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快下午了！你怎么还不起床？有你这么懒的大夫么？我大老远地带着病人过来，容易么？刘阿三，这个大夫今天究竟看不看病人？”次日巳时初刻，当我们第二天来到这里的时候，早已有七八位病人候在门外。一个彪形大汉正气得叉起腰，站在新开的医馆门前破口大骂。他的嗓门奇大无比，吼得几乎整条街道的人都能听见。

　　一个极细小、极秀气的声音轻声劝道：“哥，我……我们还是走罢。我不想再看病了。”那小女孩子一张瓜子脸，眉清目秀，头上带着一顶大帽子。

　　此时，门开了。薛梦涵一身碧绿色描银花的淡色春衫出现在众人面前，犹如水一样的女子，肌如冰雪，眼若秋波，动如行云流水，说话如碧水浅吟，浑身散发着一种纯净的温婉气质。这样的妙人一出现立即震慑了众人，鸦雀无声。

　　薛梦涵打开大门，请大家到客厅内坐下。

　　刚才还在大吼的男人连忙找了一把椅子，招呼自己的妹妹，“小娟，过来，坐在这儿。”

　　那女子迟疑着，羞得满脸通红，一步三蹭地走了过去，坐在椅子。

　　刘阿三马上上前热络地介绍，“这位杨运明大哥是听闻薛大夫的大名，特地从别的镇上赶过来的。”

　　薛梦涵仔细地看了小绢一眼，对刘阿三说道：“劳驾端一盆水过来，我要净手。”

　　她仔细地洗了洗手，拿白绢仔细地拭净。

　　“今年多大了？”她一边把脉，一边问道。

　　女子怯生生地道：“十五。”

　　薛梦涵温柔地说道：“把帽子摘下来。”

　　小娟的脸更红了，垂着头，犹豫良久，摘下帽子。她的头上长满了瘌疬，连一根头发也没有。

　　薛梦涵认真地望着那一头高一个，低一个，恶疮一般丑陋的大疤，过了一会儿，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起一只毛笔，蘸了些朱砂。将她的头上的疤一个挨着一个地摸了一遍。一边摸，一边问：“这一个痛不痛？”

　　如果小娟说“痛”，她就接着摸下一个。如果小娟说“不痛，但痒。”她就用笔在上面画一个圈。如果小娟说“既不痛，又不痒。”她便画一个叉。其中有一个，小娟说：“又痛又痒。”她在上面画一个圈，又加上一个叉。

　　全部摸完之后，她将手仔细地洗干净。拿起墨笔，写了甲乙丙丁四张方子。

　　小娟连忙将帽子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