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乾正在寝室里公用电话机上班,与远在南京的女朋友卿卿我我。另两火鸡躺在床上闲扯。岑义随口打声招呼,洗脚上床。
约摸两刻钟,沈文乾终于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黑暗中忽听于化乔大叫道“强!太强悍了!两小时五十分钟!共两百五十秒,共二万五千秒。”
付申斐脑袋短路,附和叹服“强!没话说!”
沈文乾黑暗中白了他们一眼,估计没人瞧见,只听他不屑地说“靠,什么文化,没素质,两小时五十分钟难道是两百五十分钟?怎么不说两千零五十分钟?”
“哦,”付申斐把脑袋里短掉的线接上,“对哦,六十进制,于化乔,什么文化,没素质。”
于化乔无奈道“是,是,我小学没毕业,跳上来的。”
正背靠墙壁歇息的岑义笑问“沈兄,拜你为师,教我咋能天天有这么多话说?”
于化乔笑道“人家不惜血本,电话卡都摞两三尺厚了。”
付申斐久经沙场,扯经验之谈“这玩意得吹,天花乱坠地吹,辣椒萝卜白菜想到什么吹什么。嗯,小义,你什么时候找女朋友?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怎么?看破红尘啦?”
刚爬上床的沈文乾不失时机地阴阳怪气地念道“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妙哉,妙哉。”
岑义涩然,但强装愉快地给他们讲述伍虹和童玥姸的故事,没有提及谢晓可,随之说道“现在我们寝只有我打光棍了,一个个甜甜蜜蜜,尤其是化乔,小两口那个亲热劲……啧啧。也不用笑我,时机未到罢了,如果真的来了,那就是滔滔江水挡都挡不住。”
于化乔问道“真的,小义,不够用心吧?”
“哪里,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嘛。”岑义不由得又想起了谢晓可,她的姿影根深蒂固在脑海里,亭亭玉立。
付申斐大声说“问题就在这里,现在都什么年头了,都时兴说‘你是我的全部’、‘心肝’,你咋这么笨呢?”
岑义肉缩成一团一团,涩麻得不行,呼出一口长气,戏谑道“全部给她了,别人就没啦,父母、兄弟、亲戚、朋友、还有你们,不是太残忍了吗?”
付申斐觉得这小子无可救药,说道“不谈这个了,一个大木瓜,我问你,你有没有看过那个……那个男女激情片?就是那种教育片,伦理片。”他捉摸了许久,找寻较为委婉的词。
岑义是个实诚人,不好意思地坦白“其实不必那么委婉,看过,地球人都看过,只是猎奇的日子不是过了吗?现在觉得没啥意思。”
没想到付申斐附和回忆“确实。记得初中时候,一帮人天天谈论这个,津津有味。那时候我可算个人物。”
于化乔也回应道“我记得读小学时,学校旁边一家店子贩卖黄色小说,很多小朋友争抢着偷着看呐。”
沈文乾恍悟道“原来四海一家,大同小异,都是看淫秽物品长大的。”
付申斐伸张正义地说“虽然冠以‘淫秽’之名,我们的性知识还不都从这些东西中学的?没有这些书、牒,不都得憋死?说起来,它还功劳不小,辛勤地哺育着孩子们。”
“靠,”于化乔立马抢断,“哺育你!什么文化,没素质,我可是喝奶水长大的。”
岑义与他们立于同一战线,“大人围追堵截,那要孩子们怎么办?”
于化乔突然质疑“如果真的有一天淫秽物品灭绝了,而学校、家庭教育跟不上,会成啥样?”
沈文乾立刻反驳“不可能灭绝,市场需求这么……这么大。”他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圆形,倘若手够长,他准备比划个比学校还大的圆。
付申斐梗着声音故意叹道“千年死结,天下之大不韪,是幸还是不幸?”
“跟你们说个秘密,我遇到一个很大的困难。”岑义突然改了语调,甚为哀婉。
“什么秘密?”火鸡们异口同声,十分好奇。
“我一直在琢磨个问题,脑袋快胀破了,刚才跟你们谈的伍虹和童玥姸其实根本不在目标区,谢晓可,对,她才藏在最深处。”岑义像是喃喃自语。
“谢晓可是谁?”沈文乾和于化乔不知其人,追问。
付申斐解释道“一个美女,成绩顶棒,以前什么协会的宣传部长,就是——你们记得吗?上语文课时,她把冰心和郭沫若的几首诗串起来朗诵的。”
岑义说“对,你们肯定不会忘,挺有才的。她还会唱歌、跳舞、绘画,字也写得忒棒。我们高三同班时,别人写给她的情书就一堆一堆。”
付申斐说“现在一样。”
沈文乾问“你们是老同学呀,有感情基础,咋还没搞定?她有男朋友?”
岑义回答“没有,我所看到的是一直没有。”
于化乔直接问“你表白过吗?”
“一想起表白就迟钝,说啥呢?愁啊!”
沈文乾热心地献计一次“带她去看恐怖电影,趁机着手。”
“我为你感到羞耻,没素质,一点创意都没有,多老套啊,女生一听就知道你居心叵测。小义你不是喜欢自习吗?天天喊她一起自习,一起讨论问题,请她吃东西。”想当年,于化乔就是凭这招搞定他女朋友的。
“也没啥创意,虽然属于照抄照搬,但应该有效。”沈文乾献计二次,“可以在节日比如圣诞节、情人节,她的生日,多送礼物,多蜜言蜜语。”
付申斐说话“平时找她多聊天,照顾她,尤其她生病时,一定要特别关心。话说有这么个男生,天天拿军事望远镜瞅对面一栋楼的一个女生,日子一久,他们认识了,但那个女生一直不鸟他,不是不鸟,是对他不特别感冒,后来女孩生病了,男生把课旷掉,叫上同寝室的一起装病买回一大堆药品,终于把女孩子感动,修得正果。”
沈文乾热心肠,弥勒佛转世,献计三次,“你还可以星期六星期日带她逛街,让她开心,让她感觉跟你在一起特别愉快,玩着玩着就成。”
办法是想不尽的,岑义一边听,一边绽开笑容,于是下定决心,宣布道“谢谢各位仁兄,我决定正式发起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