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顾明驾驶着借来的帕萨特，在皮晓乐等人面前煞是招摇，这辆坐骑比起大学那辆除了车铃不响，全身皆响的自行车，档次提高了一大块。

　　佟关评价说：“党中央领导有方，劳动人民的生活水平的确有所提高啊！”

　　皮晓乐问：“什么时候先富带后福，帮助哥们脱贫啊？”

　　顾明摸着腮帮子说：“没发现脸上有点儿肿啊？”

　　静默问：“怎么了？”

　　顾明说：“打的啊。”

　　曲梓游说：“嗯，是胖了。”

　　苏唐、温晴、廖心仪、齐俪佳算是对得起这顿免费的夜宴了，穿的一个赛一个露骨，踱着T台猫步，秀在饭店门口至单独雅间的红地毯上，期间，招惹不少年老色狼和色衰怨妇们各怀鬼胎的目光。

　　苏唐的高价扮相最为引人注目，一身行头是下午刚配的。接到顾明电话的时候，静默和苏唐正在购物中心瞎逛，温晴对这种来过八百遍的地方，总有初出茅庐的感觉，每次都能超载回家。

　　皮晓乐和齐俪佳，静默和苏唐，佟关和廖心仪，曲梓游和温晴，出双入对，浪漫温馨，和美幸福，顾明不由得叹道，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想当年，叱咤风月场的多情公子，却成了孤家寡人。

　　曲梓游安慰他说，饺子会有的，啤酒也会有的。

　　小姐，先给我们来二斤水饺，一件啤酒，顾明叫道。

　　这顿饭成了顾明的个人演唱会，主打歌是《付出大于收获》。从失意的人口中，不会说出对未来的美好展望，只有对过去的无尽抱怨。

　　开始，顾明倾情演绎独角戏，后来，酒精随血液从胃部循环到大脑，众人一起大合唱。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在座的两千只鸭子的黄河大合唱压过了顾明的情感独唱。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唱得更来劲，她们身边男人们像清休的少林高僧，四大皆空，腼腆得狠。

　　有这些一品诰命夫人作陪，这帮妻管严们都放不开肚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明说了七八遍“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后，提议吃完饭，男人们歌厅唱歌，女人们打车回家。

　　群鸭齐叫，不行！

　　顾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教育，还打保票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即便在河边走，也保证不掉河里，裤脚都不带湿的。

　　群鸭叮嘱了千言万语后，偃旗息鼓，手挽着手，端着国际名模的派头，秀出了饭店。

　　22：

　　帕萨特呈S形前进，坐在副驾驶的皮晓乐提心吊胆地系紧安全带，坐在后排的曲梓游、静默和佟关也大气不出，后背板直板直的，不时提醒顾明目视前方，不要心驰神往目的地。顾明说，放心，很安全，我还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有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话说完，皮晓乐打了一个嗝，说，操！丫真喝高了。

　　歌厅里，有人赚钱陪睡，有人花钱买醉，有人散钱除晦，有人收钱犯罪，钟鼓齐名，沸反盈天，乌烟瘴气，灯红酒绿，妖孽横行，群魔乱舞。

　　顾明要了个包间，问：“五个小姐够不够？”

　　皮晓乐等人一致反对：“你不是脱离了低级趣味吗？”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艺术，那多高雅啊！”

　　静默说：“掏钱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它想象成艺术。”

　　“那只有为艺术献身了。”

　　佟关说：“再把人家吓住，三英战吕布，五龙戏一珠，真恐怖！”

　　小姐是个老手，没被这场面吓倒，泰然处之，仪态自然，久经沙场，战功卓著，石榴裙下森森白骨，滴滴精液，尸横遍野，冤魂无数。

　　“小姐”是种难度系数、危险系数、青春指数都很高的职业，她们要充分考虑自身条件的微观变化，时刻留意公安部门的宏观动态，深入分析同行业竞争者的手段技巧，尽心搞好与上线领导人的友好邦交，全力把握嫖客的市场走向，最重要的是学会察言观色，随机应变，根据嫖客的实际要求变换身份角色。嫖客喜欢年轻的，就要装成纯情无邪，嫩得能汪出水来，但也不能太嫩，起码得持有身份证的，否则嫖客心里不踏实；嫖客钟爱成熟的，就要装成深谙世事，老辣大气，但也不能太老，有恋妈情结的嫖客还是很少见的。不能太聪明，没有哪个嫖客希望胯下的小姐有居里夫人的才学；也不能太呆板，傻乎乎的柴禾妞会降低嫖客的各种欲望，包括事后买单的心情，敢吃霸王餐的嫖客满床都是。

　　近些年，由于潜在竞争者中涌现大批高学历“小姐”——大量本科生、硕士生前仆后继到这个行业，以致行内竞争形式日趋严峻，很多低学历“小姐”后悔没能走进高等学府深造提高，与小龙女和李莫愁同台竞技倍感吃力。相比之下，李莫愁式硕士生比小龙女式本科生更具优势，因为灭绝师太式博士生中能拿得出手的凤毛麟角，她们在此行业站稳了脚跟，大展宏图。

　　有些目光久远的小姐涉足了国外市场，走国际化道路，随之产生了两种观点：观点一，伤风败俗，孺子不可教也。小姐们的回答是，技压群雌，奶子也能交；观点二，促进中外性产业交流。小姐们的回答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性产业的进步，向我开炮！

　　由此可见，风尘女子在红尘中讨生活其实也很难，压力那叫一个大啊！

　　顾明讲述自己的戎马生涯，小姐听得兴致勃勃，她也有一把辛酸泪，无人解其中味，两个人共勉了好半天。

　　曲梓游等人对小姐退避三舍，不敢向前。小姐主动搭话说，不要忽视我们在社会进步中起到的作用，男人有根萝卜，女人有个坑，本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谁成想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毒害了祖国大地，导致了萝卜比坑多，多出来的萝卜需要找到坑，于是我们舍弃小我，成全大我，为这堆萝卜解决燃眉之急，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难道不值得颂扬吗？

　　曲梓游等人顿时无语，顾明也喷出一口啤酒，翘着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灌进几瓶啤酒，顾明眼神迷离，口舌生津，两只手抚摸小姐上凸下凹的敏感部位，静默等人互递眼神，要到外面凉快凉快。

　　顾明叫住他们，把钱塞进小姐的乳罩里，坚挺的乳房在人民币的衬托下更加美丽。顾明拍了一下她的臀部，手法跟唐僧拍白龙马的屁股一个样，小姐说了句“讨厌”，离开了包房。佟关等人像嚼了一嘴花椒，舌头根儿都麻。

　　少了一盏五彩灯泡，包房里亮腾很多，五个人开怀暴饮。

　　顾明喝了吐，吐了喝，半醉半醒，嘴里含糊地说：“好久没这么爽了。”

　　他左手拎着酒瓶子，右手攥着话筒：“英雄就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能当逃兵，我却当了第一个，牛逼吧！”

　　“你不是逃兵，只不过，没不识时务，没一条道跑到死，谁还不能失败个一回俩回的？”曲梓游说

　　“有时，真他妈羡慕那群小麻雀，自由自在，翱翔天空，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成功，也不知道什么是失败！”顾明继续喊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发愁，一边扑通翅膀，一边提防老鹰在脑瓜顶盘旋！”皮晓乐说

　　“还得小心地上的老家贼私自猎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静默补充道

　　“他妈我什么时候也可以飞啊？”顾明问

　　“你现在不搁那飞着呢吗？”佟关说

　　“咚”的一声，酒瓶掉到地上，佟关醉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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