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心的君山岛,此刻亦被葱茏的树木所覆盖,远远的望去,似一朵浮水芙蓉,含苞待放,动中寓静,更衬出了湖岛的寂静。
其实你若走近,则会发现此刻的君山岛上,早已经黑压压的挤满了人,而地理位置绝佳的君湖塔外高出平地丈余的望月台上,更是人声鼎沸。凭栏逐目,可见台下金光闪闪的湖面上簇拥着数百只昂首翘尾英姿飒爽的龙舟。
原来此刻正值一年一度的龙舟盛会,洞庭水国在经过十几年的休养生息之后,又呈现出了原来的繁华。龙舟盛会的规模也是一年比一年壮大,到这次盛会,参加比赛的队伍便已达到了上万只。
临近中午,比赛的舟队划子鼓手们个个斗志高昂,观战的看客也是呐喊声不断。观众竟相高喊着自己所推崇的舟队,君山岛几欲被那呐喊声掀翻了过去。
看台的西南角上,两位俊美的少年更是情绪激昂得汗流浃背,两少年一着青衫,一披白袍。青衫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清目秀,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水灵至极。白袍少年年纪稍大,浓眉大眼,菱角分明,眉宇间透出一股迫人的英气。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挥斥方遒之感,颇具力度和美感。
“少爷,快看,小三子的龙舟追上去了!”青衫少年兴奋得大叫了起来,“小三子,加油,小三子,加油……”
白袍少年点了点头,也跟着呐喊了起来。此时湖面上,万舟齐发,如离弦流矢,疾奔一里开外的终点线,靠近湖西岸的小龙舟队里,战况尤为激烈,小龙舟虽然舟身短小,却具有极大的灵动性,虽然只有十几个划子,行在水中,却是急速如飞。抢在最前头小龙舟恰似一个箭头般,牵动着身后无数追赶的舟只竟相追逐。而暂时落后的龙舟也不甘示弱,众人一心,奋力划桨。果然不久,一艘名为云梦泽的龙舟便追赶上了最先的龙舟。云梦泽的鼓手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生得虎背熊腰,被阳光晒成酱紫色的肌肤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湖水,在明晃晃的波光的掩映之下突兀出胸膛腹背上块块结实的肌肉。与少年满脸的稚气黑瘦的脸庞毫不相称。
也许是听到了岸上充满鼓励的加油声,少年情绪更是高涨,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挥动着斤余重的大鼓缒奋力的击打着牛皮巨鼓,配合着冲刺的号子声,少年越敲越有劲,终于在距离终点线丈余光景时云梦泽一举超过了排在最前头的龙舟。两岸的观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声。看台上的两少年尤为兴奋,青衫少年更是激动得挥舞着拳头跳了起来。
小三子奋力击打着巨鼓,回头冲看台上二人露齿一笑,随即鼓声更响,云梦泽如长虹贯日般率先冲过了红色的终点线。岸上立即便传出了一股彻天动地的叫喊声,“云梦泽,云梦泽……”
“小三子,小三子……“白袍少年拉着青衫少年奔下了看台,直向终点线跑去。小三子此刻也跳下了云梦泽,向二人迎了过去。
“小三子,好样的!”白袍少年紧紧抱住了赤裸着上身的小三子,兴奋的说道。
青衫少年跑得慢些,此时亦赶了上来,喘息着拉着小三子结实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的只是叫着,“三……三子哥……”
小三子与白袍少年分了开来,看着满脸笑晕的青衫少年,憨厚的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看你,一个假小子只顾拉着一个大男人的手便什么都忘了,看着三子哥一身的汗水,也不知道替人家擦擦。”白袍少年微笑着冲青衫少年嗔怪道。
青衫少年立时便满脸羞红,忸怩的摞起了衣袖,掂起纤足,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柔顺的缎子从肌肤上滑过,如初春和风般,荡过阵阵的清凉。小三子闻着从青衫少年身上发出的淡淡的体香,心醉神迷得早已是满脸通红,幸好他皮肤黝黑,又粘上了迷雾般的汗水,倒也不是特别的明显。
白袍少年一脸微笑悠闲的看着二人,心里涌起了一阵同样的幸福感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也别光顾着亲热了,今天咱们难得跑出来一次,又碰上这么好的天气,加上小三子你的云梦泽拿了状元。怎么说也得去庆祝庆祝。小三子,你经常在岛上跑,一定对这里很熟悉,你就带我们去这里最好的酒楼,咱兄弟三人好好的去吃一顿。”
“这个少爷你包在我身上,平日里我跟着常总管进岛采买,别的不敢说,就是君山岛上的旧楼,我却是能倒背如流。说到好的旧楼,这岛上至少有四家。”
“哦,是哪是家?”白袍少年兴趣盎然的问道。
“东岛荷叶楼,南岛翠叶楼,北岛的芙蓉楼,西岛的香满楼。”小三子如数家珍般一口气便道了出来。
“我们现在在西岛,好,那就去香满楼,小三子,你带路,顺便沿途给我们介绍介绍一下这里的风景,另外可别忘了买几件小饰物回去送给我们可爱的芝儿姑娘。”
“少爷你就会取笑芝儿。”一旁的青衫少年微嗔,心下却是万分的甜蜜,撩起眼角偷偷瞥向小三子,却正好碰上了小三子火热的眼神,羞红着脸低下头移开了目光。
三人沿街一路游玩,白袍少年和芝儿还是第一次见此盛景,自是兴奋异常,一路上拉着小三子不停的问这问那,亏得小三子耐心讲解,却也累得满头大汗。幸好香满楼距离君湖塔也就三里路的光景,三人不急不缓,不大一会儿便也到了。
三人在香满楼里要了间靠窗的厢房。白袍少年走到窗前,撩起玉石窗帘,厢房内立即便充盈了一阵宜人的清凉。放眼望向窗外,洞庭古湖的美丽景色尽收眼底,当真是令人心神一震。
白袍少年伸了个懒腰,深吸了口从窗外拂进的清爽的空气,道,“小三子,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咱洞庭水国还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呢。”
“我……我……”小三子看着白袍少年责怪的眼神,支支呜呜半天说不个所以然来。
“好了好了,别我我我的了,一定又八位长老让你不告诉我的。”
“长老们说国主你正在修炼神功,需要清净,我便没敢说出来。”
“哎,”白袍少年叹了口气,道,“每天听你们国主国主的叫得倒是好听,可你看我哪点象是你们的国主。一年四季猫在神殿里,整天除了吃饭睡觉练武读书之外便什么也干不了,就是跑出来玩还得偷偷摸摸的。还比不上你小三子,你还可以隔三叉五的跑出来逛逛酒楼,参加龙舟比赛。”
“国主乃是尊贵之体,岂是小三子这等下人所能比的。”小三子忙恭恭敬敬的道。虽然白袍少年把自己当成是兄弟,可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伺候国主的奴才,岂能与国主平起平坐。
白袍少年一见小三子恭敬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忙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别老是国主国主的叫,现在又不是在神殿。在这里,没有外人的时候,你,我,还有芝儿,都是平等的,我不是什么国主,你和芝儿也不是什么奴才。要不这样吧,”白袍少年面露喜色道,“我还从来没听人叫过我哥哥,要不你们两都叫我大哥吧,小三子你是我弟弟,芝儿是我妹妹,怎么样?”
“那怎么行?万一让八长老知道了,我们……”小三子和芝儿脸色齐变,颤声道,“我们要掉脑袋的。”
“打住打住。”白袍少年面露愠色,“ 你们两个还当我是国主吗?”
“国主你永远是我们的国主。”二人齐声答道。
“那你们知道国主两个字代表什么吗?”
“国主你是全水国人们的王,水国人们都要听你的。”小三子恭谨的说道。
“好,既然我是你们的王,那我的话你们还听吗?”
“听,当然听,只要是国主的话,我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下眉头。”小三子和芝儿一脸庄重的齐声答道。
“好!那现在我就以国主的身份命令你们两从现在开始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便不能再提起八位长老,还有,你们得立即叫我一声大哥。”
“这……”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呆住了。
“怎么,刚才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的么,难道现在这点事比刀山火海还要恐怖吗?我数三声,三声之内如果你们还不听从我的命令的话,以后你们再也别叫我国主了。”
“一!”白袍少年叫了起来。
“……”小三子和芝儿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还是拿不定主意。
“二!”白袍少年的脸已开始变得阴沉。
小三子和芝儿对望了一眼,眼看着白袍少年就要叫出了第三声,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低声叫道,“大……大哥。”
“好好,好,这才象话,”虽然二人的叫声有点小,白袍少年还是一脸的兴奋,正好这时店小二送来了酒菜,“来来,三弟芝妹快先坐下来先吃个饱。”说着当先便坐了下来。
小三子和芝儿虽然有点忸怩,但见国主丝毫没把自己两人当下人,一时感动不已,便再也顾不得那些主仆之礼,加上小三子刚才参加龙舟比赛,确实饿得不行,便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白袍少年显是饿急,狼吞虎咽的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两人见他那副吃相,惊讶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你们……”白袍少年含着满口的米饭,见二人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问道。
“国,国主,原原来你,你这么能吃啊,在殿里的时候我可从来没见你吃过这么多呢?”芝儿讪讪笑道。
“哼,臭丫头,你以为天下就 你的三子哥能吃啊,殊不知你大哥我心情畅快的时候吃起来可也绝对不你你三子哥差。”白袍少年抓起一条大辣椒塞入了嘴里,笑道。
“大哥你老是取笑人家。”芝儿佯嗔着转过脸去,正好碰上小三子一脸傻笑的望着自己,脸不由得变得通红。
正在这时,一阵粗暴的撞门声突然从隔壁传了过来,‘砰,砰,砰’厚实的犁木门发出低沉雄浑的声音,随即一阵叫骂声过来。“他***,臭娘们架子可真大,居然敢让老子‘岭南魔鹰’吃闭门羹……”又是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很快一阵杂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很显然是‘岭南魔鹰’的叫骂声惊动了各个包厢的房客。
“这位客官,本店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说得不卑不亢,显现出说话者过人的胆色来。
“走,看看去,听那‘岭南魔鹰’的口气,显然是想闹事。”白袍少年率先起身推门走了出去,小三子和芝儿立即便跟在了身后。
楼层的过道果然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人群在并不算宽敞的过道里围成了一个弧形,核心处,一位身材彪悍满脸横肉的的大汉一手提着一只釉瓷酒坛,一手指着眼前的一位美龄少女破口大骂。“你这小丫头算老几,居然敢挡老子的路,老子‘岭南魔鹰’今天看上了这间厢房里的小姐,谁敢阻拦老子,我就把他踢进西洞庭湖里喂王八。”说罢,举手便欲推开身前的少女。
美龄少女脸色微变,却仍旧心平气和的说道:“这位客观,既然你来到香满楼,便得遵守香满楼的规矩,香满楼虽是一家小酒楼,在洞庭水国却也是响当当的名楼,阁下之名小女子久仰,不过这里是洞庭水国,却并非阁下的岭南山庄。”说到最后,美龄少女的口气已是变得冷冰冰,脸上还略带有讥诮之色。
‘岭南魔鹰’何曾听过此等侮辱,脸色立时大变,提起酒坛便向少女扔了过去。众人一见二人准备动手,纷纷向后退去。
‘岭南魔鹰’这一扔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的劲道,加上楼道并不宽敞,两人相距又近,眼看着酒坛就要砸向了少女的脑袋。
小三子见此情景便欲出手,去被被白袍少年一把拉住。白袍少年低声道,“那姑娘自能应付。”果然话刚落音,便见少女冷哼一声,蓦地二指并出,在光滑的酒坛上轻轻一拨,携带了五六十斤力道的酒坛立时便稳稳的被少女托在了手心。人群中立即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纷纷为少女叫好。
少女冷冷道:“本店的酒虽不出名,却也是洞庭水国一等一的好酒,阁下若不敢喝,尽可以要些下等的烈酒。”
‘岭南魔鹰’显是没有料到眼前这位看似纤弱的女子居然能接住自己灌注了二成功力的酒坛,先是一愣,听到少女这么一说,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也不管合不合身份,恼羞成怒,抡起铁拳直奔少女面门。人群中有人见此情景,早已惊叫了出来。这岭‘南魔鹰鹰’乃是岭南山庄的庄主,一身内力修为自是不低,他虽以轻功见长,但真正的杀手锏却是一双拳头,自五年前‘岭南魔鹰’用其二十三式‘秃鹰神拳’击败当时岭南第一高手‘四剑狂生’朱四公子之后,在岭南雪峰山一带便鲜有敌手。众人一见这‘岭南魔鹰’一上来便突施杀手锏,无不为少女捏了一把汗。
抱袍少年心中一动,眼见美龄少女在‘岭南魔鹰’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虽是毫无惧色,但他深知‘岭南魔鹰’这一拳若真打在了少女身上,少女不死却也得送上半条命。正欲出手施援,突然“呀”的一声,旁边一直紧闭的厢房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如白玉般洁白的纤纤细手突伸了出来,不偏不正正好抓住了‘岭南魔鹰’的铁拳。
‘岭南魔鹰’心下大惊,只感觉一股阴冷软绵的劲道透过玉手直迫自己的筋脉,刹那间便把自己挥出的五成力道化为乌有。‘岭南魔鹰’尴尬的呆立当场,竟是动弹不得。
“我家小姐有请史庄主进屋一叙。”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一个娇美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却是一位头扎窝堕笈,身穿鹅黄色紫边长裙的美少女。少女盈盈冲‘岭南魔鹰’一福,抬手作了个请字。‘岭南魔鹰’呆立了半晌,然后才讪讪举步踏进了厢房。
“大哥,看这位小姐的派头,连丫头都这么俊俏,我敢肯定她定是位绝色大美女。”芝儿看着黄裙少女的背影,却突然发现白袍少年正目不斜视的盯着徐徐关上的厢房大门,便抬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大哥,你,你在看什么呀?”
白袍少年却并不理会芝儿,只是对身旁的小三子道:“小三子,你看清楚刚才那姑娘用的是什么手法吗?有点怪异。”
“在个……,”小三子沉思了一会,突然一拍巴掌,叫道,“我想起来了,莲花埠主,对,就是莲花埠主,去年的荆楚盟会上,我看过他的出手,跟刚才这位姑娘的手法非常相似。”
其时洞庭水国以洞庭湖为中心,辖地千里,乃天下四足之一,与钱塘神府,蜀中唐门,中原浪底齐名,但说到繁华与富裕,却首推洞庭水国。洞庭古湖绵延数千里,加之会聚多条大江,每年河水暴涨都会带来大量的肥沃淤泥,淤泥积淀下来,便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再加以改造,便成了万顷良田。自洞庭水国首位国主兮子通建国以来,历代国主均在辖区广施仁政,均田减息,民生逐渐兴旺,到现在,洞庭水国几已成为堪比中原繁华之都的商业中心,每年过往游客,商贾不计其数。莲花埠乃洞庭水国三大埠之一,地处洞庭古湖西部,乃湖湘四水会聚之处,良田广袤千里,为水国三大粮仓之首。莲花埠主知无极武功高强,内劲偏阴寒一路。
白袍少年点了点头,略一沉吟,突见‘岭南魔鹰’推门而出,却是满脸惊讶之色,目光呆滞,喃喃自语:“仙女,仙女……”
正欲散去的人群见‘岭南魔鹰’木然而出,好奇心驱使,便又围了过来。‘岭南魔鹰’却并不理会,径直消失在了楼道尽头。
俄顷,一阵悦耳琴音突然飘窗而出,初时似金戈铁马,激昂澎湃,继而又若滔滔洞庭浪波绵绵不绝,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本来嘈杂的楼道随着琴声的飘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侧耳倾听,如痴如醉。白袍少年浓眉紧锁,凝神注目于窗外朦胧之景。时过正午,火热的骄阳投射在广阔的江面,烘起一片朦胧的雾气,雾气折射阳光幻成眩目的五彩景象。远处君湖塔下的龙舟赛会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徐徐湖风隐隐送来阵阵的呐喊声。所有的这一切,全都融化在了激荡的琴声中,汇成一股清凉的溪流,缓缓的在众人的心里散了开去。白袍少年感到心里突然出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安详和宁静,就如多年以前经常出现在梦里的那个场景,朦胧干燥的世界,独自立在暗淡枯黄的夕阳中,苍穹倦然如憩,凡俗的尘嚣在遥远的云层下低声呻吟。原本疲惫倦怠心瞬间变得精神起来,看着眼前茫茫的洞庭古湖,白袍少年感到了无限的眷恋。洞庭湖,湖水清,烟波里,我的家哟……儿时时常响起在耳边的唱晚渔歌又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琴声突然急转直下,先前的激情荡然无存,代之的是绵延婉转低沉的哀怨之音,如歌如慕,如泣似诉,却又透出无尽的缱绻缠绵。
白袍少年心下一惊,隐隐觉得这音律竟是那么的熟悉,似上辈子便残存在了记忆中,潜伏在灵魂的深处。
“铮”的一声,琴声却突然戛然而止,房内发出了一声惊呼,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便响了起来:“知知小姐的一曲《洞庭恋歌》果然是摄人魂魄,今天我‘逍遥书生’能有幸得闻,实乃三生有幸。”
“你想干什么?”却是先前一招便制住了“岭南魔鹰”的黄衣美少女的声音,声音急促且带有怒气,显是已被‘逍遥书生’给制住了。
“呵呵,两位姑娘休要惊慌,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请洞庭水国第一美女的知知姑娘前往钱塘神府一游,一起泛舟西湖,把酒赏月,共度良宵。”逍遥书生语气中满是轻薄之意,听得在外的三人无不动容。
“你……”美少女显是没有想到对方竟敢如此大胆,又气又急,无奈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
三人始终没听到知知的声音,料想知知定是被对方制住了,想到这,白袍少年再也忍不住,率先穿门而入,飘落在了房内。
埔一站定,白袍少年这才看清楚房间内的三人。先前身穿黄裙的少女果然是被‘逍遥书生’给制住了,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屋子中央,一脸的恼羞之色。站在她身侧的逍遥书生年约二十,生得一表人材,却是手里摇着一把紫竹折扇,一脸的淫荡之色。而玉石窗帘挽起的窗前,却正端坐着一位美艳绝伦的紫衣少女。玉脂般光滑的肌肤,飘逸俊秀的黑发,柔若无骨的娇躯,无不透露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更别说那双让人几乎不敢直视的明眸。白袍少年屏住了呼吸,他生怕自己呼出的空气会玷污眼前这位绝色美女。小三子和芝儿亦是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哈哈,又多了三位凑热闹的公子哥,看来这天下色胆包天的人可绝不止我‘逍遥书生’一人。”‘逍遥书生’见白袍少年三人闯了进来,不但没半丝惊慌,反而大笑道,显是没把三人放在眼里。
“你,你说谁色胆包天,我看你,你才是个大色鬼。”芝儿伸出纤纤玉指,指着‘逍遥书生’大骂道。
“哈哈,我说小丫头 ,我们男人们好色,你一个大姑娘家插什么手,难道你也想分一杯羹?”“你——”芝儿一下子被戳穿了身份,不由得涨红了脸。
小三子见芝儿受到侮辱,脸一变,便欲冲上前去。
白袍少年伸手一拦,朝小三子递了个眼神,“小三子,芝儿退到一旁,今天这事本少爷我管定了。”说着冷冷看了‘逍遥书生’一眼,“在洞庭水国,还轮不到阁下到处撒野。”
“好一个本少爷,虽是乳臭未干却也懂得英雄揪美,不过本书生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管这闲事,别到时候不但美没救到,反而白丢了自个性命。别怪我没事先告诉你,还从来没有人在我‘逍遥书生’手下走过十招。”
“你……”小三子闻言,便欲跳上了前去,芝儿亦是大骂道,“你再敢对我们大哥出言不敬,我就……我就……”却一下子卡住了词,俏脸涨成了粉红色。一旁的‘逍遥书生‘见状,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旁一直静坐的知知此时突然站起了身来,眼波流转,望了白袍少年一眼,说道:“多谢公子相助之心,知知心领了,不过逍遥公子是冲着知知一人而来,有什么事,知知一力担着便是,无须公子费神。”其音若清泉流水般,煞是悦耳动听,令人闻之便如坐春风,立时心旷神怡,说不出的舒服。
‘逍遥书生’见知知竟对白袍少年如此恭敬,不由得心生妒意。冷哼道:“好一个善良的知知姑娘,不过就冲你这句话,这小子今天他不管这闲事也得管了。我‘逍遥书生’自踏入江湖以来,可还从来没有人能在我手底下走过十招,小子,看你的造化了。”
白袍少年浅然一笑,道:“好,那就请知知姑娘再为在下抚琴一曲,,在下与逍遥公子江中比试,如何?”白袍少年说着,双眼却瞥向了知知,谁知正好碰上了知知的目光,白袍少年一见那目光,蓦地身躯巨震,他突然觉得那目光竟是如此的熟悉,清丽之中隐隐透漏出一股无法掩隐的哀怨。知知亦是一震,随即便低下了头去。
“好,很好!”‘逍遥书生’言罢,飘窗而出,白袍少年亦跟着飞了出去。
琴声再度响起。
白袍少年与‘逍遥公子’负手而对,脚下,滟滟洞庭水波随风萌动,映出了两人凌乱的影子。
‘逍遥书生’此刻早已经敛起了笑容,面色凝重的看着白袍少年。从对面站立的那一刻起,他便感到从白袍少年身上袭过来一团强有力的气劲,如浩月紫环般把自己紧紧的裹在了核心处,而白袍少年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逍遥书生’极力收摄了心神,暗运神功,半晌方才使眼前的身影变得清晰,却早已累得满头大汗。‘逍遥书生’此时已是心下大惊,他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小了足足十岁,内力却是强劲如斯。当下不再有丝毫轻敌之意,张开折扇,疾扫向了白袍少年。他明白自己在气势上已是输了半分,若想取胜,只有借助手中的折扇在对方尚未进攻之时突施奇招。
他手中的紫竹折扇看似普通其实却是一把极厉害的武器,扇骨的尾部装有机簧,内藏毒钉,只要是敌人稍有不备,轻扣扇柄上的控制钮即能爆射出漫天毒钉,瞬间便能制敌于死地。
白袍少年看着‘逍遥书生’如大鹏展翅般的身影,只是冷笑一声,并不着急出手。‘逍遥书生’见状大喜,他要的就是对方能轻视自己,好在对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突施毒钉,所以他故意大开了空门,诱敌深入。
就在两人身体相距约莫七尺时,只闻‘轰’的一声,一蓬精光爆炸了开来,漫天的钉雨亮如子夜繁星般罩向了白袍少年。眼见白袍少年躲无可躲,‘逍遥书生’这才狂笑道,“臭小子,让你尝尝本公子的‘逍遥钉雨’的滋味如何,哈哈——”
‘逍遥书生’的狂笑声却突然戛然而终,代之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逍遥书生’一脸惊恐的看着那一蓬毒钉,骤雨般的毒钉在距离白袍少年周身不到一尺距离时却突然如撞在硬墙上般反弹了开去,原本射向白袍少年的毒钉经一反弹,倒是一齐罩向了‘逍遥书生’。‘逍遥书生’大惊,情急之下只能猛提了真气,在无可借力的空中硬是拔高了数丈,避开了大部分的毒钉。却不料用气过猛,人在空中,一时真气不继,立时便如断线的风筝般直跌向了泊在湖心的一艘渔船之上。轰的一声,渔船被砸得粉碎,激起了丈高的水花。半晌,‘逍遥书生’从湖面探出了头来,显是已受了重伤,满脸的伤痕,朝白袍少年恨声叫道:“此仇不报,我‘逍遥书生’誓不为人!”说罢,便隐没水中,消失无影了。
白袍少年长笑一声,在悠扬的琴声中飘入了屋内。小三子和芝儿忙围了过来,关切的问:“大哥,你没事吧,你怎么让那坏蛋给跑了。”白袍少年微微一笑,“他已身负重伤,半年之内不可能再出去拈花惹草。何况有了今日的教训,谅他今后也不敢胆大妄为。”
先前被制住的美少女此时穴道已解,亦迎了过来,恭身一福,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奴家画屏和我们家小姐感激不尽。”
知知停止了抚琴,却是叹息不已:“国主这又是何苦来着,竟为了知知一人不惜得罪钱塘神府的大公子,那钱塘神公得知后必定大怒,洞庭水国虽是强大,却终敌不过钱塘神府,哎……”眉宇之间,竟隐有嗔怨。
“国主?”画屏惊讶的看着白袍少年,半晌方回过神来,讪讪道,“公子就是国主?”却听知知一声清叱,“画屏还不给国主行礼。”说着走下琴台,来到白袍少年身前盈盈一福,便欲行礼。白袍少年一把托住了知知,却又突然羞红着脸放开了手,低声道:“我叫兮灿……知知姑娘快别多礼。”
小三子和芝儿见国主如此窘相,不禁相视一笑。
“奴婢画屏拜见国主,祝国主福体安康。”画屏在兮灿身前跪拜了下来。
“起来,快起来,哎,”兮灿忙拉住了画屏,“在殿里那么多的规矩,没想到跑到外面来还是有这么多的规矩,真是烦得要命。”兮灿朝画屏摆了摆手 ,突想起了一事,对知知说道:“知知姑娘是如何知道看出我的国主身份的?”
知知浅钱一笑,现出了嘴角两个动人的酒窝,道:“在洞庭水国,能练成‘攀龙护体神罡’的,只有国主一人。”
兮灿闻言一呆,随即一拍脑袋,叹道:“这该死的护体神罡……”
正在这时,只见窗外远处的君湖塔顶突然升起了一股冲天的青烟,青烟袅袅娉娉直入云霄。
兮灿低呼了一声“不好”,便跃窗而出,直奔向了洞庭东湖的攀龙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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