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大众小说 > 武侠仙侠 > 欢乐英雄 > 第三十六章、神秘的南宫丑

配色:

字号:

加入书签 加入书签

第三十六章、神秘的南宫丑

世上并没有真正“绝对”的事。

同样的一件事,你若由不同的角度去看,就往往会有不同的结果!

若有个迷路在荒山中的旅人夜半来敲门求宿,你只要还有点同情心就“绝对”应该收容他的。

来的若是个蒙面的黑衣人,你是不是收容他就不一定了。

就算收容他,也“绝对”应该有戒心的,多多少少总会提防着,但来的这黑衣人若是昨天晚上刚为你出过力,帮过你忙的,那情况是不是

又完全不同了呢?

情况不同做法当然也就会改变。

只有原则才是不变的。

有些人无论做什么事,无论怎么去做都有一定的原则。

郭大路他们的原则是什么呢?

他们很容易就会忘记别人的仇恨,却很难忘记别人的恩情。

你只要对他们有过好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们都一定会想法子报答你。

只要是他们答应过的话,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一定会想法子做到的。

就算打破头也要去做到。

他们绝不会找借口来推逐自己的责任,更不会厚着脸皮赖帐。

无论遇着什么样的事,他们都绝不会逃避。

夜半又有人来敲门。

敲门声很急。

第一个听到敲门声的,也许是燕七,也许是王动,但第一个抢着去应门的,却一定是郭大路。

来的还是昨夜那神秘的黑衣人。

他还是幽灵般站在那里,缓缓道:“荒山迷路,错过了宿头不知是否能在这里借宿一宵?”

郭大路笑了道:“能,当然能,莫说只借宿一宵就算在这里住一年也没问题。”

黑衣人道:“真的没问题?”

郭大路道:“一点问题也没有,不管你是不是错过了宿头,你随时来我们随时欢迎。”

黑衣人道:“阁下虽如此只怕别人……”

郭大路抢着道:“别人也一样,你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

黑衣人道:“哪种客人?”

郭大路道:“我们的客人只有一种。”

黑衣人道:“主人却有很多种。”

郭大路道:“哦?”

黑衣人道:“有一种主人随时都会逐客的。”

郭大路笑道:“那种主人这地方绝没有,你只要进了这道门,除非你自己愿意出去,否则就绝不会有任何人要你走的。”

黑衣人忽然长长叹息一声道:“看来我果然没有敲错门。”

他这才慢慢的走了进来,穿过院子,走上长廊。

他走路的姿势还是没有变,样子也没有变,但却至少有样事变了,变得话多了起来。

在这片刻之间,他说的话比昨天一晚上加起来都多了两三倍。

夜虽已很深,但还有两三问屋子灯光是亮着的。

林太平好像还在看书。

燕七呢?

他在屋里做什么,从来都没别人知道,因为他总是喜欢将门窗关得很紧。

黑衣人看着窗上的灯光忽然道:“你的朋友都住在前面?”

郭大路点点头,笑道:“我住的是最后一间,离吃饭的地方最近。”

最后一间房,不但灯还没熄门也是开着的。

黑衣人走过去,站在门口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有件事阁下虽然未说,想必也早就知道。”

黑衣人道:“哪件事?”

黑衣人道:“没有人真能站着睡觉的。”

郭大路笑了道:“连坐着睡都很难。”

从开着的门里望进去,可以看到屋里的张大床。

黑衣人看着这张床,忽又叹息声道:“但还有些事阁下却想必不会知道。”

郭大路道:“哦!”

黑衣人缓缓道:“阁下绝不会知道,我已有多久未曾在这么大的张床上,安安稳稳的睡过一宵了。”

郭大路笑笑,道:“这件事我的确不知道,但却知道另外一件!”

黑衣人道:“哦?”

郭大路道:“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一定可以在这张床上,安安稳稳的睡一宵。”

黑衣人霍然回头,道:“真的?”

郭大路道:“当然是真的。”

黑衣人道:“阁下能让我一直睡到天亮?”

郭大路微笑道:“就算睡到中午也无妨,我保证绝没有人会来打扰。”

黑衣人看着他眼睛里发着光,忽然长长一揖,再也不说别的,就大步走了进去,而且关起了门。

然后,屋里的灯也熄灭了。

灯已灭了很久郭大路才慢慢的转过身,坐在门外廊前的石阶!

富贵山庄里并不是没有别的空房,别的空床。

但他却偏偏要坐在这里,好像已准备要替这黑衣人守夜一样。

紫衣女

夜很凉石阶更凉,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心是热的。

长廊上响起了阵很轻的脚步声,一个人轻轻的走了过来。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来的是谁。

来的当然是燕七。

他披着件很长的袍子,袍子拖在地上,他也在石阶上坐下来。

繁星满天银河就像是条发光的丝带,牵牛星和织女星就仿佛这丝带上的两颗明珠。

天上有比他们更亮的星,但却没有比他们更美的。

因为他们不像别的星那么无情。

因为他们不是神,他们也有和人类同样的爱情和苦难。

他们的苦难虽多,距离虽远但他们的爱情却永远存在。

燕七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现在你总该已知道了吧?”

郭大路道:“知道什么?”

燕七道:“麻烦,你昨天晚上还想不能的,现在却已经来了!”

郭大路笑了笑道:“把自己的床让给客人睡一夜并不能算麻烦。”

燕七道:“这能不能算是麻烦,还得看来的客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大路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七道:“是个有麻烦的人而且麻烦还不小。”

郭大路道:“哦?”

燕七道:“就因为他知道自已有麻烦所以才躲到这里来。”

郭大路道:“哦?”

燕七道:“就因为他今天晚上要躲到这里来,所以昨天晚上才先来替我们做那些事,就好像要租房子的人,先来付订金一样。”

郭大路道:“哦?”

燕七道:“你用不着装傻,其实这道理你早也就知道了。”

郭大路道:“我知道什么?”

燕七道:“你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人来找他,所以才会守在这里,准备替他挡住。”

郭大路沉默了半晌,缓缓道:“昨天晚上有人来找我们麻烦的时候,是谁替我们挡住的?”

燕七道:“是他。”

郭大路道:“那末,今天晚上就算真有人要来找他麻烦,我们为什么不能替他挡挡。”

燕七道:“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麻烦。”

郭大路道:“不管什么样的麻烦都一样,我们既已收下了他的订金,就得把房子租给他。”

燕七也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你看他武功比你怎么样?”

郭大路道:“好像比我高明些。”

燕七道:“现在我们这里能出手的只有两个人,他挡不住的麻烦,我们能挡得住?”

郭大路道:“我们总得试试。”

他说“试一试”的意思就是说已准备拼命了。

燕七道:“他若是个强盗,是个杀人的凶手呢?你也替他挡住?”

郭大路道:“那完全是两回事。”

燕七道:“什么两回事?”

郭大路道:“别人为什么找他,是一回事,我为什么要替他挡住又有另回事。”

燕七道:“你为的是什么?”

郭大路道:“因为他今天晚上是我的客人,因为我已答应过他,让他安安稳稳的睡一夜。”

燕七道:“别的你都不管?”

郭大路道:“反正今天晚上我管的就只这一样。”

燕七瞪着他,咬着唇道:“你。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大路道:“我就是个这样子的人,你早就应该知道的。”

燕七瞧着他突然跺了跺脚,站起来,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将身上进着的袍子一拉,甩在他身上。

郭大路笑了,道:“你若怕我冷,就最好替我找瓶酒来。”

燕七咬着嘴唇,狠狠道:“我怕你冷?我祇怕冻不死你。”

袍子又宽又大,也不知是谁的。

燕七的屋子里面好像总是会出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以前他每隔一阵子总要失踪几天,近来这毛病似已渐渐改了,

但郭大路总觉得他还是有点神秘,和每个人都有点距离。

像他们这么好的朋友,这种距离本来应该早已不再存在。

袍子很旧了也很脏,而且到处都是补钉,但却一点也不臭。

这也是郭大路一直都很奇怪的事。

燕七好像从来都没有洗过澡,但一点也不臭。

而且他身上虽然脏,但屋子里却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郭大路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问他一句:“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现在燕七屋子里的灯也熄了,但郭大路知道他绝不会真睡着的。

郭大路将袍子披在身上,心里立刻充满了温暖之意,因为他也知道燕七嘴里无论说得多么硬,但只要是他的事燕七就一定比谁都关心,比

谁都着急。

夜很静风吹着墙角的夹竹桃花影婆婆。

郭大路真想找点酒来喝喝,但就是这时,他忽然听到阵奇异的乐声。

乐声轻妙飘忽,开始的时候仿佛在东边忽然又到了西边。

接着,四面八方好像都响起了这么奇异的乐声。

“来了找麻烦的人来了。”

郭大路只觉得全身发热,连心跳都变得比平常快了两三倍。

来的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当然猜不出。

但他却知道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否则黑衣人又怎会怕得躲起来?

来的人越厉害这件事就越刺激。

郭大路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上被着的袍子也掉了下来。

突然“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

两个卷发勾鼻碧眼,赤着上身的昆仑奴,突然在门口出现,身上只穿着条绣着金的撒脚裤,左耳上接着个很大的金镮。

他们手里捧着卷红毡,从门口一直铺到院子里,然后就凌空一个翻身,同时退了出去,连眼角都没有瞟郭大路一眼,就好像院子里根本没

有人似的。

郭大路虽已兴奋得连汗都冒了出来,却还是沉住了气。

因为他知道好戏定还在后头。

这两个昆仑奴来得虽奇突诡秘,但也只不过是跑龙套的,主角定还没有登场。

门外果然立刻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两个打扮得奇形怪状的蛮女,满头黑发梳成了七八下根小辫子,东一根西根随着乐声播来摇去。

两人手上都提着很大的花篮,正用嫩藕般的物臂将朵朵五颜六色的鲜花撤在红毡上。

两个人都长得很美,短裙下露出截白细的小腿。

腿上戴着串金铃随着舞姿“叮叮当当”的响。

郭大路眼睛张得更大了。

只可惜他们却也眼角都没有朝这边瞟一眼,撤完了鲜花也凌空一个翻身,退了出去。

“看来这件事不但越来越刺激而且也越来越有趣了。”

无论什么事,若有美女参加总是特别刺激有趣的。

何况美女好像也越来越多了。

四个长裙曳地,高笤堆云的宫装少女,手提着四盏宫灯而来。

四个人都是风姿绰约,美如天仙,刚停下脚步,那两个身高腿长的昆仑奴就抬着架胡床,自门外大步跨入。

胡床上斜倚着个紫衣贵妇,手里托着个亮银水烟袋,悠悠闲闲的吸着轻烟,云雾般四漫,她的面目如在云雾里。

她手里架着根很长的龙头杖,床边还有少女,正在轻轻的替他捶腿。

郭大路暗中叹了口气。

他虽然看不到这紫衣贵妇的面目,但看到这老拐杖,看到这捶腿的少女,无论谁都已能猜得出她年纪定已不小。

这真是唯美中不足的事。

事情发展到这里,一直都很有趣,主角若也是个花容月貌的美人,岂非就更十全十美了?

幸好郭大路一向很会安慰自己,无论如何,这老太婆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角色,只看到她这种气势,江湖中只怕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所以这件事毕竟还是很有趣的。

至于这老太婆是什么人?怎么会和那黑衣人结下了仇?

仇恨究竟有多深?郭大路是不是能挡得住?

这几点他好像连想都汲有想。

事情既然已揽在自己身上,反正挡不住也要挡的想又有什么用?

所以他索性沉住了气等着,别人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别的人也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那紫衣妇人嘴里突然喷出了口浓烟,箭般向郭大路喷了过来。

好浓的姻。

郭大路虽然喝酒,从不抽烟,被呛得几乎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几乎忍不住要骂了。

但一个人若能将口烟喷得这么直,这么远,你对她还是客气点的好。

烟雾还未消散,只听人道:“你是什么人,三更半夜的坐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又响又脆,听起来倒不像老太婆的声音,但也并不好听,问起话来更是又凶又横,就好像公差在问小偷似的。

郭大路叹了口气苦笑道:“这里好像是我的家,不是你的,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家里,总不该犯法吧。”

他话未说完又是一口烟迎面喷了过来。

这口烟更浓,郭大路被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而且脸上好像被针在刺着。

只听这人道:“我问你一句,你就答一句,最好少玩花腔,明白了吗?”

郭大路摸着脸,苦笑道:“看样子我想不明白也不行。”

紫衣贵妇道:“南宫丑在哪里,快点去叫他滚出来。”

那黑衣人果然是南宫丑。

郭大路又叹了口气道:“抱歉得很,我不能叫他滚出来,”

紫衣贵妇道:“为什么?”

郭大路道:“第一,因为他不是球,不会滚,第二,因为他已睡着,无论谁要去叫醒他,都得先做件事。”

紫衣贵妇道:“什么事?”

郭大路道:“先让我倒下去。”

紫衣贵妇冷笑道:“那容易。”

这三个字还未说完,烟雾中突然飞来一条人影,寒光一闪直取郭大路咽喉。

这人来得真快,幸好郭大路的反应也不慢。

可是他刚躲开这一剑第二剑又跟着来了,一剑接着剑,又狠又快。

郭大路避开第四剑时才看出这人原来竟是那捶腿的侏孺少女。

她身高不满三尺,用的剑也最多只有一尺六七,但剑法却辛辣诡秘,已可算是江湖中的一流身手。

只可惜她的人实在太小,剑实在太短!

郭大路忽然抄住了那件长袍,随手撤了出去。

袍子又长又大,就像是一大片乌云一样,那么小的一个人要想不被它包住,实在很难。

这少女“哼”─声娇喘道:“以大欺小不要脸,不要脸。”

话才说完人已退了回去。

郭大路苦笑道:“不要脸至少也总比不要命好。”

紫衣贵妇冷笑道:“你敢来管我的闭事,还想要命么?”

冷笑声中,那两个卷发的昆仑奴已出现在他面前,看来就像是两座铁塔似的。

郭大路又叹了口气响道:“小的实在太小,大的又实在太大,这怎么办?”

他不等这两人出手,身子突然往前一冲,已自他们的肋下游鱼般钻了出去,一步就窜到胡床前,笑道:“还是你不大不小,你若不是太老

了些刚刚好跟我能配得上。”

紫衣贵妇冷笑道:“你说我太老了吗?”

这时她面前的烟雾已渐渐消散,郭大路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他居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就像是看到了鬼似的,一步步往后,他从未想到看见的居然是这么样张脸。

一张又漂亮,又年青的脸,虽然又涂姻脂又抹粉,尽量打扮成大人的样子,却还是掩不住脸上的稚气,就正如老太婆永远没法子用脂粉掩

住脸上的皱纹一样,无论用多厚的脂粉都不行。

这气派奇大,又抽烟,又要人捶腿的“老太婆”,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郭大路实在大吃了一惊。

紫衣女已慢慢的从胡床上站了起来!

一双眼睛铜铃般瞪着他。

他一步步往后退。

紫衣女就一步步逼前来,手里居然还拿着那根龙头拐杖。

这小姑娘明明又年青﹑又漂亮﹑为什么偏偏要做出老太婆的模样,看她至多也只不过十六七岁,又怎会有那么深厚的功力,就连她手下个

小丫头,都有那么高的剑术,那两个昆仑奴当然也绝不会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这小姑娘是凭什么能服得住这些人的呢?

她又怎会和成名已在二十年以上的南宫丑结下了仇恨?

以南宫丑的名声和剑法为什么对这小姑娘怕得要命?

郭大路实在想不通,现在他根本也没工夫想。紫衣女的眼睛虽美,瞪着你的时候,却好像老虎要吃人似的冷冷道:“我老不老?”

郭大路道:“不老一点也不老。”

郭大路道:“你是不是想跟我配对?”

郭大路道:“……不想。”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像这样的女摄子也没人能受得了的。

紫衣女道:“你想不想要命?”

郭大路道﹔“想。”

紫衣女道:“想要命就去叫南宫丑滚出来。”

郭大路道:“你叫他滚出来干什么?”

紫衣女道:“要他的命。”

郭大路道:“一定要在今天晚上杀他?”

紫衣女道:“是。”

郭大路道:“一定要在今天晚上杀他?”

紫衣女道:“因为我说过,天亮前若还杀不了他,就饶他命。”

郭大路道:“你说过的话要算数,别人说的话也一样不能不算数的。”

紫衣女道:“你说过什么?”

郭大路道:“我说过,今天晚上要让他安心睡觉,睡到天亮所以…─”

紫衣女道:“所以怎么样?”

郭大路道:“所以你要杀他就得先杀了我。”

紫衣女道:“你是他的朋友?”

郭大路道:“不是。”

紫衣女道:“你知不知道他做过多少坏事?”

郭大路道:“不知道。”

紫衣女道:“但你还是要为他拼命?”

郭大路道:“不错。”

紫衣女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人?”

郭大路勉强笑了笑,道:“你看来的确不像会杀人的样子。”

紫衣文冷冷道:“我九岁时已开始杀人,每个月至少杀一个,你算算已有多少个了。”

郭大路倒抽了口凉气,道:“好像已有七八十个了吧。”

紫衣女道:“所以再多加你一个,也没关系。”

郭大路叹了口气还未说话,突听人玲冷道:“你若要杀他,就得先杀了我。”

这不是燕七的声音是林太平。

夜色凄清,林太平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

紫衣女瞪眼道:“你是谁?”

林太平冷冷道:“你用不着管我是谁,你既已杀了七八十个人,再多加一个也没关系。”

紫衣人冷冷笑道:“想不到这里不怕死的人还真不少。”

林太平道:“的确不少。”

紫衣女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

她身子一转,手里的龙头拐杖突然一着“分花娜柳”向林太平刺了过去。

她用的竟是剑法。

不但是剑法,而且是剑法中最轻盈的一种。

这么长这长重的根拐杖,在她一双白生生的小手里,竟变得好像没有四两重。

郭大路大喝道:“你的病还没好让我来。”

但这时他想抢着出手,都已来不及了。

紫衣女已闪电般向林太平攻出了七招,剑走轻灵,变化无方。

林太平的人已被围住。

他体力显然还未恢复,似已无还手之力。

但紫衣女密如抽丝的剑法,却沾不到他一片衣角。

突听一声清啸,九尺长的拐杖笔直插入地上,紫衣女的人却已在拐杖上风车般向林太平卷了过去。

这着她竟以拐杖作骨干,以人作武器招式变化之诡异更出人想象。

林太平脚步错动,连退了九步。

紫衣女突又一声清啸冲天而起,拐杖仍插在地上,她手里却多了柄精光四射的短剑。

剑本来藏在杖中的,到了她手里,她的人与剑就似已溶合为一,连人带剑向林太平刺了过去。

这招更是妙绝﹑险绝。

郭大路的冷汗已被吓了出来,他若遇着这着,能避开的希望实在不多。

但林太平却似乎对她招式的每种变化都早已熟悉得很。

她的剑如经天长虹,刚飞到林太平面前,林太平身子突然一转,向前冲出,已拔出了地上的拐杖。

紫衣女长啸不绝凌空翻身,回剑反刺。

林太平头也不回随手将杖一扬。

只听“挣”的─声,火星四溅短剑竟已没人拐杖里。

紫衣女的身子却已冲天擦起,凌空翻了四个筋斗,才飘飘落下来,落在胡床前看着林太平发征。

郭大路也看得怔住了。

刚纔林太平挥起的拐杖若有半分偏差,紫衣女的剑只怕已刺人他的胸膛。

紫衣女出手的方向部位他竟算得连半分都不差,就好像他跟紫衣女交手过几百次,她着还未出手他就已知道了。

只见林太平随手将拐杖往地上一插,掉头就走。

 冒名者死

紫衣女忽然大声道:“等一等。”

林太平冷冷道:“还等什么?”

紫衣女咬着唇道:“你”…你难道这么样就想走了?”

她好像突然变得很激动,连手脚都在发抖。

林太平迟疑着终于慢慢的转过身,道:“你想怎么样?”

紫衣女道:“我一我…。’我祇想问你句话。”

林太平道:“你问吧。”

紫衣女握紧了双手,道:“你是不是……”

林太平忽然打断了她的话,道:“是。”

紫衣女跺了跺脚,道:“好那末我问你,你那天为什么要逃走?”

林太平道:“我高兴。”

紫衣女的手握得更紧,连嘴唇都发白了颤声道:“我有哪点配不上你,你一定要让我那样子丢人?”

林太平冷冷道:“是我配不上你,丢人的也是我,不是你。”

紫衣文道:“现在我既然已找到了你,你准备怎么办?”

林太平道:“不怎么办。”

紫衣女道:“你还是不肯回去?”

林太平道:“除非你杀了我,抢着我的尸体回去,否则就休想。”

紫衣女眼睛发红唇都已咬出血来,恨恨道:“好,你放心我绝不会找人来抓你回去的,但总有一天,我要叫你跪着来求我,总有一天……



她语声硬咽,已完全忘记来找南宫丑的事了,突又跺了跺脚,凌空个翻身掠出墙外。

跟着她来的人眨眼间也全都不见。

只留下满地香花,一卷红毡。

夜更深,灯光远,黑暗中看不出林太平面上的表情。

有些事,既不便问也不必问。

过了很久,林太平才转过头,勉强向郭大路笑了笑道:“多谢。”

郭大路道:“应该是我多谢你才对,你为什么要谢我?”

林太平道:“因为你没有问她是谁,也没有问我怎么认得她的。”

郭大路笑了笑,道:“你若想说,我不必问,你若不想说我又何必问。”

林太平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不说也罢。”

他慢慢的转过身走回屋里。

郭大路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实在觉得很惭愧。

因为他不问,只不过因为他已猜出这女是谁,他知道的事远比林太平想象中多得多。

有些事是他在瞒着林太平,不是林太平瞒着他。那次他和燕七遇见林太平母亲的事,直到现在,林太平还被蒙在鼓里。

虽然他们是好意但郭大路心里总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从来没有在朋友面前隐瞒过任何事,无论为了什么原因都没有!

风吹过吹起了地上的残花。

然后他就听见了燕七的声音。

燕七轻轻道:“现在你想必已知道那位紫衣姑娘是谁了?”

郭大路点点头。

他当然已猜出她就是林太平未过门的妻子,林太平就是为了不愿要这么样一个妻子,才逃出来的。

燕七叹道:“直到现在我才完全明白他为什么要逃出来。”

郭大路苦笑道:“像那样的女孩子连我都受不了,何况小林?”

燕七道:“原来你也有受不了的女孩子。”

郭大路道:“当然有。”

燕七道:“她长得不是很美吗?”

郭大路道:“长得美又有什么用?男人看女孩子,并不是只看她张脸的。”

燕七眨眨眼,道:“男人怎么样看女孩子?”

郭大路道:“要看她是不是温柔贤慧,是不是懂得体贴丈夫,否则她就算长得跟天仙一样,也不见有人喜欢。”

燕七用眼角瞟着他,道:“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郭大路笑道:“我喜欢的女孩子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燕七道:“哦?”

郭大路道:“若有个女孩子真的能了解我,关心我,她就算长得丑点凶点,我还是一样全心全意的喜欢她。”

燕七嫡然一笑,垂下头从他身旁走过去,走到墙角的花丛!

夜色仿佛忽然又变得温柔起来。

墙角的芍药开得正艳,燕七轻抚着花瓣上的露珠,过了很久才回过头,就发现郭大路好像一真都在凝视着他。

他轻轻皱了皱眉,道:“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

郭大路道:“我。…我觉得你今天走路的样子,好像跟平常有点不同。”

燕七道:“有什么个同?”

郭大路笑道:“你今天走路的样子,好像特别好看,简直比女孩子走路还好看!”

燕七的脸似又有些红了,却故意板起了脸,冷冷道:“我看你近来好像也有点变了。”

郭大路道:“哦?”

燕七道:“你最近好像得了种莫名其妙的毛病,总是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真该替你找个大夫来看看才对。”

郭大路怔了半晌,目中竟真的露出了种忧郁恐惧之色,竟真的好像一个人知道自己染上大病的样子。

燕七却又笑了道:“但你也用不着太多心,其实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的。”

郭大路道:“哦?”

燕七道:“你知不知道毛病最大的是谁?’

郭大路道:“不知道。”

燕七道:“就是那位五姑娘。”

郭大路道:“五姑娘是谁?”

燕七道:“五姑娘就是刚纔来的那女孩子她姓五叫玉玲珑。”

郭大路道:“玉玲珑?”

燕七道:“你以前难道从来没有听说过她?”

郭大路道:“没有。”

燕七叹了口气,摇着头道:“看来你真是孤陋寡闻,一点学问也没有。”

郭大路道:“我也看得出她毛病实在不小,但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听说过她呢?”

燕七道:“因为她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江湖中的名人了。”

郭大路道:“九岁?你是说九岁?”

燕七点点头,道:“她家世显赫,而且从小就是个女神童,据说还未满两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练武,五岁时就已把招式变化最繁覆的一

套‘七七四十九式回风舞柳剑’学全了。”

郭大路道:“她说她九岁的时候已杀过人,听你这么讲她说的话好像并不假。”

燕七道:“一点也不假,她九岁的时候非但真的杀过人,而且被杀的还是江湖中一个很有名气的剑客。”

郭大路问道:“从那时以后她每个月都要杀个把人?”

燕七道:“那也不假。”

郭大路忍不住笑道:“世上那有这么多人送去给她杀?”

燕七道:“不是别人送去,是她自己去找别人。”

郭大路道:“到哪里去找?”

燕七道:“到各处去找。只要她听说有人做了件该杀的事,就立刻会进去找那个人算帐。”

郭大路道:“难道她每次都能得手?”

燕七道:“她自己武功高低,你刚才已见过了,再加上那两个昆仑奴和两个蛮女也都是一等的高手,甚至连那四个挑灯的妇女,武功都不

弱,所以只要她找上门去,就很少有人能逃避得了。”

郭大路道:“难道就没有人管管她?”

燕七道:“她父亲死得很早,母亲是江湖中最难惹的母老虎,对这宝贝女儿一向千依百顺!”

她叹了口气接着又道:“何况她杀的人本来就该杀,所以江湖中老一辈的人非但没有责备她,反而只有夸奖她。”

郭大路道:“所以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已成为江湖中派头最大,武功也最高的女孩子,杀的人越多武功自然也越高。”

郭大路道:“就因为如此,所以连南宫丑这样的人知道她要来找麻烦的时候,都只有躲起来不敢露面?”

燕七道:“答对了。”

郭大路道:“南宫丑当然已知道她和小林的关系,所以才会躲着不露面?”

燕七道:“答对了。”

郭大路道:“但南宫丑若不是真的很该死她也不会来找他的?”

燕七道:“不错她以前从来也没有找错过。”

郭大路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所以错的并不是她是我。”

燕七道:“你也没有错。”

他柔声接着道:“有思必报,一诺千金本来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本色,你这么样做绝没有人会怪你。”

郭大路道:“只有一个人会。”

燕七道:“谁?”

郭大路道:“我自己。”

天已快亮了。

郭大路身上还被着那件袍子,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乳白色的晨雾慢慢的从院子里升起,听着晓风自远方传来的鸡蹄。

然后他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脑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一阵很轻很慢的脚步走到他身后停住。

他还是没有回头,只淡淡的问了句:“你睡得还好么?”

黑衣人就站在他身后,凝视着他的脖子,道:“年来我从未睡得如此安适过。”

郭大路道:“为什么?”

黑衣人道:“因为从来没有像你这样的人替我在门外看守过。”

郭大路笑了笑,道:“没有人为你看门,你就睡不着?”

黑衣人道:“有人替我看门我也一样睡不着。”

郭大路道:“为什么?”

黑衣人道:“因为我从不相信任何人。”

郭大路道:“但你却好像很信任我。。

黑衣人忽然笑了笑,道:“看来,你好像也很信任我。”

郭大路道:“怎见得?”

黑衣人缓缓道:“因为除了你之外,从没有别的人敢让我站在他背后。”

郭大路道:“哦?”

黑衣人道:“我并不个君子,我常常在背后杀人的。”

郭大路慢慢的点了点头,道:“背后杀人的确方便得多。”

黑衣人道:“尤其是在这点头的时候?”

郭大路道:“在点头的时候?”

黑衣人道:“每个人后颈上,都有一处最好下刀的地方,你只有找到这地方才能一刀砍下他的脑袋来,这道理有经验的刽子手都明白。”

郭大路又慢慢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有道理很有道理。”

黑衣人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道:“你─直没有睡?”

郭大路道:“我若睡了你还能睡么?”

黑衣人又笑了。

他的笑声尖锐而短促,就好像刀锋在磨擦。

他忽然走到郭大路前面来了。

郭大路道:“你为什么让我站在你背后?”

黑衣人道:“因为我不愿被你诱惑。”

郭大路道:“诱惑?”

黑衣人道:“我若在你背后,看到你再点头时,手会痒的。”

郭大路道:“你手痒的时候就要杀人?”

黑衣人道:“只有一次是例外。”

郭大路道:“哪次?”

黑衣人道:“刚纔那一次。”

这句话说完他忽然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郭大路看着他直到他走到门口忽然道:“等一等。”

黑衣人道:“你还什么话要说?该说的似已全都说完了。”

郭大路道:“我只有句话要问你。”

黑衣人道:“问。”

郭大路慢慢的站起来,一字字道:“你是不是南宫丑?”

黑衣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但郭大路却可以看得出他肩上肌肉似已突然强硬。

风也似乎突然停了,院子里突然变得死寂无声。

过了很久,郭大路才缓缓道:“你若不愿说话,点点头也行,但你可以放心我从来没有砍人脑袋的经验,也绝不会在背后杀人。”

还是没有风,没有声音。

又过了很久黑衣人才缓缓道:“十年来你是第七个问我这句话的人。”

郭大路道:“前面那六个人是不是全都死了?”

黑衣人道:“不错。”

郭大路道:“他们就是因为问了这句话才死的?”

黑衣人道:“无论谁要问这句话,都得付出代价,所以你最好还是先考虑考虑再问。”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我也很想考虑考虑,只可惜现在我已经问过了。?

黑衣人粹然回身目光刀般瞪着他,厉声道:“我若是南宫丑又如何?”

郭大路淡淡地道:“昨天晚上我已答应过你,只要你走进这扇门就是我的客人,绝没有人会伤害你也没有人会赶你出去。”

黑衣人道:“现在呢?”

郭大路道:“现在这句话还是同样有效,我只不过想留你多住些时候而已!”

黑衣人道:“住到什么时候?”

郭大路又是淡淡道:“往到你想通自己以前所做的事都不对。住到你自己觉得惭愧﹑后悔的时候你就可以走了。”

黑衣人的瞳孔似在收缩,厉声道:“我若不肯又如侗?”

郭大路笑笑道:“那也很简单。”

他慢慢的走过去微笑道:“我脖子后面是不是也有处比较容易下刀的地方。”

黑衣人道:“每个人都有。”

郭大路道:“你若能找出来,一刀砍了我的脑袋也可以走了。”

黑衣人冷笑道:“我已用不着再找。”

郭大路道:“你刚才就已找了出来?”

黑衣人道:“刚纔我未曾下手,是为了报答你昨夜之情,但现在,他身子突然向后,人已箭般射了出去。

郭大路竟也跟着窜了过去。

黑衣人竟也跟着窜了过去。

黑衣人凌空一翻,剑已出,七尺长剑如激秋水。

突然间,“呛”的一声。

这柄秋水般的长剑上,竟又多了个剑鞘。

剑鞘是从郭大路的长袍下拿出来的。

黑衣人身子往后窜,他也因着窜出,黑衣人的长剑出圈,他就拿出了袍子下的剑鞘,往前面一套,套住了黑衣人的剑。

剑长七尺剑鞘却只有三尺七寸。

但黑衣人的剑既已被套住就再也无法施展。

他身子还是在往后退,因为他已没法子不退,郭大路一双手握住剑鞘,用力往前送,他长剑若不撒手就只有被直推得往后退。

他长剑若是撤手,那么就势必要被自己的剑柄打在胸膛上。

他身子本就是往后退的,现在想改变用力的方向,再往前推已不可能,所以现在根本已身不由主。

郭大路往前推一尺他就得后退一尺。

只听“砰”的一声他身子已被推撞在墙上。

郭大路还是用双腕握住剑鞘,将他的人紧紧地逼在墙上。

这时他退无可能,剑更不能撒手,只要一撒手,剑柄就会重重的打上他的胸膛。

这情况之妙,若非亲眼看到的人只怕谁也想象不出。

郭大路笑道:“这一着你大概没有想到过吧?”

黑夜人咬着牙,道:“这算是什么功夫?”

郭大路笑道:“这根本就不能够算是什么功夫,因为这种功夫,除了对付你之外对付别的人根本就没有用。”

他好像还生怕这黑衣人不懂所以又解释道:“因为世上除了你之外,绝没有别的人会用这种法子拔剑的。”

黑衣人冷冷道:“你特地想出了这么一着来对付我的?”

郭大路道:“答对了。”

黑衣人又道:“你其实早已存心要将我住在这里的了?”

郭大路笑道:“其实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每天都可以安心睡觉。”

黑衣人道:“哼!”

郭大路道:“只要你肯答应我留下来,我立刻就放手。”

黑衣人道:“哼!”   郭大路道:“哼!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冷笑道:“现在我虽然无法杀你,但你也拿我无可奈何,只要你松手我还是可以立刻冒你于死地。”

郭大路道:“那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黑衣人道:“所以你休想以此要挟我,我就算肯答应,也得等你先放开手再说。”

郭大路看了他半晌,忽又笑了笑,道:“好!我不妨再信任你一次!只要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没有放手,竟然看到一样东西从黑衣人的胸膛钻了出来。

一段剑尖

剑尖上还在滴着血。

黑衣人看着这段剑尖泪中的表情,就和鬼公子临死前完全一样。

郭大路也看得怔住了。

只听黑衣人喉里“格格”作响,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郭大路突然大喝一声,凌空掠起掠出墙外。

这柄剑果然是从墙外刺进来的,穿过了黑衣人的胸膛,剑柄还留在墙外。

但只有剑柄没有人。

风又吹起﹑山坡上野草如波浪般起伏,但却看不见半条入影。

剑柄上系着块白绸子也在随风卷舞。

郭大路想去拔剑却又发现白绸上还写着七个血渍淋漓的字:

“冒名者死

南宫丑。”

剑尖上血渍已干,黑衣人却仿佛还在垂首疑视着这段剑尖,又仿佛还在沉思。

那神情也正和鬼公予死时完全一样。

燕七﹑王动﹑林太平都远远的站在走廊上看着他尸体。

他来得奇突死得更奇突。

但最奇突的还是,原来连他也不是南宫丑。

郭大路站在他身旁看着他胸上的剑尖,似乎也在沉思。

燕七悄悄走过去道:“你在想什么?”

郭大路叹了口气道:“我在想他既不是南宫丑,为什么要替南官丑背这黑锅?”

燕七道:“什么黑锅?”

郭大路道:“他若不是南宫丑,玉玲珑就不会杀他,他根本就不必躲到这里来,现在当然也就不会死在这里。。

燕七道:“你是不是为他难受?”

郭大路道:“有点。”

燕七道:“但我却只替南宫丑难受。”

郭大路道:“为什么?”

燕七道:“他冒了南宫丑的名在外面也不知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南宫丑也许连影子都不知道,所以你本该说,是南宫丑替他在背

黑锅,不是他替南宫丑背黑锅!”

郭大路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却还是叹息着道:“但无论如何,他总是我的客人总是死在我们院子里的。”

燕七道:“所以你还是在为他难受?”

郭大路道:“还是有点。”

燕七道:“刚纔若真的松了手,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替你难受?”

郭大路道:“我若松开了手,他难道就会乘机杀我?”

燕七道:“你以为他不会?”

郭大路叹道:“无论你怎么说,我还是觉得,人总是人总有些人性的,你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也绝不能够不相信它的存在,否则你做

人还有什么意思?”

燕七凝视着他,忽也叹息了声,柔声道:“其实我又何尝不希望你的看法比我正确?…”

郭大路抬起头,视着云天深处,沉缄了很久,忽又道:“现在我也在希望件事。”

燕七道:“你希望什么?”

郭大路道:“我只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真的南宫丑,看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一”

他眼睛里发着光,缀缓接着道:“我想,他一定比我以前看到的任何人都神秘得多,可怕得多。”

但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南宫丑这么样的一个人存在呢?

谁也不知道,谁也没有见过。
(提示:可按← →键翻页) 上一章节 回欢乐英雄书目 下一章节

关于我们广告服务联系方式开源项目友情链接招贤纳士意见问题使用帮助
Copyright (C) 2007 dzxsw.com dzxsw.cn all rights reserved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成人小说激情小说黄色小说等,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声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小说网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立刻与本站联系,本站会立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