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吃完晚饭,四人在桌前又稍微闲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军提议一道打车去唱KTV。
我们在学校侧门拦上一辆优质车。我原先想坐在驾驶座右边那个位置,让军在后座照应眼镜女孩和金发女郎。这样一来,气氛就相当融洽,我只要一个劲地观赏流动的夜景就完事了;但由于我完全不认识去麦厅的路,而坐在前排,即意味着必须要监督司机是否有故意绕路的嫌疑,结果还是由军坐在前面。
车厢里,充溢着司机身上的烟味,电台里在播放六七十年代的老歌。老歌方面,我只晓得邓丽君,父亲时常用VCD机听一曲《甜蜜蜜》,他听的是CD,却不知道其实关了蓝色的电视屏幕一样也能播放。
就这样,连续播放了三首老歌,而我全然不知道这些歌的出处。司机倒是饶有兴致的样子,每逢在红灯口停下时,他把左手搭拉到车窗外,用手在车门外侧跟着节奏,敲击出声响,宛如用菜刀的把柄弹击脚手架一样,一副喝醉的中年男性做出的举动。他此时不会突然拿出酒壶来品上一口吧?
内置收音机的音量似乎被调到最响。歌曲唱到高音部分,顿觉大脑里好象扭曲干瘪的沙漏被溜掉沙子一般难受。金发女郎就坐在我左侧,用纤细的手指在淡蓝色的iphone旋转盘上轻盈地滑动着,屏幕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掩护着我内心的羞涩与紧张。为了隔离老歌的侵入,她把耳机调到最大程度。我虽然听不清她在听什么歌,但能明显地谛听到强烈的节奏,从白色的耳机里鼓动出来。应该是欧美的流行歌曲。
金发女郎翘着二郎腿,我低头斜视,发现她穿的丝袜令腿型看上去十分性感妖娆,感觉肌肤都是紧紧地绷在那里的。
在此期间,眼镜女孩一直凝视着玻璃窗外的夜景。
俄尔,军同司机交流起来。他们从当代大学生充满活力入题,纵深聊到社会主义的伟大之处,以及司机那辈人的人生经历,话题可谓颇有深度。也许司机的抱怨,就像高中时用的复读机那样,遇到合适的乘客就重放一遍。想到那个重播按钮大概就卡在他喉结周围的某处肌肉中,顿觉胸口有些恶心……我立即将视线转向军。
在女生面前,军要显得比在寝室里成熟许多。他惟独今天没有穿宽松的休闲裤,而是换上一条黑色的紧身裤,很有一番成熟男性的韵味。
稍后,我呆滞地注视着司机把档位切到三档,疲劳感在不知不觉之际,已经把浑身碾压了一遍。
宏亮,千万不能有睡意啊!偶尔把生物钟颠覆一次,又有何妨?那时的我对自己不断疲软下去的驱壳叮嘱道。
我掏出手机,开始玩神经衰弱类益智小游戏,记得应该是超级版的泡泡龙。
“哟~给谁发短信啊?让姐姐看看行吗?”金发女郎摘下耳机,对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