果然员警们会带著猎狗前来搜捕,赫尔暗自庆幸那滴血迹让他警觉到这一点。

  密室之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声息,赫尔更给这里的人施了一连串的增益魔法。特别是玛兹,因为是暗箭猎手的缘故,赫尔给他施加了好几个对远程攻击非常有帮助的魔法。

  做完这一切,赫尔才想起,他们的手里只有一把枪,而且还掌握在一个不肯信任他们的人手里。

  在地面上,一队员警正一手拎著顶端包铁的长杆警棍、一手握著枪四处搜索著,警棍东敲西捅,在脚边的几条猎狗窜来窜去。

  __给我搜,仔细地搜━不要漏过任何一个地方!应该就是这片街区,有人看到至少七个暴乱分子往这︿跑来,大家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找!上面有令,只要抓到一个,这个月的奖金就加倍!”为首的一个胖员警在那里吆喝著。

  “队长,已经搜这么细了,应该不会漏掉什么东西了,我们还是到下面一家去搜吧。”一个员警定过来指了指旁边的一幢房子问道。

  “再给我搜一遍,我知道你们嫌这里没有什么油水,不像那些私宅可以顺手牵羊,不过别忘了,什么才是正事,别为了一些芝麻丢了大西瓜。”胖子喝道:“那片水池有人下去搜过吗?”

  那些员警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下去,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不过浑身湿漉漉的总是不舒服,更何况这个水池至少有两三米,想要潜到水底还得藉助通气管。

  “这水池里怎么藏得了人呢?”刚才那个员警一脸为难地说道。

  “怎么可以漏过那里?在我看来,整个印刷厂里最可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在水池底下!

  “你们这些白痴不好好想想,我们带著好几条狼狗,跟著街上的血迹一路追到这片街区,那几个暴乱分子能够瞒得过你们的眼睛,却不可能瞒过狗鼻子,而唯一嗅不出来的地方,就只有水池底下。

  胖子口若悬河地分析著。

  那些员警听到他这么一说,都觉得很有道理。

  “放水,放水!”、“把水全部排乾!”员警们吵嚷著说道。

  看门的老头连忙跑了过来,他走到胖员警的面前点头哈腰地说道:“队长,您恐怕有所不知,这个池子里的水根本就没有办法放掉,水利管理局的人半个月前就把出入水的大闸给关了,说是为了防止有人从水渠暗沟出入密斯康。

  “而这个水池又是露天的,日晒蒸发後,水位已经比水渠还低,如果打开闸门,水反而会倒灌进来,若您打算排空水池,就只有请各位辛苦一点,去借一台抽水机来,把水抽乾,然後排进下水道。

  老头的话,让胖员警为之一愣,他当然不知道水道是怎么布置的,不过转念想了想,冷笑一声说道:“我就不相信,这水池和下水道会不连著。”

  “队长。”老头连忙摆手说道:“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哪里敢骗您啊!路边的下水道,您总看过吧?那下水道才多深?您再看看这个水池又有多深?如果直接连通下水道的话,附近的污水恐怕全都灌进这里来了。”

  胖员警一想,这话倒是不错,看了一眼那至少有两三米深的池子,他开始犹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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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本章字数:11113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那些员警毕竟不死心,估算了把池水抽乾也要七、八个小时後,因此那个胖队长要手下借来了几套潜水装置,逼著四个员警跳下水池。

  “仔细找,给我把每个角落都用力敲一敲,看看有没有暗道。”胖员警在池边溜达著说道。

  虽然不情愿,下到水池里的员警,也不得不拿起手里的警棍,像撞锤一般在池壁和池底四处乱敲敲打声传到池底的密室之中,使里面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不过员警的搜捕也起了一些作用,至少这两拨人用不著互相怀疑对方的身分。

  赫尔在空间戒指里翻找了一通,让他感到高兴的是,居然还找到一些可以用得上的武器,这些全都是当初为了死亡贴面舞而准备的。

  最有用的就是十几支枪,威力更大的还有两支掌上型短炮,那是当初为他自己和精灵魔法师贴片准备的,因为用的机会不多,所以弹药还颇为充足。

  除此之外,眼前可以使用的还有八把弩弓,最大的就是穆恩老头用的增强重弩,威力甚至比步枪还强悍。

  看到这些东西,赫尔总算有了一些底气,就算真的暴露行踪,想要放手一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以他的实力想要逃出去并不困难,大不了到时候,他召唤出毁灭王座,让自己遁入平行次元之中。

  赫尔突然间灵光一闪,猛地想起拥有毁灭王座的他,根本用不著在这里等死。

  毁灭王座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初消灭噬魂敦派的时候,那几个被释放的魔法理事俞成员,肯定会向上级报告这件事情,所以就算被眼前这几个人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此刻他仍旧不动声色,毁灭王座毕竟是一张王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必要亮出来,眼前这些人,无论是菲克伦和玛兹,还是早就躲在密室之中的那群人,和他都不是很熟。

  更何况,他还打算趁大家共患难的机会,摸摸这个青年近卫军的底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算你们得到了一批军火,贝鲁当局也没有必要出动军队啊!当局不是早在半个月前,将军用枪械和霰弹炮下发到员警手里了吗?单单员警就足以对付你们。”赫尔问道。

  “或许是因为他们太过谨慎吧。”那个像是首领的伤员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很显然这并不是赫尔想要的结果,他很清楚当中肯定还有其他的内幕,当局就算再谨慎,也不会为了一群人而将整个密斯康戒严。

  当初卫戍司令部大楼遭到攻击,一开始的时候当局也没有那么做,因为全面戒严的後果可想而知只要仔细想想,整个城市突然间瘫痪下来,而且每一个上班的人回到家都会发现大门被无情地踹开,东西翻得满地都是,一些值钱的东西更是不翼而飞,有多少人能够对此漠然视之?

  就算当局确信在高压政策之下,大部分亚法人不敢公然对抗,但是愤怒始终潜藏在人们心中,一旦爆发出来,後果在过往的历史中早巳数不胜数。

  “你们那么急著想要弄到枪械?”赫尔再一次问道,他已打定主意适时抛出诱饵,就是他手里的那些军火。

  赫尔手p有的是军火︷主要是亚法陆军大换装淘汰下来的步枪,这些枪只要改造一下,也不比最新式的步枪逊色多少 ̄事实上据他所知,梵塞上层也曾经有人提到过,要将现有步枪改装一下使用,只不过这项原本能够节省不少钱的提案,被一些有心人上下其手之後便不了了之。

  最後,还是全部换成新式的“快速”步枪,淘汰下来的步枪,除了一部分发给後备役替换老式滑膛枪之外,其他的全都当作废铁出售。

  在梵塞的齿轮用外国商行的名义,吃下了将近二十万支步枪,这些枪已运往位於温切克的地下加工厂,半年之後就可以改装完毕。

  现在赫尔烦恼的反倒是拿这些枪要干什么?全都自己用显然不切实际,他根本不可能召集二十万名手下,就算是血仇也没有那么大的手笔。

  血仇的直属手下充其量也就只有几万,再算上周边成员凑成将近十万人马,已是亚法最大也最有影响力的组织了。

  他曾经打算透过地下途径出售这批枪械,那些黑帮老大、走私头目甚至是土匪、海盗肯定会对此感兴趣。

  不过这样一来影响实在太坏,他可不希望这个还没正式建立的组织,才成立,就被贴上黑色的标签。

  克力特曼那个样貌猥琐的智囊,给了他两条路,其中一条就是把枪送给亚法抵抗者组织,这样不但能得到一批坚实的盟友,还可以赚取名声。

  第二条,就是把枪高价卖给内战或者动乱的国家,这样不仅能得到钱,或许还可以获取其他好处对於第二条路,赫尔颇为心动。走私军火一向都定最赚钱的买卖,可惜此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巩固根基。

  赫尔很清楚,他绝对不可能和贝鲁当局成为朋友,贝鲁人迟早会知道,卫戍司令部大楼遭到攻击是他一手策划的,就算贝鲁人宽宏大量不打算计较,他也不敢相信这种人度。

  同样亚法对他来说,也只可能是敌非友,抛开他和亚法政府的恩怨不说,单单血仇兄弟会的潜在影响力,就足以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亚法政府的眼中钉。

  所以他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而且活得好,就必须拥有一些盟友。软廷已是他预订的盟友,不过那只是道义上的盟友,而且教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势力伸延到布朗顿,在布朗顿他必须拥有另外的盟友。

  实在是没有比抵抗者组织更好的选择,这种由爱国者自发组成的组织,最注重的就是名声,这种组织的头目或许会有私心,但是他们绝对不敢像梵塞的政客那样无耻。

  而且这种组织的想法往往非常理想化,不会为了自身的发展或者利益驱使,而附和亚法上层那些人的意思。

  因此他一看到这几个人,就有打算送出一些枪枝,换来一个盟友。这绝对是一笔好买卖,而且这个组织还很年轻,有活力、有冲劲也有发展潜力。

  但年轻同样也代表著不成熟;尽管从眼前这个首领看来,这个年轻组织的上层还颇为成熟老练,们址这样的人又能有多少?组成它的毕竟大部分是青年。

  想到这里,赫尔开始卖弄起他对组织城市暴动的经验来。

  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这方面的行家,因为不久之前,他和他的人马刚刚在梵塞得到了不少经验。

  “我们的枪是专门为城市作战而改装的,虽然子弹轻、装的火药少,而且射程只有两百码左右,但是好在能够连续发射,可以携带的子弹数量也远比军队的制式步枪多。在城市里,我们可以很轻易就压制多出两倍数量的正规军,员警就更不在话下。

  “对付贝鲁正规军,你们不觉得火力太弱了吗?你们就算有再多的枪,也顶不住两门霞弹炮轮替攻击吧?霰弹炮的前面只要有一面两厘米厚的钢板挡著,枪弹就穿透不了。

  “所以,我们配的是射程六百码的短炮,还有各种炸雷。这些武器在战场上肯定打不过贝鲁兵团不过在城市里,用来对付小口径火炮正好合适。

  “你们的人到底有多少?对能够连发的手枪感兴趣吗?它在五十码之内绝对是最好的武器,体积又小,可以藏在任何地方。

  “最近我们还在试验飞雷,口径比掌上型短炮小一些,发射火药也少很多,射程定两百米,不过炸药更多,後座力也小,绝对是城市作战的利器……”

  赫尔不停地介绍,让原本因为外面员警搜索而显得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你们有什么武器能够对付那些浮空球吗?我们的人损失惨重就是因为这东西。”那个受伤的人苦笑著问道。

  赫尔看得出这个人只是在敷衍自己,这让他的心微微一动,因为这表示对面这些人对他的武器并不感兴趣,很有可能对方拥有白己的武器来源,这让他不由得朝女孩手上的枪看了一眼。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那把枪让他感到非常眼熟。

  从美学的角度上来说,这把枪相当丑陋,很像“技师”那群人研究出来的连发手枪,就算不是完全一样,至少也是孪生兄弟。

  `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一种连发手枪,空间戒指里就有一把三发转轮连射手枪,那东西精致得就像是一件艺术品,所以就算现在他已有更好的武器,仍旧舍不得把那支枪扔掉。

  不过,“技师”设计的连发手枪子弹是装在握把里,一次可以连续发射二十发子弹。

  “技师”设计的这种手枪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且零件太过精巧,制造的数量并不多,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完全配备,这把枪又是怎么流出去的呢?

  如果说,这是另外一个枪械制作师的设计,那也实在太过巧合了,竟然连许多细节也一模一样。

  突然间赫尔想起,他们的连发手枪虽然是“技师”设计的,但是第一批样枪却不是由“技师”的研究所制造,制造样枪的是德布雷顿的一家机械工厂,那家工厂是原索朗钢铁厂的拥有者——钢铁大亨戈勒尔的产业。

  想到这└,赫尔眼睛一亮︴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到那把手枪非常眼熟,而拿枪的女孩不就是戈勒尔的掌上明珠一那个爱上了一个在报社兼职的工读生的千金小姐?赫尔终於想起,这位小姐的名字正是琳丝。

  一丝苦涩的味道不知不觉地从他的心头涌起,当初他之所以会化身黑色炽天使,就是为了救眼前这个女孩,他甚至还记得,那是他在这里的忘年交霍布斯教授的请求。

  也正是那次化身黑色炽天使,使他得以和丽达相遇,也正是因为那次意外的相遇,才有了他和丽达之间这段令人忧伤的爱情。

  “你倒是说啊,有什么办法吗?”琳丝感觉到这个陌生的闯入者,一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盯著她看,这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忍不住问道。

  赫尔微微一愣,立刻清醒过来,现在确实不是走神想这种事的时候。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算是魔法师对空中的目标也不是很有办法,特别是那些飞行高度超过两千米的飞行物,所有直接攻击的魔法到了这样的高度,都已经没有杀伤能力。

  在赫尔的记忆中,除了控制鸟类带著炸弹进行自杀攻击,好像就只有召唤出飓风刀侍和让空骑士出马这两种手段。

  不过这两种办法,最後都是比拚魔法师的实力和数量,那些抵抗组织怎么可能胜过一个国家?

  但是这个问题同样也提醒了赫尔,如果有可能,确实应该考虑一下来自头顶上的威胁。

  以他现在这样的实力,就算当初那支猎杀他、让他亡命奔逃,由魔法师、念者和两个神赋战土组成的队伍,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有把握让这些人来得去不得。

  若有一群高级魔法师围攻他,就算无法还手,逃脱还做得到,但敌人出动的是一名空骑士,他就只能够两眼望天一筹莫展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滑翔术足以和最高明的飞翔术匹敌,所以根本用不著羡慕那些飞在天上的家伙现在想来确实有一种井底之蛙的感觉,飞行的最大优势并不是速度,而是高度。

  在天空中可以居高临下俯视大地,地面上的一切都一目了然,攻击下方的目标轻而易举,从下往上却难之又难,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根本用不著担心地形限制或者有没有障碍,也用不著担心中埋伏或者被包围。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扪信,我们很快就会研究出对策。”赫尔信心十足地说道,他的信心来自於背後有一位不死之王在撑腰。

  “那么恐们得等到你们研究出对策之後,我们才会对你们的武器感兴趣,到那时再谈合作或许会更加有意义一些。”那个叫琳丝的女孩非常冷淡地说道。

  “你父亲戈勒尔先生难道不担心你有危险?他移居冰雪岛,怎么没有带你一起去?”赫尔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笑了笑问道。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愣,菲克伦和玛兹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钢铁大亨戈勒尔的女儿居然躲在这里。

  而且这个超级富豪的唯一继承人,竟然是青年近卫军里的一员,看上去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至於对面那群人则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居然有人能认出琳丝的身分!要知道琳丝是钢铁大亨戈勒尔的女儿,这件事情即便在青年近卫军也没多少人知道,琳丝在他们之中是个非常特殊的人物。

  虽然她并不算是高层,更不是核心成员,但是地位却很高,因为青年近卫军的经费,大部分来自这些小姐的捐助,他们的武器更是全都来自戈勒尔。

  一时间密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琳丝紧了紧手里的枪,而那两个没有受伤的青年近卫军成员则一左一右,把赫尔进退的空间全都给封死了。

  他们确实紧张,因为刚才赫尔给他们施加增益魔法,等於无意之中露了一手,效果怎么样先不说单单一个魔法师的身分,就足以让他们多加小心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分?我可没有魔法师朋友,密斯康除了贝鲁当局也没有什么魔法师。”琳丝神情阴冷地说道。不过,她没有将枪口再一次对准赫尔,已算是客气的了。

  “你不会是当局的密探,试图逮捕琳丝小姐以便要胁戈勒尔先生吧?”那个站在右侧的青年近卫军成员,*琳丝,戈勒尔非常近,他除了封住赫尔的退路之外,显然还有提防赫尔对琳丝出手的意图“放心,我绝对不是密探。”赫尔温和地说道:“琳丝,我也是刚刚才认出你,这还是因为注意到你手里那把枪的缘故,你知道吗?我也有和你那把一模一样的枪。”

  赫尔打开空间戒指,从里面掏出另一把样枪,他用手平托著枪,举到那个受伤的人面前。

  “确实很像,不过这并不能够证明什么,我们的秘密基地刚刚被攻破,损失了不少这样的枪。”

  那个受伤的人并没有接过枪,只是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据我所知,菲克伦先生是替前亚法政府情报机关做事的。

  “而琳丝的枪来自她父亲的制造厂,无论是前亚法政府还是现在的亚法共和国,都视戈勒尔先生为投降派,好像没有听说亚法上层有和戈勒尔先生和解的意图。”

  赫尔并不在意,如果那个受伤的人认为他是当局的密探,肯定早就暗中发信号,让另外两人出手了。

  这从那两个人时不时望向受伤者的神情,就可以猜到,既然这个家伙没这么做,就说明他已相信自己的身分,只是他不想和自己扯上进一步的关系。

  “琳丝小姐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戈勒尔先生那些枪的来历?”赫尔问道。

  他知道青年近卫军肯定不清楚这件事情,他们只会对枪感兴趣,并不会在意枪是谁设计或由谁制造;而戈勒尔也绝对不会没事找事,到处宣扬他和夏隆以及“技师”的秘密合作。

  “琳丝小姐,你自己知道这些吗?”赫尔再一次问道。

  看到女孩有些茫然,他继续问道:“令尊总告诉过你,他是怎么把产业转移到国外去的,或此刻他又在和谁秘密合作吧?”

  这一次,他从琳丝的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神情,不过琳丝显然仍守著这个秘密,想必是她的父亲要她别到处乱说。

  赫尔不知不觉中已将自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反正另一边的那个青年近卫军成员,恰好挡住了菲克伦和玛兹的视线“你难道现在还没认出我是谁吗?我们曾经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在你父亲的宴会上,那一次我是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第二次则是我和女友在逛街,无意间和你相遇,那个时候你还骂过我是个吃软饭的家伙。”赫尔就像是老朋友闲聊似地说道。

  “原来是你!”琳丝终於认出了赫尔:“丽……”

  “别说!”赫尔立刻阻止道:“有些事情,你只要心里明白就可以了。”

  赫尔和琳丝的对话,无疑让在场的其他人疑云密布,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那两个没有受伤的青年近卫军成员是因为身分不够,其他人则是城府够深,知道赫尔和琳丝如果不想说,再怎么问都不会有结果。

  “现在看来,我刚才的那番介绍全都白说了,你们用的根本就是我们的武器,不过只是一部分,戈勒尔先生只是我的一个合作者罢了。”赫尔笑著说道,他知道自己已掌握了主动权。

  “您对於戈勒尔先生的影响力很大吗?”那个受伤的人问道,这次他才真正注意起赫尔的答案来“很大。我可以说是戈勒尔先生的合夥人和保护者,戈勒尔先生在国外的所有产业,我都握有相当比例的股份。”赫尔说道。

  他的话无疑是一种暗示,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切断钢铁大亨戈勒尔对青年近卫军的资助。

  那个受伤的人当然听得出赫尔话里的意思,他并不完全相信,但是却不得不防。除此之外,他确实想知道赫尔在打什么土意,在此之前他需要知道对方的身分:“你替谁做事?前亚法帝国政府还是现在的共和国政府?”

  “我们并不为政府效劳,现在已没有亚法帝国了,亚法共和国暂时又顾不上我们,我们现在听命於一个秘密的组织,这个组织是代表布朗顿的利益。

  “当然,我们只对这片土地上的亚法人感兴趣,贝鲁当局绝对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将他们赶出去。”赫尔随口说道。

  “看来我们的观点是相同的,把侵略者赶出亚法的土地,但是之後怎么办?”那个受伤的人问道“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说。”赫尔模棱两可地说道。

  他知道那个人其实是想要知道他那组织的宗旨,但他一方面不想引起争执,另外一方面这种东西他连想部没有想过。

  “你们这个组织代表哪一方的利益?资本家?企业主?商人?有产阶级……”受伤的人进一步问道。

  “这很难说,我们这个组织的人员非常复杂,有不少和那位菲克伦先生一样的前政府情报机关成员,常然也有不少和戈勒尔先生一样的富豪。

  “其中有几个是银行家,他们替组织筹集资金,而我们为他们的产业提供保护,不过作为组织主体的并不是这些人:大部分成员是市民阶层,比如低级公务员、工人、小商贩,其中包括相当数量的工程技术人员。“赫尔随口说道不过这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他希望拉拢的范畴,这些人大多有家室,许多甚至有些产业,这些人做事不会太过冲动,而且因为拖家带口比较容易控制。

  按理说这些人应该不会和当局对抗,但是当局的移民政策把他们逼上了绝路,有家室的他们,想不抗争部难,而这些人一旦拿起武器选择抗争,其韧性和决心反倒远比冲动和理想化的年轻人要可*得多。

  赫尔说这番话也表达了另外一个含意,那就是他们的组织是偏向温和保守的性质,和青年近卫军这种激进活跃、以年轻人为主的组织完全不同,所以用不著担心谁会吞并谁。

  这番话那个受伤的人当然听得进去,不过他仍有最後一个疑问:“你们的领导者是谁?我或许听到过他的名字。”

  赫尔想了想,倒也不怕这些人会走漏消息:“我们的组成方式比较奇怪,没有所谓的首领。所有的重大事情由十二位代表协商解决,不过有一个人负责统一协调,他是组织最初的建立者,而且在组织里他出的力也比较多,所以可以说我们是以他为首。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分,我们是用贝鲁当局给他取的一个外号来称呼,叫「黑色炽天使」。”

  密室之中立刻响起一阵低沉的惊呼声,发出声音的,是琳丝和那两个没有受伤的青年近卫军成员显然对他们来说,神秘而又强大、总是孤身一人和贝鲁当局战斗的黑色炽天使,就是他们的绝对偶像不过那个受伤的人并没有太多表示,他已过了盲目崇拜的时期。

  “你如何能够证明,你们那个黑色炽天使是真的?据我所知,在布朗顿,至少有二十个组织声称是在黑色炽天使的领导之下,更有不少於一百人说自己就是黑色炽天使。”那个受伤的人说道。

  赫尔从这个家伙的语调中,多少听出一些酸溜溜的味道。

  正当他想著怎么才能够给出一点证据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锤击声音。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密室里的人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个窥听孔上,只听到外面传来看门老头巴尼哭天抢地的声音:“队长大人,您不能够这样做啊!您有权进行搜查,但是您没有权力拆房子啊!”

  “谁拆房子了?我只是凿开这些池壁看看,就算没有池壁,池子仍旧还是池子,不会像房子没了墙壁那样坍塌下来。

  “放心好了,凿开之後,将来这个池子只会比现在更大,我还没有跟你收扩建费用呢,你倒在这里罗嗦个不停!来两个人,把这个老头铐在那边的楼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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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本章字数:10421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现在该怎么办?”*窥听孔最近的琳丝满脸忧虑地问道。

  “与其束手待毙 ̄不如乾脆冲出去。”她身边那个青年近卫军成员,捏紧了拳头说道。

  “冲出去只有死路一条,这里的出口太窄了。”那个受伤的人立刻说道:“你们三位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离开,但是带不了这么多人。”赫尔估算了一下情况说道。他召唤出毁灭王座可以递入平行次元空间,想要穿透头顶上的那层地面并不困难。

  不过毁灭王座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没有数量限制,当初的亚待兰蒂斯人,完全可以依*毁灭王座逃脱灭亡的命运,可惜这个王座最多只能够带五个成年人。

  “但是你可以引开他们。”那个受伤的人说道。

  “如果员警不上钩,或者他们之中的一部分来追捕我,但是其他人继续凿池壁怎么办?”赫尔反将了─军。

  那个受伤的人想了想说道:“你的组织想必不会置你於不顾吧!既然阁下的组织有黑色炽天使这样的人物;而且你本人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魔法师,想要救我们出来应该不难。”

  赫尔看了这个人一眼,他发现自己有点讨厌起这个家伙来。

  “我只能试试看,毕竟组织需要考虑很多问题,黑色炽天使从来就不主张有勇无谋地和贝鲁人硬拼。”赫尔说道。“不过我可以把琳丝小姐带出去,单单看在我和她的父亲的交情上,我就有必要这样做。”

  “不,我不想作一个逃兵。”琳丝冷冷地拒绝道。

  “你也这样认为吗?”赫尔并没有看著琳丝,小丫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早有心理准备,叛逆时期的年轻人容易冲动且不知天高地厚。

  他这样说,其实是在制造陷阱,就看眼前这个受伤的人,愿不愿意跳进去。

  琳丝在青年近卫军┘显然没有什么地位,价值就在於她是戈勒尔的女儿,有她在,便可以从戈勒尔那里得到资助。

  赫尔很怀疑,琳丝自己是否也知道这件事情,毕竟钢铁大亨戈勒尔家的继承人,从小生活的环境绝不可能是一个充满了天真和纯真的童话世界,这个小丫头肯定见惯了尔虞我诈和利益之乎。

  他只和这个女孩接触了几次,却确信她相当敏感,只是思想上有些过於理想化了,不过这是处於叛逆期的人的通病。

  现在只要那个受伤的人,说琳丝不能够离开,无论找什么样的藉口,都会给女孩的心头留下一道伤痕。就算琳丝当时并不在意,事过境迁总会慢慢想起来,到那个时候,自然会渐渐疏远这个受伤的人。

  如果那个受伤的人,放琳丝走……他同样求之不得,只要琳丝离开那个受伤的人身边,他有绝对的把握,让女孩接受另外一种想法。

  处於叛逆期的女孩子非常容易哄骗,当初的丽达无疑就是这样。对於她们来说,一个勇敢而又强悍、身上充满神秘色彩的成熟男子,绝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个人在她们的心口中是个好人!

  赫尔并不介意 ̄让琳丝这样的女孩,知道他的另外一个身分,因为这种女孩肯定会对此守口如瓶那个受伤的人正如赫尔预料的,有些犹豫了起来;不过他顾虑的却是,眼前这个人带走琳丝之後会不会来救他们。

  虽然加入青年近卫军的那一天起,他就有牺牲的觉悟,不过没有人想死,更不想落在贝鲁当局的手里,所以当那沉重的锤击声响起时,他的心便有些烦乱起来。

  现在一个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当然想把握住,有一个办法可以说是百分之百能够成功,那就是扣下琳丝。这样一来,眼前这个人为了他的合夥人钢铁大亨戈勒尔,肯定会回去调集援兵。

  但是让琳丝留下这句话很难出口,他很清楚,只要这样说了,後果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他的名声彻底完蛋。

  如果这里只有一群自己人,他或许还呵以让所有人相信,这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对於他们这一方来说,青年近卫军能够因此而多三个骨干成员幸存下来,可惜对面那些人不是白痴,这种摆明了吃亏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干。

  他看了看琳丝,此刻他多么希望琳丝能够表示愿意留下,但是非常可惜的,他没有等到希望的东西,他知道,琳丝其实想看他怎么回答。

  受伤的人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如果是一个月之前绝对不会这样。

  一个月之前,这个女孩是青年近卫军不可动摇的成员,维系这种信念的除了理想相正义,更多的却是因为爱情,爱情是盲目的,她盲目地爱上了人,那个人加入了青年近卫军,所以她也─起加入进来。

  可是现在,这段爱情已彻底破灭了,随之破灭的,还有女孩对於青年近卫军的信仰。

  反覆思量之下,那个受伤的人一咬牙,说道:“琳丝,你把枪给我,跟著这位先生先逃出去,出去之後能不能救我们,最好还是量力而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赫尔、菲克伦和玛兹三个人甚至有些佩服起来,此人也就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城府已经这样深沉。

  说到这个地步,赫尔就算不想来救都不行,而且就算把人救出去,有此人这番大义凛然在前,救援反倒显得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菲克伦和玛兹对此并不会表示任何疑义,毕竟他们也想活命,那个受伤的人这番表演,也等於救了他们的命。

  对於这番城府,赫尔同样暗自惊叹,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个人能够演视死如归的英雄,他同样也可以演拯救世人於危难之中的圣人。而且和这种被迫的表演比起来,他自由发挥的余地要大得多。

  想到这些,赫雨也不再废话,他随手给这里的每一个人施加了死灵变化术,这让他们能够不受毁灭王座四周笼罩的死亡结界的伤害。

  这个魔法用在其他人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只有那个受伤的人,发现自己立刻恢复了力量和活力。

  “咦,这是什么魔法?我感到自己好像被治愈了,既然有这样好的魔法,刚才为什么只提到假死术呢?”那个受伤的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打击赫尔的名声。

  听到这番暗中带剌的攻击之辞,赫尔心里不但没有愤怒,反而颇为高兴。这个家伙毕竟太嫩,城府仍旧不太够,有些太过急不可耐。

  此刻大家都坐在同一条船上,像之前的那些怀疑之辞说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加以攻击就不好了,只会让自己显得小心眼。

  不过赫尔想想也难怪,此人当然不可以和他比,他有过亿万的财富,背後的*山还是非人的存在手下有一大群忠实又强大的魔法师,就连结的仇家都是在黑白两道畅通无阻、在整个大陆都屈指可数的恐怖势力。

  而此人只不过领导著一个三流的抵抗组织,无论是气魄还是见识,都不可能与他相提并论。

  一想通这些,赫尔更显得大度起来,他丝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是死灵变化术,但是持续时间短了一些,只能够维持半个小时,不像假死术,至少能够持续一天。”

  不等那个人说一声抱歉,赫尔迅速召唤出毁灭王座。

  尽管在场的人都被施加了死灵变化,但是当毁灭王座出现的瞬间,仍旧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阴寒紧接著就看到一张高背椅子由淡变浓,渐渐出现在密室中央。

  “抓住椅背。”赫尔神情严肃地对琳丝说道:“我不叫你放手,千万不要放手,要不然,你就会卡在两个不同的次元中间。

  “想像一下你父亲那炼钢厂里装满钢水的熔炉,人只要一跳进去,身体的大部分转瞬间就会汽化如果你放开椅背,结果是相同的。”

  这番恐吓立刻就起到了作用,只见琳丝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而且身体一个劲地往後退,嘴j一个劲地说:“算了,我还是留在这里会好一些。”

  赫尔当然不会让她挣脱,只见他一把抓住女孩的手,往怀里一带,转瞬间已发动了毁灭王座。

  两个人和一把椅子就这样“呼”的一声凭空消失,这让剩下的人不由得在心里暗叹魔法确实神奇穿越次元空间几乎没有用任何时间,进入平行次元之後,赫尔可以看得到外面的一切,但是外面的人却看不到他。

  不过他看不到琳丝,虽然明明能够感觉到琳丝始终抓著他的手,却偏偏看不到。

  刚才的那番威胁显然起到了作用,所以原本是他抓著女孩的手臂,但是现在却反过来变成了琳丝抓著他,而且是双手一起抓住,抓得非常紧。

  赫尔控制著同样看不见的毁灭王座缓缓向上升去,当头顶和天花板接触的那一瞬间,赫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在同时,原本抓著他的女孩,猛地将他紧紧地抱住,赫尔当然不会介意,他非常享受这种美女在怀的感觉。

  穿透大地非常容易,赫尔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於身处於另外一个次元的他来说,大地和空气没有什么两样。

  从地里穿透出来,居然已离门房和那扇铁栅栏大门不远了。

  赫尔朝著四周张望几眼,他选定了一百米外的一幢建筑物的阳台,那里是附近高度最高的所在。

  心念一动,转瞬间他们便已到了阳台之上,次元的移动根本就用不著时间。

  这片阳台很大,却乱七八糟堆满了杂物,用来藏身倒是不错。

  操纵著毁灭王座从平行次元里出来,赫尔凑到紧紧抱住他的女孩耳边轻声说道:“你如果想要一直这样抱著我,我并不会介意,不过这样我恐怕就不能够去救你的朋友了。”

  琳丝啊的一声,将赫尔一把推开,她的脸转眼间从苍白变成通红,然後又慢慢变得铁青起来。

  赫尔根本无视这位千金小姐的恼怒,他表现出对眼前这些杂物更加感兴趣的样子,他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一扇屏风,把屏风的一头往阳台的围栏上一搁,屏风立刻变成了一个简陋的小棚。

  “琳丝小姐,暂时委屈你躲在这里,我要去救你的同伴。”赫尔从阳台边探头看了一眼底下说道“什么?你难道不准备去搬救兵?难道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琳丝惊诧地问道,不过越说到後来,惊诧就渐渐变成了不以为然,甚至还带著一丝轻蔑。

  “非常抱歉,刚才我有一件事情没有实说,那就是我们这个组织确实有人也有钱,而且也绝对不缺乏魔法力量,不过能够参与战斗的人却少得可怜,能够应付眼前这种场面的,恐怕就只有我一个。

  赫尔随口说道。

  “那么黑色炽天使呢?”琳丝茫然地说道,此刻她已失望透了:“我知道了,那也是假的,你们也只是借用黑色炽天使的名义招揽人加入组织。”

  “不,这次你说错了。”赫尔微笑著说道,为了让效果更加明显,他甚至动用了那么一点魅惑的力量,巧妙地控制著琳丝的情绪:“黑色炽天使确实存在,不过你如果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的话,必须保守秘密。”

  “我可以发誓。”这位钢铁大亨的千金,果然有著钢铁一般冷峻刚硬的性格,她举起右手,并且以她最爱的母亲的名义发下了誓言。

  “现在总可以告诉我,那个所谓的秘密了吧。”琳丝冷著脸问道。

  “好吧。”赫尔耸了耸肩膀,他又探出头朝著下面看了一眼,让他放心的是,底下的人暂时还不会有事,员警们正在用凿子凿池子的另一边,一时半会还找不到那间密室。

  放下心来的他用手臂撑著阳台的围栏,悠然说道:“你是否还记得一年前,也就是黑色炽天使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你曾因散发传单而差一点被员警逮捕?

  “那个时候的你打扮得像是一个男孩,穿著一身工人的衣服,戴著一顶像现在你戴的一样的鸭舌帽,你被逮捕的时候,是在一条小巷里,两边都有员警夹击,你被堵死在里面,根本就没有逃的余地。”

  琳丝表情充满了惊诧,她张大著嘴看著赫尔,突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是否还有一点印象,当时小巷里除了你和员警之外,还有另外两个过路的人,一老一少?”

  赫尔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他暗中用魔法又加强了一下效果。

  “那两个人里有一个就是你?”琳丝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猜得不错,其实另外一个人,你也认得,只是你没有注意,就是他让我设法救你。”赫尔说道。

  琳丝苫苦思索著,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另外那个人,那位帮助她的老者到底是谁了。那段记忆已非常模糊,说实话,她之所以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一方面是这段经历太惊险,另一个原因就是黑色炽天使在那天凭空出现。

  “所以你找来了黑色炽天使?”琳丝吃惊的问道。

  “你又说错了,是我救了你。”

  赫尔缓缓打开空间戒指,取出了一套衣服,黑色的斗篷,黑色的衬衫,黑色的皮裤,还有那黑色的面罩:“但是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分,所以我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那当然不可能是他当初所用的行头,现在他用的东西,全都是出自技师精心的设计,用最好的材料、最细致的工艺不惜工本打造而成。单单只是他的那件斗篷,就可以吸收大多数低级魔法的攻击,而且能够阻挡手枪和一百米之外的步枪射击。

  虽然性能不可同日而语,不过从外观上,这套行头看上去和当初那套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你就是……黑色炽天使……”琳丝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赫尔对於这位小姐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停顿了片刻,等她稍梢恢复一些神智之後,才继续说道:“当初只是为了不暴露身分救你,没有想到效果却出乎预料。那个时候,组织正好刚刚建立,一方面需要增加影响,让更多人加入。

  “另外一方丽,也确实想用暴力一点的方法,让那些主动投*占领者当局的人忌惮,特别是作当局走狗的员警,他们需要一种震慑。

  “所以我就又以黑衣蒙面人的形象,给了那些员警一些教训。但是,後来发现黑色炽天使的存在让民众拥有了一种盲目的依*,和当局的对抗变得太过公开和激烈,这并不是我们所希望的。”赫尔侃侃而谈。

  他很清楚,对於叛逆期的少女来说,长篇说教会引来两种结果,要么就是深深的反感,要么便是盲目的崇拜。

  他从琳丝的眼神之中并没有看到反感,所以继续说道:“单单依*布朗顿,或者三大行省,想要将贝鲁当局从占领的土地上驱赶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们希望做的是阻止当局向占领区移民,阻止三大行省的贝鲁化,等待亚法政局的稳定,和一个强势政府的出现!

  “到了那个时候,再依*政治和军事几方面施加压力,将贝鲁人赶出去。虽然我们也不敢肯定,这就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不过至少比盲目的暴力有效得多,所以我不再以黑色炽天使的身分公然在人们的面前出现。

  琳丝神情恍惚地听著这一切,一时之间她根本不能接受这么多的资讯,脑子处在混乱的状态,不过直觉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稍稍平静一些之後,琳丝将所有这一切都整理了一遍。

  当初被员警抓捕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些员警之中肯定没有人认出她,黑色炽天使的出现也显得极为突兀,因为在此之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人,两者在时间上竟然如此巧合,与其说像她以前梦想的那样,认为是命运不可思议的安排,远不如刚才的那番解释更加可信。

  一瞬间,又一个梦想破灭了。

  这不能不让她有些灰心,事实上黑色炽大使那天的突然出现,一直被她深深藏在心底,只在没有任何人的时候,她才会将这段回忆偷偷从心底掏出来,然後幻想著黑色炽天使就是为了她而来,来拯救她这个在员警手中的柔弱女子。

  现在这一点倒是得到了证实,却彻底丧失了那种浪漫的感觉。

  另一个让琳丝感到失望的,是黑色炽天使的另外那个身分。

  对於眼前这个人,她唯一的认知就是他是个吃软饭的,那可绝对不是为了掩饰身分而进行的表演他住的地方,是她的朋友丽达帮忙借的,租金居然也是丽达支付;约会的时候,无论是吃饭还是买东西,全都是丽达付钱。

  不仅如此,这个人还吝啬得连一件小礼品都不愿意买来送给丽达。

  说实话,那次在街上相遇,她就已认定眼前这个人是世界上最差劲的男人,现在,这个差劲的男人,却和她仰慕的黑色炽天使重叠在了一起。

  琳丝的心彻底混乱了,她甚至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幸好她立刻想起,此刻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底下还有一群人,要等著她去救呢!

  “你既然是黑色炽天使,肯定可以把你我的朋友救出来,你打算怎么做?”琳丝问道,这一次她既个像当初那样冷淡,却也没了刚才的那种热切。

  不过这正是赫尔所需要的,他并不希望看到,这位小姐一听到自己的另外一个身分,就崇拜得五体投地。

  站得越高摔得越重,这句话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也同样适用。

  如果他始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英雄形象,装得太累不说,接触多了总会有露馅的一天,与其那样,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让自己表现得平淡一些。

  除此之外,他并不希望让这位小姐把自己看作是一个英勇无畏同时又实力超绝的英雄,这种人说得难听一些都是被人利用,受人操纵冲锋陷阵的炮灰。

  一旦这种炮灰认识到这一点,不想再那么做的话,英雄形象就彻底消失了。

  赫尔绝对不希望那样,他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他希望显露出的更多是智慧,而不是勇气,他能够拿出来吸引人的是沉稳的布置︴而不是华丽的战斗技巧。

  就拿眼前这件事情,早在密室的时候,他已想好怎么做了。

  “你躲在这里,我去救人。”赫尔笑了笑,非常自信地说道。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够问答刚才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做?”琳丝说道。

  赫尔暗自皱了皱眉头,这个女孩显然比丽达要固执得多,性子也更为倔强。

  “我不能够答应带著你,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的後一个请求,我从来不会去直接救某个人,这样目标太过明显,我的办法其实非常简单,就像当初救你的那次一样,只要把员警全都制伏,员警想要抓的人自然就安全了。”赫尔说道。

  “对付员警?现在已全城戒严,密斯康到处都是员警,不但有员警还有贝鲁正规军,你能够对付那么多人?”琳丝难以置信地说道。

  “人多并不一定是好事。”赫尔伸展了一下身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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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本章字数:9937更新时间:2007-4-228:37:00)

  “我只说一遍,你必须全部记在脑子里。等一会儿,我会在南边露一次面,那些员警吃过我不少苦头_所以肯定不敢*近我,但是他们多少要装一下样子,所以……”

  赫尔用一根杂物堆里找到的木棍,在地上随意画了几道,勾勒出附近的几个街区的地图。

  “员警最有可能集中在这几个地方,你从这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的这三处,这边我就交给你了。”

  说著,赫尔取小了三枚红色的拇指大小的珠子,递到琳丝的手里:“拿著这些,它们叫「火蝇」

  只要往地上─砸就会碎裂,一裂开就会飞出一道火星,这些火星会自己找到我事先埋好的炸雷。

  “你要做的就是监视这三个方向,如果有员警聚集在那里,你就按照相应的编号,砸碎一枚火蝇其他的事情就用不著你管。”

  赫尔注意到这位钢铁大亨的千金的手有些发抖,心中暗自好笑,这个女孩和丽达之间的区别,此刻显露得非常清楚,丽达外柔内刚、性情坚韧,这样的场面根本就吓不例她。

  但是这位小姐,外表如同一座冰山,性格倔强而又刚强,但是内里却异常敏感,在密室里拿枪对准他的时候,倒是毫不犹豫,但是现在真的让她杀人,却害伯起来。

  不过赫尔并不在意,他早有了补救措施,能够控制炸雷爆炸的,并非只有这一种办法。

  事实上,刚才的那番话只是说说罢了,戒严之後,密斯康每一条大街都空荡荡的,员警又怎么可以在任何地方聚集?那三个地点根本就是他瞎指的,只是为了让这位小姐有点事情做。

  赫尔根本就没有想过,*三颗炸雷可以炸死大片员警,瞎猫碰到死耗子,能弄翻一两个就非常幸运了。

  他要的只是爆炸产生的声势,那足以让员警不敢轻举妄动。

  让琳丝钻进临时搭起的小棚子里,早已换好一身漆黑衣服的赫尔,闪身掠上了阳台。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滑翔术已练得非常高明了,不但直走横!、踏步登空如同闲庭信步,还找到了利用身体侧转、脚步的移动和离心力,迅速折转的技巧。

  真可以称得上行如鬼魅,飘迅疾,就算是在那本黑色封面的秘笈之中,这也能够算是非常高超的境界了。

  不过赫尔也就卡在了这里,他碰到瓶颈。按照那本黑色秘笈上所说,再上去一层,就应该是举重若轻,快慢由心,踏山川河渠如履平地。

  到了这一步,赫尔已渐渐有些明白,那本秘笈上那些如同猜谜般文字的意思。现在的他,快得起来却慢不下来,别说快慢由心,就算只是收发由心都做不到,单单一个“在狂奔中突然疾停”的技巧就难以实现。

  虽然有缺陷,不过这套滑翔术,仍旧可以算得上他的拿手绝招。

  接连滑过几条街道,他既不走屋顶也不走大街,而是贴著建筑物的墙壁迅速掠过,这可以避开密斯康到处密布的警报结界。

  在每一个十字路口,他都会布设一两颗炸雷,这些炸雷是特制的,就像是扁扁的薄铁罐,一头沾著胶泥,只要随便往墙壁上一黏就可以固定住。

  这东西也确实像是青豆罐头!底部是一层炸药,上部铺著几百颗黄豆大小的钢珠,只要炸开,三十码之内非死即伤 ̄ ̄除了这种大威力的炸雷之外,他还布了不少小威力的绊雷,每个只有拳头大小,炸药和用来杀伤的钢珠要少得多,用一根根纤细而弹性十足的丝线作为绊索,只要有人通过碰上绊索,立刻就炸,谁倒楣碰上,谁就活不了。

  这些可不是他当初的那些陷阱所能够比拟,当然赫尔也不会忘记布置一些简单的陷阱,附近的每一条街都被他下了一两根割喉丝。

  一圈陷阱布设下来,他无形之中将包括那家印刷厂在内的四个街区,全都围了起来。这里总共有两百多个员警,分成十几拨,其中最大的一拨人马,就是印刷厂里的那些人,不过赫尔并不打算从他们下手。

  人数最少的─拨只有九个人,他们搜查的是一个小市场。赫尔看中的是这里的地形,这个市场四通八达,到处都可以藏人。

  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颗臭云弹,这是他最喜欢的武器。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和人正面交锋的人,想要找刺激,他情愿选择打猎。

  但是赫尔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当褐色的云团刚刚散开,底下就有一道焰火直冲云霄,眨眼间焰火炸裂开来,不仅散开点点火星,还腾起一片彩烟。

  这是被定序的侦测魔法,只要受到任何形式的魔法攻击,信号弹就会被引燃,负责坐镇的魔法师立刻就会知道,有员警对付不了的敌人出现了。

  制作这种信号弹,每一个需要二十五克黄金和一些散碎晶石,价值超过五百克朗,如果密斯康的员警,每一个小组都配备一发的话,当局还真是花了不少代价。

  赫尔倒并不害怕,信号弹把员警和军队引来,这原本就是他希望的。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布设的雷阵,人来少了反倒看不出效果,他真正担心的是,臭云弹以後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既然当局肯花五百克朗,给每一个小组配备警报信号弹,当然更可能花费三分之一的钱,给员警们发空气净化护符。

  空气净化护符用一次能够持续一个小时左右,战争时期第一线的兵团都会配备,就是用来对付臭云术、死亡之云一类的大范围毒气魔法。

  上一次进攻卫戍司令部大楼,他们就曾经担心会遇上这样的麻烦,所以准备了一个大型的魔法驱散术,最後却未曾用上。但是这一次,赫尔不得不防。

  就在他犹豫菩是否要扔几个炸雷下去,看看底下的员警是否被臭云弹弄昏的时候,十几米外的一声爆炸声将他惊醒过来,那肯定是想要逃出去的员警,触动了巷口埋设的炸雷。

  而这声爆炸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底下至少有一个人清醒著,他的臭云术已没有用了。

  虽然赫尔原本就没有打算用臭云术来对付那些员警,毕竞他现在是黑色炽天使的身分,黑色炽天使用一两个臭云球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用得多了就会露出马脚,让人猜到他是个魔法师。

  不过用惯了的手段,突然受到克制,确实让他有些郁闷。

  又是两声爆炸声,这一次是从远处传来,其中一声特别响亮,是位於十字路口那大炸雷的轰鸣,大的炸雷是用火蝇触发的,肯定是那位小姐的杰作。

  赫尔躲在一个角落透过鬼眼魔瞳观察起来,在离开那位小姐的时候,他就布置下了这枚眼睛,从传来的景象之中,果然可以看到底下的一个十字路口躺著两具尸体,而和这个十字路口相连的街道两边,躲著一排吓傻了的员警。

  打草惊蛇了,如果再等几秒钟,那被炸死的恐怕就不会只有两个了,数量至少翻三倍。

  不过赫尔早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反正他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杀人。

  他召出另外一个鬼眼魔瞳,这一次他让鬼眼魔瞳沿著大街一圈一圈巡视起来,而自己则捏著红色的珠子,随时准备往旁边的墙壁上砸。

  突然间又是一阵爆炸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赫尔立刻召回鬼眼魔瞳。

  就看到一队员警大概有二十几个人整齐地趴在地上,这些人神色慌乱地用眼睛朝两边的建筑物乱扫,试图寻找另外的爆炸物,刚才的那声爆炸,让他们之中的三人送了命。

  这是被赫尔围在雷阵里那两百多个员警里的其中一拨人马,显然是刚才听到动静前来增援,走在最前面的冒失鬼却触发了绊雷。

  这样好的目标,赫尔当然不肯错过,反正空间戒指里炸雷多得是,赫尔随手拿一个出来,一甩手飞了出去。

  这些炸雷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徒手抛掷的可能,所以底部除了胶泥,还有一圈风翼,让炸雷自然而然地保持头朝下。

  随著“轰”的一声巨响,旁边房子的玻璃窗纷纷震碎,如同冰雹一般落下,不过真正致命的还是那数百颗钢珠。

  因为钢珠散得很开,所以真正打中人的钢珠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不过那些员警全都趴著,目标实在够大,根本没有人能够幸免,只是伤势各有不同,有几个挣扎嚎叫著,往旁边可以隐蔽的地方爬,更多的却是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这种守株待兔的游戏,赫尔又干了两次,不过战果都没有第一次那么辉煌。

  尽管这样,街上仍旧增加了二十多具尸体,而那些侥幸逃生的早已丧失了胆量,他们只是员警,对付几个持枪抢匪已是极限,哪里敢跟玩炸雷这种重武器的凶徒搏命对抗。

  三次伏击加上一开始的偷袭,再算上零零碎碎那些自己碰上绊雷被炸死的倒楣鬼,并不多让雷阵里四分之一的员警丧失了战斗力,其他的员警虽然还能战,却已没了勇气。

  那些员警全部龟缩在隐蔽之处不敢出来。

  既然这样,赫尔干脆主动找上门去,他的武器多而且全,有六十米范围的盲感,有的时候连鬼眼魔瞳都不必用,没人能躲过他的攻击。

  那些员警只要聚拢在─起,他就用炸雷对付,隐蔽的地方往往也是密封的空间,炸雷的威力可以全部发挥,一颗炸雷下去,很少留下活的。

  如果员警分散开躲藏 ̄赫尔就召唤出穆恩老头寄魂的那根魔丝。魔丝随风飘动,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地方能够阻挡它的进入,一旦找到躲藏的目标,魔丝只要一缠一绞,裹面的人就再也没有声息了赫尔差不多干掉一百多个员警的时候,终於回过头来对付主要目标。

  印刷厂里的员警,早巳躲到了厂房里。那个胖子听到第一声爆炸,就派两个手下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个被绊雷炸死了,另外一个连忙跑了回来,紧接著那接二连三的爆炸,让那些员警们都明白过来,这里肯定出了大事,而增援迟迟未到,令他们更感大事不妙。

  这些员警倒也机灵,知道踞险而守,更知道挤在一起容易被一网打尽,所以分头躲在不同的地方赫尔不打算放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担心如果跑掉其中的一个,追查下去可能会有人联想起那个水池。

  在盲感的追索之下,没有人能够逃脱他的感知,让赫尔放心的是,看门老头始终被铐在楼梯门,这样一来他就用不著担心会误伤自己人。

  用盲感看不清五官,所以不容易分辨某个特定的人。不过胖子的特徵是比较明显的。这个家伙把自己关在一个连窗户也没有的地方,还拖了两个员警作保镖,把自己夹在当中。

  赫尔有些佩服这个家伙设想之周到,现在看来,此人会怀疑水池里藏著秘密,并非运气好碰上的他的脑子确实相当机灵。

  如果是在以往,赫尔会试著结交这样的家伙,可惜此人不能留。

  随著一声让印刷厂为之震颤的爆炸,杂物间的门变成了飞散的碎片,而里面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布满了穿孔,如同蜂窝一般,死得不能够再死。

  这声爆炸也让其他的那些员警,从躲藏的地方一窝蜂地跑了出来,既然躲著免不了一死:有人就选择逃,可惜没有人看到一条纤细的丝线,正如同活蛇一般自行在半空中扭曲游动。

  这条细丝从最後一个人开始,围著那个人的脖颈轻轻一绕,没有任何声息,只有一溜血线飙射出去,眨眼间那个人的身体和头颅就渐渐分离。

  杀掉一个人只是转瞬间的事情,细丝立刻朝著另一个人飘去。

  一切是那样诡异,特别是看在被铐在楼梯栏杆门房老头的眼里,他看到七、八个员警从印刷厂主楼冲出,朝门口狂奔而去。

  但是从跑在最末尾的员警开始,一个接一个身首异处,却根本看不到有什么人在追杀他们,整个过程是如此迅速,以至於最後一个身首异处的员警倒在地上时,离大门还很远。

  如此恐怖又诡异的景象,老头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嘴里念念有词,向他知道的所有神明虔诚祈祷著。

  把印刷厂里的员警全部处理乾净,赫尔随手把那些凿子锤子之类的工具收拾起来,扔进了空间戒指里。做完这一切,他在池边扔了一个修复卷轴,池壁被凿开、地面被砸开的地方,全都渐渐合拢复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样做肯定仍有破绽,但不补又不行,留著这些痕迹,就算是白痴也会怀疑,只要哪个员警想继续挖下去,肯定会发现那个密室。

  把所有的事情做完,赫尔有些犹豫起来,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让密室里的那些人出来,留在里面太过危险,不过转念想了想,出来之後恐怕也没地方藏身。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天空中一片阴影飘了过来,和这片阴影一起的,还有几股危险的气息。

  “换高手来了?”赫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迅速瞟了一眼那个阳台。不管怎么样,得先把那个女孩藏起来,她或许可以躲过员警们的眼睛,但是绝对躲不过现在那些人的视线。

  赫尔看了一眼头顶,这玩意儿太过讨厌,得先把它给干掉,好在这玩意儿飞得不快。

  赫尔走进主楼,他并不是打算躲藏,只是不想在召唤出毁灭王座的时候,给别人看见。

  召唤出王座,坐在其上,赫尔再一次遁入了平行次元。当他再次出现时,已在那个圆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