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灿伏在丈高的围墙外侧耳倾听,直到听到围墙内毫无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没事,真是累死我了,小三子,你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喂!”兮灿叫了半晌,却听不到回音,回头一看,只见小三子和芝儿瘫倒在一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却是已累得不能动弹了。
“哎,你们两个啊……”兮灿见此情景,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个提纵,接连数个跟斗,便稳稳落在了神殿的大厅。
“吁——”兮灿长长的吐了口气,却突然惊讶得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兮灿这才终于找到了殿内寂静无声的原因。三埠十八寨的首领以及水国的八大长老,全都庄严肃穆的立于大厅之中,而兮灿正好站在了他们的核心处。
“参见国主,国主福体安康!”众人齐声拜倒在地。
兮灿硬着头皮,在众人的跪拜声中走上了大厅的首座。“起来吧!”兮灿一挥手,众人择席而坐,八大长老分坐在兮灿左右,其下便依次是三埠十八寨的首领。
待众人都已坐定,兮灿把目光投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大长老金万九。平时水国的大小事务,都是由金万九一人主持,再上报给兮灿。金万九会意,站起了身来,朗声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进殿,是想跟众位埠主寨主商量件重要的事情。”金万九顿了顿,接着说道,“自上任国主仙逝后,老夫跟其他七位长老尽心尽力辅佐少国主,一边渐授少国主国中大事,一边辅助少国主修炼本国神公‘攀龙护体神罡’。承蒙各位埠主寨主竭力配合,加上少国主天资聪颖,潜心钻研,终于取得了了巨大的突破。若再假以时日,少国主定能打通全身经脉,那时候,‘攀龙护体神罡’的第十层便已不在话下。”金长老双目精芒闪烁,声调高昂激动,显是内心喜悦难以抑制。
“恭喜国主,贺喜国主!”众人齐跪拜,高呼道。
金长老微微一笑,方又正色道:“后天便是少国主十八岁的生日,依照老国主的嘱咐,少国主年过十八之后,老夫和其他八位长老便将把国中大事全权交给少国主处理,洞庭八老只是负责尽力辅助国主以求国主能达武学上更高境界。”
金万九此言一出,下面的众人便立刻骚动起来。
“金长老,你……”兮灿没想到金长老竟有此决定,一时讶然。
“回国主,洞庭八老年时已高,对国中大事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国主聪颖过人,年轻力盛,经过这些年的磨练,早已能独当一面,若洞庭八老继续干预朝政,对于水国的前途,只能是有害无益。”
其他几位长老亦是连声附和。“请国主放心,洞庭八老虽然退出了朝政,但八老随时都听侯国主差遣,只要用得着八老的地方,八老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兮灿还欲再言,却见金长老长身而起,笑道:“好了,今天的大会便到此,各位埠主寨主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后天便是国主的诞辰之日,到时三山五岳的以及武林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将前来庆贺,这其中难免鱼龙混杂,所以还请各位在各自的领地务必多加警戒,多派人手,严格审查进出境人的身份。”
“如果钱塘神府的人前来,我们又当如何应付?”人群中闪出一人,正是莲花埠主知无极。莲花埠居水国要塞之地,地理位置尤为重要。
众人一听钱塘神府,脸色均是一变,金长老沉吟片刻,沉声道:“如果钱塘神府的人仅为贺喜而来,水国当以宾主之礼相待,如果他们是来闹事,嘿嘿,水国三十万精兵等着他们。”
兮灿虽没亲眼见到十八年前的那场浩劫,但是从水国人们提起钱塘神府的那种神色,却也隐隐感受到了那场浩劫所带来巨大灾难。钱塘神府,钱塘神公,这两个名字在所有上一辈的水国子民心中已成为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十八年前,钱塘神公率领十万神府精兵,沿长江逆流西征,一夜之间扫平了江南大小水国,直逼洞庭。在水国兮国主的率领下,水国人们奋起抵抗,水国这才得以保全。神府兵退,神公却依旧健在,十八年来水国人们无时无刻不担心着有朝一日钱塘神公会卷土重来。
钱塘神公。兮灿默念着那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 * * *
“洞庭水国,万寿无疆!”数万名水国兵士齐声高呼,整齐高昂的呼喊声几欲把神殿掀翻了过去。
兮灿端坐神殿之上,放眼看向台下广场。激昂的乐音声中,万名水过士兵手持长戟,身披澄亮的铠甲由广场两侧阔步而出,整齐的步伐,整齐的队列,和着激情澎湃的号角声,让人只觉精神大震。
其实百余年前 洞庭水国建国之初,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后虽然经历代国主励精图治,水国渐渐繁盛,然其国众多为渔民,平时打鱼持家,只是到了集会时才聚集到一起。所以当十八年前钱塘神公大举西侵时,水国伤亡十分惨重。自那以后,水国八大长老吸取前人教训,从国民中选出精壮男子,日夜操练,并在水国各大要塞之地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时至今日,洞庭水国不但更加繁荣昌盛,水国将士的战斗力也是今非昔比。所以纵然是逾加强大的钱塘神府,亦不敢轻举妄动。
“燃寿烛,拜天地!”金万九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散了开去。
两支丈余高水桶般粗壮的大红蜡烛在筑台的两侧竖立了起来,金万九向兮灿递了个眼色,兮灿会意,步到烛前,略一凝神,突地平地拔起,如冲天鹞鹰般疾飞云霄,然后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了烛顶。台下众路英雄见此情景,不由得齐声叫“好”。兮灿站在丈高的烛顶,看着身下黑压压的人群,不远处浩浩汤汤的洞庭浪波,心中不禁涌起了万丈豪情。
从今天开始,自己便将成为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兮灿望着身下水国子民们崇敬爱戴的目光,突然感到自己肩上多了一副极重的担子。
点完寿烛,兮灿飘然而下,早已有侍女递来香火,焚香祭拜天地之后,金万九长身而起,走到台前,向台下众人朗声道:“今天盛邀各位英豪齐聚于此,一来是给国主祝寿,二来,金某代表洞庭八老,还有一事要禀告天下。”
台下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骚动。
金万九清咳一声,道:“十八年前洞庭八老遵前国主遗诏,奉命把少国主抚养成材,并辅佐少国主处理国中要事,如今少国主已长大成人,已足能独立处理国中大事。洞庭八老均是年事已高,早该归隐田园,借此机会,洞庭八老特地把国中要权交回国主,自今日起,洞庭八老便再也不揽足江湖事宜。”
金长老此言一出,立即便引来一阵议论之声。洞庭八老在武林中辈分极高,年轻时曾被誉为‘江南八大金刚’,后跟随水国兮国主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十八年前与神府一役,八长老更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一闻八老要归隐,众人自是惊讶不已。
“取国主信物祝融神剑!”金万九朗声吩咐左右。
很快两位精壮侍卫便抬过来一把青铜古剑,暗红色的剑鞘在阳光照射下仍是不见半点光泽。只是剑柄末端,细小的铁锚中暗含的一颗光彩夺目的流离宝珠让整把剑看起来才显得有些生气。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想一睹传说中的水国震国之宝。
金万九接过宝剑,恭敬地呈到了兮灿身前,道:“国主,请!”
话音未落,突然从台下疾射出四条人影,由于靠近筑台,只一个起落,便已跃了上来。四人显是早有预谋,身形并不停滞,分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袭向了兮灿。
“保护国主!”金万九最先警觉过来,呈剑的双手顺势一推,把兮灿推向一旁。尔后猛提真气,拔地而起,却不料四人早算准他有此一着,攻势中途攸变,合四为一,呈锥状斜扑向了金万九。金万九身形凌空,已至极点,无力可借,无奈之下,只得一头扎下,改躲为攻,推出双掌,俯冲向四人。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台上尘屑纷飞,金万九立时如一只断线之筝般直撞上东侧的巨烛。洞庭八老中早有两人疾射而出 ,一把抱住了金万九,然后一个倒跃,落在了兮灿身侧。
巨变突兀,及至台下众位英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金万九早已盘膝而坐,凝神聚目,头冒青烟,显是已遭重创。
“哈哈……”筑台另一侧,四位白须银丝的青袍老者一字排开,其中一人仰天狂笑道,“洞庭八老,十八年了,我们兄弟四人又回来了,怎么样,金老大,我们兄弟的见面礼够分量吧。”
“钱塘四怪!”洞庭八老中其余七老齐声惊呼了起来,广场上众人闻言,立时惊慌纷纷退离了筑台。‘钱塘四怪’在钱塘神府中的地位仅次于钱塘神公,其武功之高,自是不在话下。
“不错!难为八位老弟还记得我们弟兄四人。十八年前橘子洲头一战,八位老弟大出风头,趁我弟兄四人身负重伤,竟群起攻击,断我兄弟四人经脉,亏得神公拼力相救,我兄弟四人才得意保全性命,又赖神公恩赐,以神府‘莲花露’助我兄弟疗伤,使得‘钱塘四怪’不但功力尽复,还精进了不少,嘿嘿……十八年了,我兄弟可是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八位老弟呢。”
钱塘四怪中的老四‘八臂神猿’生得肥胖膘悍,满脸横肉,阴笑时眼眯成缝,牵动满脸肥肉,说出的诡异。
“那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兮国主待你们四人不薄,你们四人却在国主受困之时竟然还背叛他,洞庭八老乃是为了整个水国铲除叛逆,替天行道。”八老中的老二木子虚冷笑道。
“不薄?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至极,杀父之仇已是不共戴天,更何况是全家惨遭屠戮。”
“‘红杏道’楚万行残花败柳,奸淫虐道,丧尽天良,国主杀他,乃是为民除害。至于你们全家,十八年前国主已向你们有了交待,那是‘关东五虎’所为,那也是楚万行到处拈花惹草所致,他不奸杀人家妹妹,难道人家会无缘无故寻仇上门。”
‘哇’的一声,正在运功疗伤的金万九突然张口喷出了一口淤血,兮灿忙扶住了金万九,关切的问道:“金长老,好点了么?”
金万九抚平了气息,抬袖拭去了嘴角的血迹,缓缓的站了起来,喟然道:“国主请放心,就凭四怪这点微末道行,还要不了老夫这把老骨头。”
‘钱塘四怪’见金万九在自己四人合力一击之下竟然还能起身,心下骇然,脸上却并不显露半分,四人对视一眼,即缓步散开,各自亮出了自己的兵刃,分立四位,把洞庭八老围了在核心。
“四象阵!”台下早有人叫了出来,其言如炸雷般,在人群中立即便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八老脸色微变,金万九略一沉吟,向其余七老打了个手势,八老会意,立即便也散了开去。
“好!二十年前‘四象阵’败在了‘八卦阵’手下,但那时我兄弟身负重伤,作不得数,如今事隔十八年,嘿嘿,谁胜谁负则可难说。”‘钱塘四怪’老三‘仙鹤童叟’阴笑道。
他这话倒是不假,要知‘四象阵’与‘八卦阵’皆由太极演化而来,所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阴阳,阴阳得四象,四象变八卦,‘四象阵’与‘八卦阵’虽有关联,却并非相生相克。‘四象阵’灵动性极大,讲究的乃是一个‘合’字,合四为一,分而击之,攻如闪电,守如潜龟。而‘八卦阵’却是讲究的是一个快字,攻如细雨密帘,密不透风,不给对手半点喘息之机。‘八卦阵’较之‘四象阵’攻守较为得当,因此就威力来讲,‘八卦阵’则要稍胜一筹。但阵法之战,重在于施阵之人的配合。‘钱塘四怪’乃孪生兄弟,自出生便再也未离开过半步,早已是心灵相通,彼此间的配合与默契,自是不在话下。因此双方各有优劣,胜负之数,确是难料。
金万九见‘钱塘四怪’有恃无恐,知对方定有后援,不然就凭‘钱塘四怪’四人之力,要想在洞庭水国三十多位高手的包围之下全身而退,无异于痴人说梦。略一沉吟,便向兮灿使了个眼色,兮灿会意,手掣‘祝融神剑’,朗声对台下众道:“‘钱塘四怪’与洞庭八老乃是私人恩怨,与众位武林同道毫无干系,为了不伤及无辜,还请各位英雄暂离神殿,他日在下定择良日,宴请各位英雄,以弥今日失礼之处。”其音高昂铿锵,刚气迫人,众人虽极想亲眼目睹‘四象阵’与‘八卦阵’的绝世之战,但是迫于洞庭水国的威严,只得起身退出了广场,于是顷刻之间,偌大的一个广场,便只剩下十余名与水国交往甚密的领主。其中一人抱拳长笑道:“兮国主请放心,今日既为国主寿辰,我们等身为友邦,岂能坐视不管。”
此时三埠十八寨的首领早已发出了警号,先前列队的数万名士兵将神殿围得水泄不通。
“嘿嘿,今日一战,‘钱塘四怪’竟能让堂堂洞庭水国如此兴师动众,实乃我们兄弟四人的荣幸。好!今日就让我兄弟四人来掂量掂量这十八年来,洞庭水国到底培养了多少高手。”‘仙鹤神叟’冷笑道。
“那也得先过了这一关再说!”金万九长剑一挥,‘八卦阵’立刻便发动起来。八支青光闪耀的长剑,恰似八条张牙舞爪行如鬼魅的游龙般,张开血盆大口,猛扑向四人。
“来得好!”‘钱塘四怪’大喝一声,身形却并不迟缓,面对直射而来的八支长剑,仰身一招‘铁板横渡’,避开剑芒,复又平扫出去,攻向了八老下盘。八老冷笑一声,剑锋立转,仍是剑指钱塘四怪,恰似跗骨之蛆般,让对方没有丝毫喘息之机,四怪避无可避,只得举尺格开长剑,然八支长剑乃是分两股进迫,四怪挡开了前面四支,立即便有四支迅速攻了进来。要知‘八卦阵’最擅持久,阵势启动时并不会急于置敌于死地,而是轮番进攻,耗敌真力,待对手力竭而衰,一举败敌于剑下。
双方如此一避一击,快若流星,转眼之间,便已攻出了两百多招。‘钱塘四怪’初始时犹能灵活闪避,及至后来,手上便渐渐慢了下来,而反观八老,出招速度较之先前竟是俞加迅猛,八支长剑,如猛龙过江般,排山倒海的扑向了四怪。
‘钱塘四怪’突然惨叫一声,八老大喜,八支长剑竟齐唰唰地插入了四怪的身体。但奇怪的是四怪脸上却并没半点痛苦之色,反倒是布满了笑容。金万九见那笑容,突然醒悟过来,心底暗叫了一声不好。
“八老速退!”兮灿此时已瞧出了端倪,大喝一声,身形如展翅大鹏,直扑向四怪。
却终究是慢了一步。四怪的狂叫声中,八股烟柱从‘伤口’中喷射了出来,直罩向了八老。八老来不及堵塞气息,只觉胸口一窒,全身功力顷刻间便消失无踪,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兮灿声到人到,‘祝融神剑’舞出万朵剑花如夏日梅雨般罩向了‘钱塘四怪’。
四怪长笑一声,却并不接招,身形早已疾退了开去。“四怪任务已完成,兮国主,后会有期!”
“截住四人!”兮灿大呼,疾追了过去。四怪掠至台沿,早已有两位寨主抡刀砍了过来,四怪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理会,只是猛的一个提跃,便飞上了燃烧正旺的巨烛。一声呼啸,云中突现四只大雕,俯冲而下,飞向四怪。
“放箭!”兮灿大叫道。早已准备的弓箭手手起弦落,无数枝箭矢雨点般射向已骑上大雕的四怪,四怪空中长啸,张手一扬,‘砰’的一声,一团浓雾在空中炸裂了开来,箭矢沾上浓舞,竟纷纷坠下,力道却丝毫不减。地面上的水国士兵见状大惊,纷纷闪避了开去,终有许多人闪避不及,中箭身亡,再看四怪,骑雕的身影已成了四个小黑点。
“洞庭水国,神府大军,三月后驾临!”四怪的叫声远远的从云端传了过来。
兮灿望着渐不可见的四怪,脸色变得铁青。
* * * *
洞庭八老身负重伤,神腐大军三月后驾临的消息一传出,即在整个洞庭水国掀起了轩然大波,平静了十八年的洞庭水国又开始变得人心惶惶,十八年前可怕的梦魇在老一辈的心中刻下的深刻的伤痕犹未抚平,灾难便又将降临。整个水国乱成了一团,百姓纷纷牵往穷乡僻壤。
攀龙神殿。
“八位长老伤势如何?”兮灿关切的向洞庭八老问道。洞庭八老昨日不慎中了四怪的奸计,此时竟似老去了十余岁,形容枯槁,精神也已大不如前。
“国主……”二长老木子虚面露愧色,道:“属下等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只是金大哥昨日因未及时疗伤,后又强行动气,身中神公的‘去功散’,性命虽已保住,一甲子的内力修为却是丧失过半。而我等七人,功力也仅剩七成。”言下竟隐有泣色。
“‘钱塘四怪’,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断!”兮灿想起了昨日之辱,恨声道。
“国主请息怒,当务之急乃是如何稳定民心,举国共商御敌之计,当下民心惶惶,人心涣散,钱塘神府大军未到,其势已先立,就这点来讲,水国已处于劣势,何况钱塘神府经过十八年的休整,已非当日之盛,其芒更锐。昨日一役,水国连折大将,较之十八年前,并无二致。哎,”木子虚叹了口气,“何况还有个武功已臻化境的钱塘神公,十八年前老国主在神公手下未走十招便已丧命……”
“二哥!”八老云中雨突然厉声喝道,双眼狠狠的瞪了木子虚一眼。木子虚似猛觉失言,硬生生的吞下了下半句话。然话已出,已然迟了,兮灿已是脸色大变。“什么?我爹爹他不是因病逝世,而是死在了钱塘神公手下?”
七老面面相觑,一时竟呆若木鸡。半晌老五土里绵长叹了口气,仰面向西,“也罢,也罢。老国主,洞庭八老负你所托,终让少国主提前识得真相。”
言罢竟是黯然泣下,其他几人亦是泪眼婆娑。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把爹爹的死瞒住我?”兮灿目眦欲裂,额上青筋暴出,狂吼道。
七老默然无语,只是低头泪泣。兮灿抓住了木子虚的肩膀,哀求道:“二长老,告诉我,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木子虚提袖拭去了泪水,黯然半晌,终于说道:“老国主是在十八年前与神公的交手中被神公一拳穿心而死的。十八年前钱塘神公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亲率五十万神府大军沿扬子江逆流西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灭巢湖、太湖,连世代与神府联姻的鄱阳神洞也未幸免于难。仅用了月余,神府大军便到达洞庭东湖,布阵湖畔,意欲强攻。老国主身先士卒,亲率四十万水兵千余艘战舰与神公决战洞庭东湖的朝阳埠。然水国帮众多为渔民,平时并未严加训练,岂是训练有素的神府精兵之敌。水国在关键性的一次战役中大败,老国主亦被神公逼至莲花埠的莲花峰。本来以国主武功,虽不能战胜钱塘神公,却也不至十招便落败。岂料那钱塘江神公竟使出江湖上所为人不耻的下三滥手段,趁老国主不备,突施毒烟,散去了老国主五成的功力。可怜我兄弟八人受命于外,竟不能与老国主并肩抗敌,及至赶回水国,老国主早已含恨九泉。”言罢,竟又潸然泪下。
“老国主早料神公奸诈,出战之前便已知自己凶多吉少,特地给我兄弟八人留书一封,信中万般叮嘱要我兄弟八人好生照顾少国主,那是少国主你刚出生还不足一月,老国主自是放心不下。我兄弟八人曾是国主的贴身侍卫,国主将我兄弟视为心腹。老国主要我八人隐蔽他的死因,就是担心少国主你年少气盛,一时冲动而前去神府寻仇,以致到时枉送了性命。这十八年来,我兄弟八人对少国主严加教管,便是为了履行老国主的遗命。老国主让我兄弟八人将‘水国宝典’亲授于少国主,期望以少国主过人的天资突破‘攀龙护体神罡’第十层,到那时,即使是钱塘神公领兵前来,水国也无足惧之。”
“爹……”兮灿哽咽着叫起了那个藏在了心里十八年的呼唤,十八年前那个伟岸的男子,虽没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任何的音容笑貌,却又是那样的清晰。
半晌,兮灿双眼突然爆射精芒,大叫着冲出了神殿。“钱塘神公,我一定要杀了你!”
“少国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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