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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城市里的公交车，人太多了！挤得我和阿贵两人满头大汗。可是2块钱可以坐一两个小时，大半个城市，这可真值。我想要是今天不去人才市场找工作的话，一定坐这车周游城市半圈，再加2块钱再游半圈，完了再加4块钱再翻倍。要玩就玩个痛快，一天耗个8块钱巨资再加两个馒头，足够完成繁华都市一日豪华游。想想就痛快，立马将它作为我今年要完成的年度计划之一。

　　可是回归现实，不适应站公交车，累。公交车设计得太糟糕，座位太少了，到处都是你挤我我挤你站满了人。我和阿贵慢慢蹭到座位边，伺机逮住个座位就抢上。

　　好不容易一人作势要起，我立马十二分小心，抢在阿贵抢上之前坐下来。正要得意呢，边上“哧”的一声冷笑。

　　这种冷笑我太熟悉了，村里哪个小孩子偷桃子李子被人抓的时候，跑得慢被逮住的通常就会遭受这种冷笑。后来我知道有个学名叫“嗤之于鼻”。这种冷笑在我们村子发生频率蛮高的，除了偷东西被逮，还有比如游泳不会潜水，比如跑步太慢，比如翻墙翻不过，比如打架打输了，这种冷笑就会从我们这帮人鼻孔中及时降临。所以在农村习以为常，没想到在城市里也有这个老朋友意外相逢，立马东张西望寻找这冷笑的声源。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像阿贵在拥着一个漂亮女孩，而且据我的观察冷笑就发自于这女孩，或者不出女孩周边一尺方圆范围。我大感艳羡，难怪阿贵这小子不跟我抢座位，原来找小女孩风流快活去了。我得站起来看看他究竟是何艳福？为什么更英俊更不凡的我没有？我看寻找那冷笑的根源不如寻找阿贵幸福艳遇的根源来得重要了。

　　我一站起边上一老头就坐下去了。可真行，我待会还要坐呢！忽然发现我那座位颜色好像跟周边的灰绿色不同，是桔黄色的，上面还写了几个字“老孕病残专座”。边上的没有这几个字，奇了怪了。我们念高中的县城没有公交车，今天在省城才第一次坐。

　　我回过头来仔细一看，原来阿贵并没有拥着那女孩。根本就是相差一个吊环位的，只是因角度视点问题看上去误会罢了。那女孩蛮漂亮的，有着城市里的洋气，十六七岁年龄。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如果不是车上人多，我会再多看两眼的。这叫秀色可餐，时髦的说法叫做养眼。


12

　　我小声地问阿贵：“刚才谁哧的一声冷笑？好像是笑我？”

　　阿贵正想说话，边上那女孩抢着回答：“是我！”

　　“是你？为什么？你笑谁？”我大感奇怪，嘿，我又不认识你，虽然你长得漂亮，可是凭什么笑我啊？

　　“你看够了没有？”女孩有点大声，边上的乘客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哈，一个城市女孩跟一看就是农村的娃娃对上了。热闹。我觉得他们这样认为是对的，因为我和阿贵虽然穿着借到李林的白衬衫黑裤子，但是乡土风味太浓重一眼即可看穿。“刚刚把老人家的座位抢掉，现在还死瞪着我，你不想活了你？”女孩明显占理，接着又从鼻孔中哧了一声冷笑出来。

　　“我，我，我怎么抢了老人家座位？那不是人先到先坐吗？还有，你以为我很喜欢看你呢，凶巴巴的！你想怎么样？”我硬撑着说这话，我在村子可隐然是老大的位置。当然除了阿虎，那小子十八岁体重就超过两百了。我本想咋唬一下这女孩的。不过阿贵这小子在边上扯我袖子叫我别说了。我正好借势住口，因为我想起来了那是“老孕病残专座”。

　　谁知女孩可不是省油的灯，脸胀得通红，嘴上说着“流氓！”拎起抱就像我抡过来。当然，人太多，影响了她的准头，她本来可能想抡抡我手臂或肩部吓吓我的，可是却结结实实啪的一声将我左脸击个正着。我感动剧痛。边上的人轰然大笑起来。

　　“你，你！”我抡起胳膊想打还女孩。女孩却机灵地闪到一高大威猛男士身边去，还对我吐一吐舌头。我一看那如阿虎般强壮结实的块头，就知道我今天再闹下去是无幸的了。不是有句名言告诫我们说“穷寇莫追”吗？加上和平年代在堂堂都市里闹个群殴实在是有违我爱好和平的善良本性，加之阿贵也是精通委曲求全息事宁人的家伙，我只好悻悻地抚摸着自己痛痛的左脸，对着那女孩干瞪眼。女孩看见势头朝着有利于她那边的方向发展，便越发肆无忌惮地将冷笑嘲笑发挥得淋漓尽致，还对我一口气吐了五个舌头！

　　我敢说我的宽容和大度也发挥到了极致。要是在我们村子，虽然平时痛打女孩子明显会被人瞧不起，可是这等情形下只怕我也会照打不误了。要知道众目睽睽之下男子汉大丈夫被一女孩抡包就打是如何掉面子的事情。我气啊，我更气的是我根本就对女孩的这副样子毫无办法。

　　我心中及时地涌现出一句名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平衡自己。对，我要记住她，多看她几眼记住她。于是我恶狠狠地瞪着她的美丽的脸，直盯着她眼睛死看。在我们村子有这种流行做法，当然需要一定的资质和基础才能做得出来：打架输了的时候，死盯着对方猛瞪，一副今天打不过你老子记住了你，只要你今天不打死我我来日必当报仇的样子。瞪的时候目光要坚定，怒火要熊熊燃烧，积聚的力量和蕴含的火候都要把握得准，要将对方瞪得毛骨悚然落荒而逃，而不能将对方瞪得再火一把再冲过来将自己猛K一顿。所以说这种做法要一定的资质和基础才能掌握。目前在村子里只有我好像是运用自如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那女孩明显被我瞪得怕了，别过头去看着窗外，不再对我如何了。我心里总算涌现出了此法再次得逞的成就感，顿时脸上也不痛了，好像是自己打了胜仗一样。以致于激动之中陶醉之余，女孩什么时候到站下了车都不知道。

　　要不是今天不去人才市场找工作的话，我周游城市也不去了，一定会想办法跟踪那女孩子，以便实施我君子报仇的大计。那女孩的样子我可记清楚了，就算贴上面膜戴上面具我也记得，不会忘掉。确实是很漂亮，相当得漂亮。如果有朝一日逮住她，她苦苦求饶之下我也可饶恕她，只要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也未尝不可以考虑。我小齐的心胸是相当宽容的，而且一定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