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严放下书，冷笑道：“找我？你开玩笑吗？”说完极不耐烦地起身走了，柳絮跟了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40来米，王小严终于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话里几乎全是嘲笑：“你会找我？”
“我为什么不能找你？”柳絮道。她的话语虽轻，份量却很重。
王小严气血上涌，想骂，却在张口前的瞬间接到了柳絮抛过来的眼神。那是一种十分异样的眼神，是一个男生，尤其是他这样缺少爱情养分的男生抗拒不了的。像雾一般迷离，像雨一般朦胧，像风一般神秘。
王小严深吸了一口气，问：“那么你找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柳絮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王小严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极其厌恶。朝三暮四的女人，应该是世界上最无耻的女人了。他再怎么没有眼光，也不会跟一个无耻的女生扯在一起。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他说完扭头就走了。
柳絮想叫住他，看他绝然的样子，只好作罢。
王小严下了楼，却定定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无论如何现在是不能回去的，否则在张成鹏那婊子面前会丢尽了脸。于是，他来到堕落街，踏进一家看起来十分体面的网吧。
老天好像早和张成鹏串通好了，把这个安排得人满为患。王小严在网吧里转悠着，等待着有人下机。却突然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走了过去，那人玩魔术世界正进入忘我的状态。
“张成鹏。”王小严叫道。
张成鹏戴着耳机，哪里听得见。
“妈的。”王小严骂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张成鹏回过头来，不由一惊，旋即从容道：“怎么，你也来打发无聊？”
王小严只淡淡一笑，没作回答，反问道：“你不是和董旋去约会了吗？怎么又……”
“约会也有结束的时候，你不知道吗？”
王小严说不过他，只好出了网吧，又想起柳絮来，不，确切的说是想起女人来。
今天中午班主任找他去谈话的时候，把他说得无地自容。
班主任说：你们的心理我理解，不就是饥渴吗？但是你们不能采取这种方式来释放呀，对身体很不好的。实在不行，就真心诚意找个女朋友。你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有一种堕落叫放纵，你知道吗？
班主任的话也许是对的，但也只是也许！
找女朋友就能解决问题么？像柳絮那种女生谁会要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
他在校园里瞎逛了一阵，才回了寝室。
张成鹏还没有回来，他想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深夜12点，张成鹏还是没有回来，精神抖擞的。
唐小顺就把柳絮来访的事说了出来，还说要是张成鹏在的话，女人香就回在他们寝室留得更久些。
王小严听了他们的话，便蒙头睡了。
他不想听。
因为凡与柳絮有关就与张成鹏有瓜葛。
“看碟”事件引起的谈话终于轮到张成鹏了。
班主任的办公室里秋意更凉，处处萧条。让张成鹏不禁可怜起班主任平日办公的孤苦伶仃来。班主任前面桌子上一无所有，看来是为这一次谈话作了充分的准备。
张成鹏原来是有些拘束，四周的萧条让他感受到了自己更加强大的生命力，他便变得无所顾忌。
班主任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下来，摆正了姿势，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
“你也会看那种东西。”
张成鹏有些尴尬。班主任的眼光是那种倚老卖老的痛心，他看起来觉得十分压抑。
“我没有。”他说。
他说的是实话，当时他是最后一个人进去的，随后班主任就进去了，他就只看了一眼。
班主任立刻生气了：“我什么都看见了，你竟然还不承认？你当我傻瓜啊。”
“我只看了几眼。”
“看几眼不也是看吗？”
张成鹏闭住了嘴巴，他不想再解释了，可爱的班主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他在心里冷冷道，好，你不喜欢留人后路，我也不好意思客气了。
有很多人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年轻，可实际上已经老了，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班主任喝了一口水。
张成鹏不紧不慢地道：“你不也看了吗？”
班主任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成鹏继续道：“您不能否认你看过。”
班主任急了，辩解道：“我……和你们不一样。”
张成鹏激动起来：“有什么不一样？你是人，我们就不是人”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我们今天已经无法交流了。”
“你给我站住！”班主任站了起来，朝着他吼道。
可是张成鹏已经没有了踪影。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话音未落，班主任的拳头重重地落在办公桌上。今天，他的尊严算是全没了，被张成鹏——他的学生撕得支离破碎。也许，在张成鹏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班主任”这个词语。
张成鹏一走出办公室，竟也有些后悔了。
这下子连班主任都得罪了，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他是学生，学生一般是不能随便伤害老师的自尊心的。他想回来道歉，可转念一想，为什么要道歉？陶磁本来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一道歉倒好像自己真正理亏一样。
秋天本来是凉的，可是今天竟冷了。冬天是个烂情的男子，粗鲁地在秋天挑逗着可怜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