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醒来,一看手机,已过午夜两点。
我上半身披着军的黑色皮夹克外套,但初醒时的寒意依旧穿透全身。军和眼镜女孩都不在,包厢里只有我和金发女郎两个人。
又是梁静茹。她全神贯注地望着卡拉OK的屏幕,看上去应该还没来得及注意到我醒来。在不停旋转的滚筒灯洒射下,一位体态窈窕的女孩,挺直背脊,右后侧的身体曲线隐隐约约地伴随着乳白色的耳坠,在我眼中冻结成固定的形——真是一幅唯美的油画画面。
我目光滞重地观赏着这一幕,慢慢地,竟想象到她的裸体:
赤裸的她,依然佩带着两对硕大的耳环,向下与之相隔不到十公分,可以看到突起的肩胛骨,我此时应该是站在她背后偏左的地方。稍后,我视线在其背脊上顺势工整地滑过一道弧,古铜色的肌肤在黑暗中仿佛溢出油脂。腰部也极为纤细,乍看之下,好象刚开始发育的幼女所应该具有的器官。再往下逐渐聚拢到中间的深沟,可见臀部较之腰部来说,显得颇为丰韵。在这般不和谐的对比下,我的阳物正不听使唤地充血勃起。可惜由于她是坐着的,臀部上充满弹性的玉肉最终嵌到下凹的皮革沙发里,脑海中也因此无法继续透射出她的私处。真想把时间永远地停止在这一帧。
相较之下,我又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笨拙和丑陋,以至于,只要伸手去触摸这幅画面,画面中所有的构成微粒就会转瞬灰飞烟灭,惟独留下的只有一只连画面的边框都无法触及到的手。
一见我醒来,她就神经质地冲着我开怀大笑起来。那声音通过麦筒,扩散成无数射线,延伸到包厢里每个角落的尽头。一时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我,只能任由她放声爽朗地傻笑,脸上渐渐地泛起一层醇厚的羞意。
环顾四周,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就只有眼镜女孩遗留在桌子上的粉红色挎包了。包里的东西全部被摊在桌面上,可谓是细尽详数。有两副已拆封的扑克牌,红色封面的英语四级词汇手册,几支打开笔盖的彩色构线笔,绯红色眼镜盒子以及一套精美的台湾制塔罗牌。由此推断,在我酣睡之际,三人怕是毫无顾及地打成过一片。
“他们两位正好去洗手间了。噗嗤~”她刚调整过来,还没说完半句话,又笑了出来。
“为,为什么在笑我?”
在遇到尴尬局面时,装出一副不知其然的无辜表情,是大多数少年手上少数几样可以在漂亮女性面前展现的挡箭牌之一。
“别介意别介意~哎,现在要不要趁刚醒来,精力正处于旺盛之际,来一首比较凶的歌曲?我帮你点《死了都要爱》怎么样?”
我也正有此意,阳物依旧在裤裆里支起一方天地。
结果,我破天荒地来了一曲腾格尔的《天堂》,这首歌我着实在澡堂里下过一番苦工夫。演唱期间,金发女郎在一旁依旧“咯咯咯”没完没了地嗤笑着,尤其是当我唱到高音部分:
“我爱你——我地家——我地家——我地天堂!”
歌曲进入第二段高潮时,她捧着肚皮,前俯后仰地折腾着,嘴里直喃喃:
“我快不行了~真的快不行了……”
巧的是,我刚唱毕,准备切歌,军同眼镜女孩从盥洗间折回包厢。金发女郎强烈要求我再唱一遍《天堂》,还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撒娇样!这我可委实受不了。
一个少年,完全无法抵御荷尔蒙病毒的入侵,即使全身裹着刚睡醒时的朦胧。
我又怀着豪迈之情演唱了一遍,这次还加上手部运动,但仍旧无法摸索出其中到底有怎样的神奇魔力,能使得金发女郎如此破相。
这次倒好,军和眼镜女孩也屏不住了,在一旁窃窃私语地嘲笑起我来!绝对不是歌的问题,而是我本身被依附着某种笑料,足以使自己脱颖而出,成为整个包厢里的小丑。
我甚至第一次在军面前显露出恼怒的表情。
“行了行了,别为难他了,让他去厕所冲掉吧!这样怪不妥的。”眼镜女孩对金发女郎说道。
原来他们趁我睡着以后,用黑色勾线笔在我脸上画了鬼脸……在他们眼中,完全是一个小丑,在通过爆发式的歌曲,无休止地从他们趋于痉挛的胃里汲取着讪笑。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军递给的纸巾稍微蘸上点清水,往眼眶上一个劲地擦拭着,活像在磨生锈已久的刀刃一样。我左眼上被划了一个“O”,右眼上划了一个叉,额头这里是一个螺旋的形状。下手方式可谓相当残忍,不过必须得承认,确实挺像小丑的……
搞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勾线笔的颜色渐渐地消褪下去,镜子中露出一张平凡且萧瑟的脸颊。
这就是你,无法洗去。的的确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