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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犀利·坚强

  任何一个记者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正温柔地为远汀的手吹气的男子就是那个极少露面并且露面时有极其冰冷的“夏园”总裁!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跟到这里。”夏轩扶着远汀站了起来,又掏出电话,“我这就让我哥来弄走这些人!”

  远汀从夏轩走向她,到他为她吹揉手指,再到他扶起自己,她心中原有的茫然似乎是“呼”的一下子扩大了,又在听到他的“对不起”时“呼”地缩小了。“也许,不是欺骗?!”远汀想着,摁了下夏轩的手,冲他摇摇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牵连到别人。”

  “别人”,“我们”,“两个人”,夏轩在心底笑了:“小兔,他们这些人都很难缠的。”夏轩俯在远汀耳边轻声说道。

  很自然的动作,在记者看来,却是充满了暧昧。“夏先生,请问您怎么会在远汀小姐的家里呢?”

  “拜年!”夏轩挺简洁。

  “是以准女婿的身份吗?”

  “身份?!”夏轩故作为难地看了看远汀,又转向媒体记者,“准儿子!”因为夏轩相信,记者既然能那么长篇报道自己和远汀的事情,又能跟到这里,他们肯定也已经了解到远汀家里没有男孩子。这样的回答,让记者觉得,夏轩对远汀这么好也就没有什么不好解释的了。

  其实,绕这么大一圈,夏轩还是话中有话的,因为中国有句话——女婿如半子。

  “这准儿子也可能是女婿啊!”果然有记者马上就说了句。

  “你们的”可能“是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还是百分之九十?”夏轩反问道,“喜欢猜测就回去推定概率吧!”

  “那么请问远汀小姐希望这个几率是多少呢?”记者又将话筒对准了远汀。

  远汀抬起头:“”我希望“?如果我说百分之零,明天报纸上肯定会写”女大学生玩弄夏园总裁的感情“;如果我说百分之五十,报纸上会写”夏园总裁与平凡女大学生牵手“;如果我说是百分之七八十,你们又会马上写”夏园总裁今日将与女大学生走进红地毯“。还需要我再回答什么吗?不需要的话,请你们马上走,不要自找麻烦!”就这么丝毫没有停顿地说下来,让夏轩颇为欣赏远汀此时的犀利,心中也有了一个不错的计划。而那些爱追风的记者也被远汀的话噎得够戗。

  “还不舍得走吗?是要等着我叫人来拆了你们的相机吗?”远汀又撂出一句话。远爸爸看着自己的女儿锋芒毕露,看着夏轩对女儿的疼惜,长叹了口气:“老伴儿啊!我说什么来着?家里和外人面前的小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小汀。她已经长大了!”

  “爸,那您是同意夏轩的请求了?”远芷故作不解地追问了爸爸一句。

  远爸爸看看她,又看看纪之昨:“你叫纪之昨?”纪之昨沉稳地点点头。

  “好好对远芷。否则,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个丫头可是第一个不会饶了你的!”什么意思已经很明了了,远爸爸已经认同远芷和纪之昨了。

  只是,他却避开了远芷的问题。

  “伯母,有酒精和棉签吗?小汀的手受伤了!”夏轩急急地推开了客厅门,直奔远妈妈冲去。

  远芷动作迅速地从卧室里拿出了保健箱,嘴里还在自语着:“那些年里,小汀一直打架一直受伤,怎么能不常备这些呢?”

  “什么?小芷你说什么?”远妈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知道,小汀就像一匹野马,从来不肯听话,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小汀竟然会打架,所以她一下子拉住了远芷,“小汀怎么会”打架“,而且还是”一直“”打架“?”

  夏轩接过保健箱,皱着眉头看了看远妈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蹲下身子轻轻为远汀抹药。

  远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一个爸爸妈妈永远都不能知道的秘密,那是远汀无论如何都不愿让爸爸妈妈知道的一段过往。她顿时无比懊恼和尴尬地说了句“对不起”。

  只有夏轩明白,她在向远汀道歉。

  远汀只是默默地看着院子里的冬青,出神地看着。

  过了好久好久,远汀苦笑着低下了头:“爸,妈,对不起,小汀更让你们失望了。反正,在你们眼里,小汀就是不听话的孩子。所以打架不打架的,又怎样呢?”

  “你……”远妈妈扬起手就准备给远汀一耳光。远芷急忙拦住了妈妈。

  远汀坚决地抬起头,眼里浮动着水气。她定定地看着妈妈:“妈,如果您真的打下来,小汀从此就没有心了。”她的心会碎。

  “伯母,难道,您都不肯问一下小汀为什么总是打架吗?”夏轩不明白远妈妈为什么这么对远汀。连最起码的沟通都不肯,怎么会有理解啊?!

  “爸爸,妈,你们误会小汀了。”远芷看着安静的远汀,“小汀一直知道你们喜欢温顺的孩子。

  小时侯和村子里的小朋友玩儿,他们总是欺负我们是没有男孩子的家里出来的丫头片子。那时,小汀总是先让我回家,然后和那些欺负我们的孩子们打架;后来,上了学,可是总是会有人欺负的。

  小汀说,如果我也打架了,就不是听话的孩子了,你们会很失望的。

  每次她回来偷偷躲在卧室里吸着冷气擦药水时,我总是恨自己太软弱。“远芷哽咽着,

  “你们多么想要个男孩子啊,小汀就努力地让自己像个男孩子一样坚强和桀骜。这么多年,你们只知道小汀她成绩好又不听话,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她疼不疼,她心里疼不疼啊!”夏轩握紧了远汀越来越颤抖的双肩,看着她,却对远爸爸妈妈说道,“如果,我一直在小汀身边,该有多好啊!”

  夏轩的话中充满了责怪,是在责怪远汀的爸爸妈妈,更多的,却是在自责,无人能了解夏轩究竟在自责些什么。因为,所有的都认为,夏轩是在作为交流生到远汀所在的学校时才爱上她的。

  事实上呢?只有夏轩自己清楚吧。

  远汀挣了挣,夏轩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小汀,这些年打的架,真的只是为了你姐吗?”一直沉默着的远爸爸突然问道。

  夏轩揽紧了远汀的肩,坚定地看着远爸爸:“最初,是为了远芷,后来,是为了我哥。”

  远爸爸眯着眼睛,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又问道:“小汀为了一个现在已经在黑道混得响当当的任务去拼命,你不介意吗,而且,那个人还是你的哥哥?!”

  “爸,您怎么知道夏天的?!”远芷惊呼出声。

  “因为,我是你们的爸爸,看着你们长大的爸爸。”远爸爸并不做解释。

  “介不介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小汀。”

  远爸爸满意地点点头。远妈妈深身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纪之昨拉了拉远芷,远芷会意地冲妈妈说道:“妈,我陪之昨出去走走。你们好好聊啊!”闪得倒是比兔子还快。

  夏轩今天,在远汀家里说的话,比之平日在媒体上说的还要多。没有了冰冷,没有了漠然。因为,他要让远汀真正快乐起来,他要一辈子守护着远汀。所以他就必须得让远爸爸远妈妈理解远汀这些年来野马般不羁张狂的真正原由,同时,也是让远爸爸远妈妈认可自己。

  而远汀一直沉默着,甚至是在妈妈问她受了伤怎么那么能忍时,她仍似的紧抿着嘴唇。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时,却突然面临着要改变这种习惯的突兀,你一定会矛盾,而且,或许,这种矛盾会让你两相无所适应又都想适应。

  习惯了受伤,所以习惯了坚韧;习惯了冷静,所以习惯了淡定;习惯了隐忍,所以习惯了沉默。

  其实,与其说是习惯了种种,倒不如说,是习惯了孤独吧!

  不爱了,怕孤独;爱了,却更畏惧孤独。这样一次被媒体打搅了的拜访,似乎远家的小院子并没有什么变化,夏园也没有受到什么非议。

  只是远爸爸已经在心里认可了夏轩,远妈妈不再反对远芷的恋爱,偶尔也会打电话叮嘱远汀注意身体,常常也会让远汀带夏轩来家里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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