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承载着难以承受的痛匍匐、踉跄地前进……
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我无法入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如此脆弱不堪?以前那个洒脱快乐的凌娉婷再也找不回来了。
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
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惟见青陵台。
(引自李白《白头吟》)
梦中常有沈逸君那双幽冥深黯的眸,可是太冷太冰,我已经没有气力再去抵抗那层寒冰。
我依然孱弱如风中摇曳的白蔷薇,我一看到食物,就忍不住有作呕的感觉,一点食欲都没有。莫菊看我这样,心疼地鸣鸣哭泣。我苦笑着安慰道:“莫菊,别哭了,你这一哭把我的心都给哭乱了。”
“那琴娘姐姐,你就吃点东西吧。看到你这副模样莫菊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莫菊已没有了亲人,琴娘姐姐就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莫菊该怎么办?”莫菊哽咽道,弱小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
我怜惜地拉住她的手,缓缓道:“琴娘姐姐只是累了,不是不想吃,你帮我先放在这,想吃了自会叫你。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吧,为了照顾我,你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别把你自己也累坏了,那让谁照顾你的琴娘姐姐啊?”
我最后的一句话,让莫菊破涕为笑,“那琴娘姐姐我先吩咐厨子帮你做些清淡的食物,你有事就唤我——”
目送她远去的身影,我轻叹了一口气。突然,一阵翻天覆地的呕吐感骤然来袭,让我痛苦难抑,挣扎着下了床,一阵狂呕,直到将腹中之物渲泄一空,浑身无力,方才慢慢平复了些。
如此这般,已有数日,我虚弱地躺在床上,思绪此起彼伏。精通医理的我几乎肯定我的腹中已有了他的孩子,沈逸君的孩子。
一滴清泪从眼角缓缓滑落腮际,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误入世间的孩子。
我痛苦地闭上眼,这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虽然我都能坚强地承受,却早已经是不堪重负。那夜的痛苦将我的自尊与坚强剥离殆尽,我已经准备放弃,无论是我的生命还是我的爱情。可是孩子,我心疼地抚摸这小腹,他是无辜的,我已经经历了没有爹娘疼爱的童年,难道我忍心让他也遭受同样的痛苦与折磨吗?
不,心底有个声音喧嚣着,叫喊着,凌娉婷,你要把他生下来,好好地活下去。
醉花春梦半相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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