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狼国的军营里混了快大半个月了,我跟铃儿大致上摸清了耶律家两猪头的作息时间跟营中换防的规律,还运气好到爆的在靠近祁山山脚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狗洞。于是我们密谋,在两天后的夜间趁着换防的机会溜出军营。
两天后·半夜时分——
我跟铃儿一人手里拎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我们偷偷存的一些水和干粮,还有一小袋烈酒(实在冷得受不了的时候可以喝上两口御寒)。趁着换防,我们偷偷摸摸作贼似的溜到狗洞旁,我在一旁把风,铃儿则笨手笨脚的低头往外钻。
“好了没呀,钻这么半天了。”真是的,我们在逃命耶,你大小姐当在翘家呀?快呀!
铃儿小声抱怨道:“这破洞这么点儿大,怎么钻哦!”急死人了,怎么就卡这了呢?难道自己变胖了?
“笨,就不会先把包袱扔出去再钻呀!哪有人钻狗洞身上还背包袱的?”一个声音凉凉的响起,当中饱含戏虐。
“不是吧!?”我拍头低声惨叫,“你身上背着包袱往这小破洞里钻?”猪呀,这怎么钻得出去哦,怪不得卡半天!
“人家一时忘记了嘛!”对哦……厚,自己真有够笨的,怎么就忘记这茬呢?唉呀呀,都是耶律猛那呆子不好,成天看着她笑得跟花痴一样,害她也跟他变得一样笨!
“铃丫头,”另一个温和含笑的声音响起,“要拉你一把不?”呵呵,可爱的小笨妞,连钻狗洞这等不雅的事儿换她来做也显得这么有趣。
想也不想的挣扎着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废话这么多,快拉我一把呀!”天,这是什么破狗洞呀,这明明是老鼠洞嘛!又小又窄,憋死她了!
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这只可笑的小鸡爪子,然后小心的往外拉,慢慢的,一个灰头土脸的脏猴出现在他面前。
温和的笑着,耶律猛一把把被他吓得跳起来的铃儿搂在怀中,一手捂住她欲叫的小嘴,轻轻的,他在她耳边低喃:“铃丫头,我可没说让你走,怎么就跑了呢?”小笨妞,他看上的女人没一个跑得掉,怎么,没人告诉她么?
这一厢——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人——耶律兀跟白旭!
这算是啥?我感觉我的头脑有些短路。
这……这还能算是“偷溜”么?
貌似全世界都知道我跟铃儿今晚的这个时候要从这个狗洞溜走……
呃……
在这个时候,我除了“呃……”之外还能说些什么?
我只能说:“呃……”
亲昵的拍了拍我的头,旭灿烂的冲我一笑,道:“芯儿,好久不见罗!还是这么笨呢。”让他这当哥的感觉好丢脸……
沉默,我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所以只好沉默……
“她是本王的!”被晾在一旁的耶律兀双手环胸,邪笑道。可恶,他居然没死!?真命大!
冷冷的瞪了耶律兀一眼,白旭回过头来,冲我眨眨眼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的K了我的头一下。看着我痛得嗤牙咧嘴的丑脸,他气骂道:“你个臭丫头,不是叫你好好的呆宫里别惹事儿么?怎么就跑这儿来了!你当我们在这儿是干嘛?看风景呀?!这是在打仗好不?”气死他了,这只呆鹅!天知道他跟钰为了她们担了多少心!
“旭,人家知道错了啦!”拜托老大!我跟铃儿这趟“翘家” 翘得连小命都快爽没了,好不容易见着自己人,你这猪头不但没有赏你妹我一个“劫后余生”的超级大熊抱外加关怀备至的废话N大堆,还一见面就K人,这像话么!?再说了,这么辛辛苦苦的跑出来我们图的啥呀,还不是为了知道你们好不好,仗打得顺不顺利,真是的!
“叙完旧了么?”耶律兀冷冷道:“白旭,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投到本王麾下或被乱箭射死,你自己选择!”
摸着下巴,白旭冲我打了个眼色,然后微微一笑,道:“答案你不是早有了么?无论选择几次,本将军的答案依旧不变!”想让你大爷我投靠你这头色狼?哼,没门儿!
轻轻扬手,原本静寂无声的四周突然冒出一群弓箭手,他们弯弓搭箭,目标直指被围在中心的白旭。
我死拽着旭温暖的手不放,只觉得两腿虚软得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优雅的坐在亲兵为他搬来的太师椅上,耶律兀轻轻的笑了笑,对我柔声道:“乐妃娘娘,本王也同样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伸出右手,他微笑道:“如何?你是选择跟着本王,还是选择跟你的‘哥哥’一同被万箭穿心?”聪明的芯儿,可爱的芯儿,本王怎么忍心伤害你,怎么忍心杀你……
但,美人与江山,向来只能二选一,不是么?
“选择你,本宫有什么好处?”我用力握紧旭的手,鼓起勇气与耶律兀对视。
好可怕的气势!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狼主”!谈笑间,无形的压力无声无息的蔓延全场,让人……心胆俱寒!
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我居然会傻得以为这个男人当真无害?我应该一早想到,能让钰跟旭伤透脑筋的红狼国狼主岂是等闲角色!
我真笨!
“好处?”微笑着顺了下鬓边黑顺的长发,耶律兀轻道:“选择本王么,好处多多。”他顿了顿,继续道:“首先,本王可保你永享荣华!只要你乖乖的跟着本王,不背叛本王,只要本王在位一天,你便是红狼国享尽恩宠的贵妃娘娘。”
我扯了扯僵着的唇角,笑道:“听起来不错,还有呢?”
钰,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自顾自的跑出来玩。我……
“还有嘛,”耶律兀温和的说:“你非红狼国子民,故不能封为‘狼后’,但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后宫之中,唯你一人专宠!如若你诞下子息,本王一定立他为储君!这样的条件,可显得出本王对娘娘你的诚意?”
跟情意……
“真的是很有诚意呢。”我轻喃,只觉掌中一痛,我抬眼看着一脸凝重的旭,苦笑道:“不过很可惜,本宫是祯朝国主映钰的宠妃,所以……”
眼中一冷,耶律兀阴兀的瞪着被团团围困的二人,嗤笑道:“还真是忠心耿耿呢!怎么?那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两兄妹都心甘情愿的为他白白送死!”
“没呀!”反正都是死,我眼一闭,MD,我破坛子破摔,跟你拼了!
“钰他只是长得比你帅些,说话比你有水平些,为人比你温和些,声音比你好听些,穿衣服比你有品些,哎呀,讨厌啦,他比你好这么多,一下子让人怎么说得完嘛!”我放开旭的手,一脸皮皮的笑:“不过最重要的是,本宫的老公从来不会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来当筹码威胁对手对他求饶、投诚!”
气吧气吧,气死你个王八蛋!
“白丁芯!”耶律兀脸色低沉地怒喝:“你真当本王不舍得杀你!?”
我高高的抬起下巴,双手叉腰,仰天假笑三声:“哈!哈!哈!你杀我呀你杀我呀,谁不知道你个耶律猪头堂堂红狼国狼主最喜欢欺负弱质女流,哼!”输人不输阵!你强,气势磅礴,我也不差,嚣张拔扈!
就算要死,本姑娘也得先把你气个半死,要不岂不亏大了。
心里微感黯然——
芯儿,你终究还是没选我……
僵在半空的右手微扬,耶律兀硬压下心里的那丝苦涩,冷冷道:“既是如此,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看着那只扬在半空的手狠狠的划下,旭淡淡一笑,张臂将我护在怀中——
“好妹子,骂得痛快……”
隐隐的,我仿佛听到铃儿撕心裂肺的惨呼:“不——”
瞪大眼,这漫天飞舞的洁白羽箭还有耳边这欣慰的低语,成为我记忆里最美也最痛的风景,直到多年后,仍萦绕在我梦中,难以忘记……
为了我,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