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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正说着,宫女们果然送来七八只大风筝,蝴蝶的、蜻蜓的、蜜蜂的、仙女的等各种样式,花花绿绿的,色色俱全,众人越发高兴,选了处开阔地,把风筝放到天上,一时天上地下热闹非凡,那宝含郡主体态丰满,不耐热,玩了一会,便把手中风筝递给宫女去放,自己坐在那边看热闹,宝庆郡主更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也挨着她坐下,因见宝含郡主头发乱了些,便说道:“姐姐头发乱耍姨娼憬泱饕幌拢胁唬俊?

  宝含郡主便将头发散了,叫宫女在前面拿着镜子照,后面宝庆郡主拿着梳子篦,篦了几下,便悄悄说道:“听说宜兴郡主今天一大早便回去了,也不知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也不和姐妹们打声招呼,倒像是谁得罪了她似的。”

  宝含郡主听她说,连忙屏退左右,想起昨儿个皇帝偷偷给她递东西,心里也就明白,只是嘴里说:“可能是家中有急事也未可知,她连皇上都没招呼一声,何况你我?”

  宝庆道:“这也太不合规矩了,即使家里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该目无皇上,难怪今儿个皇上气得连太监都打了,把人都打到这花园中的池子里了呢。”

  宝含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事情的?”

  宝庆道:“也是凑巧今儿个太后要我去皇上那边说件事,到了寝宫里却不见人,门口宫女说早朝回来后就到御花园中去了,不料我刚转身,只见一个太监浑身湿淋淋的被人搀扶着往下人房间那边去了,我便问跟着的太监,都说皇上今儿个发了脾气,把他打下水池的。我心想此时去见他岂不是讨个没趣,因此就回来了。”

  那宝含听她如此说,更是明白,连忙正色道:“好姑娘,你我的封地原是挨着的,大家自小一处玩耍,相来亲厚,换着别人,我断乎不会说这句话:这皇宫中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外臣的最好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常言道:多磕头,少说话,太后、太妃和皇上虽然待我们不薄,但最可怕的是那些奴才,其中更有那起唯恐天下不乱的和受人指使的人,只怕你犯了丁点大的错误,也要当作笑话在奴才中传来传去,紫禁城有三万余众奴才,众口不一,难免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或有一日传到太后耳朵里,一开始自然不信,但日久天长地听下去,却难保不信,圣祖爷时候元国公的孝敛郡主就是个例子!我劝你快别提这事拉。”

  一番话说得宝庆又是惊讶又是叹服,不由得说道:“好姐姐,我只见你平时罕言寡语,只当你不会说话,原来胸中却能把着世事看得如此透彻,妹妹今儿幸得姐姐提醒,才不至于走错了道儿。”

  一句话说完,那边怀进公主跑到二人身边,只见她粉脸通红,气喘吁吁道:“好啊,你们两个躲在这边偷懒,还不快跟了我去放风筝。”

  二人听说,连忙牵着手跟了去。

  只见那边着实热闹非凡,有人拍着手道:“这是谁的风筝?断了线儿飞走了。”

  宝含把头一抬,只见一只雉鸡飘飘摇摇地在空中飞远了,正是自己的那只,当下有宫女跑到面前跪下道:“郡主饶命,奴婢不小心把郡主的风筝丢了。”宝含还未开口,那边怀进公主跑过来,指着那宫女的鼻子骂道:“混账奴才,郡主叫你当这么个小差事也做不好,还有什么事你能做好?”又回头对掌事的宫女道:“回头打发她出宫去,这种人留在宫中白糟践了粮食,你调教无方,扣一月的俸禄,下次再出现这种事,加倍惩罚。”

  当下那宫女哭道:“求郡主饶命,奴婢进宫才不过月余,此番若是回去,爹娘定不饶我,还望郡主体谅。”

  众宫女也跪着求饶,宝含也笑劝道:“不过一点小事,不要叫奴才们败了公主的兴致。”

  怀进公主方才说道:“今日既然是郡主替你求情,这笔帐咱们先记下了。”

  那宫女躲过这一劫,只把宝含千恩万谢。

  且说林笑杰那边到了翰林院,一帮大臣都迎了出来,在院子里跪着侯驾。

  林笑杰便问道:“列位臣工都整日都忙着些什么?”

  其中一位老臣道:“回皇上,臣等近日正在编修《天朝纪年史》和《太祖兵法》。”

  一时又有人将一箱子书都抬了过来,林笑杰拣了几本看,不过写些某年某月某位皇帝封赏某人为某官,又是某年某月皇帝率军亲征叛党,如何斩获敌人首级,如何开仓赈济百姓。

  林笑杰道:“文笔是不错,但思想不好。”

  慌得众人连忙磕头道:“臣等谨听圣训。”

  林笑杰笑道:“你们都只管替皇家写文章,那些有功劳的天朝民众却着墨不多,似乎我天朝今日之昌盛只出于一人之手,虽忠心可嘉,但未免太过浮夸,那些在战争中阵亡的士兵,那些为国家日益操劳的普通官员,那些镇守荒漠边关的将士,都在平凡的岗位上作着自己应有的贡献,因此汇小溪而成大海,聚沙粒而成泰山,这才成就了我天朝今日的盛景,亏你们还是饱读诗书的,这个道理都不懂,且记,且记。”

  众人连忙赞道:“圣上胸怀四海,将帝王之功让于天下万民,真乃千古一帝。”

  林笑杰道:“不必朕说一句,你们就夸奖一句,倒底累不累?朕今日是来跟你们谈心的,你们是我朝文人的榜样,引领着朝廷舆论的走向,当前朕闻听西北战事吃紧,正是你们这些文人出力的时候。”

  众人道:“只是臣等不过是一介书生,恨不能为国家出力。”

  林笑杰道:“朕不是要你们去打仗,岂不闻外乱将至,内乱必起?现今朝廷为军费吃紧,难免横征暴敛,将士和百姓心中的怨言难免是有的,只是还没到说出来的时候,外乱短期内平息则罢,若长久僵持下去,则难保无事,人心聚则易,收则难,朕要你们重新编写一本描写西北战事的史书,无论品级大小,只要有战功,则立传,朕再论功行赏,则军心平,第二件事,则是要关心民生,你们之中许多人朕都知道,平日只喜欢在诗歌四书上下功夫,朕以前也好此道,但这与国家当前形势不相符,朝廷当前需要的是治世之能臣,学问做得再大与民生无关也无用,因此朕要你们汇聚天下学子,编一部百科全书,将我泱泱中华的商业、农业和制造行的制造经验撰写成书,以供来日朕临朝亲政之后实行新政所用。当然,新书编修的时候肯定有不少麻烦,这就得放下读书人的架子虚心向各行业的老工匠、老农民请教经验。”

  众人听了,都不由得出了把冷汗,其他要求犹可,只是放下读书人的架子却委实不容易,当时天朝风气,正是以饱读诗书而受人尊重,如今反而倒要请教贱民,众人不免有些委屈。

  其中一人,乃翰林院《天朝纪年史》主修,奏道:“皇上要为将士编修史书,臣等自然能办到,只是臣等从来都是研究八股文章的,臣等愚昧,于技术说明文章却一窍不通,还望皇上三思。”众人急忙附和。

  依林笑杰脾气,当时就要发作,但现在他是有所求,又没有实权,还不能失了读书人的心,因而叹息道:“朕也知道难为了你们,只是国运当前,只盼众位能分担一下朕的苦心。”当下起身。也不顾皇帝的威严向众位鞠躬。这在当时的确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举动。

  慌得众人在地上连连磕头,痛哭流涕,咕咚作响,嘴里说着:“皇上不可废了人伦纲常,臣等那里受得起?”林笑杰连忙扶起,却见其中一人奋起衣袖,大声道:“臣恨不能为国家战死沙场,今日不过为皇上编著书籍而已,大丈夫若这点事都办不到,何谈报效国家?”

  众学士见说得有理,连忙也跟着同意。

  林笑杰十分高兴,一看此人生的清俊优雅,想来必是当代大儒,连忙拍着他肩膀道:“好样儿的,朕就命你作此书的主修。”因回首对旁边太监道:“回头告诉内务府,把朕的日常供奉银两削一万两挪作撰修费用。”

  众学士见了,也忙着要捐钱,林笑杰忙道:“朕在宫中并无妻女,日常开销不大,不似列位妻儿成群的,每月那点俸禄,那里经得起折腾?”

  众人更觉皇帝英明,俯首叹服。

  当下林笑杰又说道:“既是要编书,不可终日闭门造车,写出来的东西难免脱离实际,来日你们也效仿一下太史公著《史记》,亲自到现场体验感受一番。”

  众学士答道:“是。”

  当下林笑杰出了翰林院,为自己的新政迈出第一步而感到万分高兴。心中不由得憧憬未来帝国强盛的景象。正经过怡和门的时候,忽然听太监们听说道:“皇上,您看那空中飘着什么东西?”

  林笑杰便命停下轿子,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风筝从空中徐徐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面前。

  林笑杰见这个风筝制作的比自己的要精美百倍,上面画着七彩雉鸡,还残留着点点清香。还以为这是宫外那家小姐放飞的,不由浮想联翩,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到宫外去过,古代街市繁华景象在电视剧中也看过,想必那里有佳人在深闺中翘首以盼,等着自己去圆了这段姻缘。

  因此不由得发呆,只把风筝拿在手里,看一遍,叹息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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