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号……13号……13号……”我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这个数字,开始在偌大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兜圈子。瞎转到天色渐暗时,别说13号公寓楼,就连1号2号3号都没显露出零星踪影。只发现自己离建筑群越来越远,而眼前的树木却越来越茂密。
迷路了?
正在为难的时候,好不容易看到前方一个人,我急忙跑上去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同学,你知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那人缓缓地转过脸,盯住我时的感觉仿佛迎头浇下一桶冷水。我咽了口唾沫,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借着朦胧的夜色,我可以大概地看清他的样子,浓黑的眉毛倔强上扬,鼻梁挺拔利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照着正常的审美观,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了。
“迷路?”停顿一会,他简短地问。
“呃……是的。”
“你要去哪?”
“13号公寓楼。”
“我带你去。”
说完就转过身往前走去。我愣了一下,赶紧拖着行李箱跟上。“谢谢你啊。”我忙不迭地道谢,“★~★世上到底是好人多。”
“我只是顺路。”他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
顺路?13号该是女生公寓吧?他去那里干什么?这些问题我放在心里,生怕问出来会惹他讨厌。他一定是不喜欢啰嗦的女生吧?
我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斗争激烈地跟在他身后,走过许多纵横交错的小路,七绕八绕到了公寓楼门口,就在我低头看房间号码的空当里,带路的人已推开女生公寓的大门,兀自往楼上走去。
“喂,等等。”我急忙跑上去拉住他,好心提醒,“这里是女生公寓哎。”
“我知道。”
“知道你还……”
他没耐心听我啰嗦,甩开我的手,继续往上走。我不可思议地耸耸肩,紧跟其后,已经开始谋划待会如何救他的场。
因为是刚刚开学,公寓管理员还没到岗。走廊里来回走动着洗漱的女生,大多还是穿着睡裙晃荡着。而那个奇怪的男生,居然若无其事地穿过她们,眼睛都不眨一眨。
“天啊色狼~~~~~”预料中的尖叫声,终于在一个新生呆若木鸡5秒的注视后爆发了。
男生看了她一眼,只是皱了皱眉头,继续往前走。
我终于忍不住了,把行李箱一丢,跑前几步拦在了他面前,“这里真的是女生寝室,你不要再走了。”我觉得自己的提醒很重要,“看在你领路的份上,我掩护你出去吧。”
他咬紧下唇,一副已经忍无可忍的表情。好一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要你管?”
“这是女生……”
“谁告诉过你——”他的拳头在身体两侧攥紧,“我不是女生的?”
我从头顶到鞋底都傻住了。
“如果不知道情况的话,拜托你就少开口。”他狠狠地瞪我一眼,扭头继续往前走。
他,是女生?明明穿着男生的校服,理着短短的发,长了副那么英俊的五官,甚至连声线都是沉稳爽朗的。
我接着发傻。直到身后一个人拍拍我的肩,十分理解地说:“新生吧?不怪你。那是二年级的陈熏,有名的假小子。”
“唔?”我转过头,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嘉羽学姐?”
她明媚地笑笑,帮我拖起行李箱,“不要叫我学姐,我可能比你还小呢。走吧,我领你去寝室。”
一路上,~>_<~+我为冒犯了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徐嘉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宽慰地说:“没关系,去年我进校时,也穿着睡裙对她尖叫过。”
“可是,她……干嘛把自己打扮成那样……”
“哦。”徐嘉羽轻描淡写地回答,“是为了进篮球队,你知道的,篮球队只收男生,或者貌似男生也可以。”
“也有女篮的,不是吗?”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她。”徐嘉羽说着困惑地扯起嘴角,“她只说了三个字,不一样。”
“不一样?”
“是个很奇怪的人,对吧?”
走到标着我寝室号码的门前,却意外地发现,那张本该属于我的床位上却坐着另一个女孩。还不等我的质疑出口,那个女孩已经惨兮兮地换上副要哭的表情:“拜托了,拜托了,我和你换寝室好不好?我不要住在那里,我不要和一个男人住……”
“呃?”我还不大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徐嘉羽试探地问:“是说——陈熏吗?”
女孩使劲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徐嘉羽把目光转向我,“你愿意跟她换吗?”
我有些犹豫。说起来,要整天在一个貌似男生的女生面前换衣服,实在是很难为情的一件事。所以,那个女生的心情,我是十分十分理解的。
徐嘉羽叹叹气,“那算了,反正我和她两个人住得也不错。我再找老师安排你吧……”
“等等。”我急忙打断她,“你说,你和她住在一起?”
“对啊。”
“那,就加上我一个吧。”
徐嘉羽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加明媚了,向我伸出一只手,“欢迎你啊,宁儿。”
我满心欢喜地跟在嘉羽身后去她的寝室,我当然知道在新的寝室里,除了亲切的嘉羽,我同时还要面对的是一个怪怪的陈熏。不过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一点也不。
说不上原因地,我就是很想接近这个叫徐嘉羽的女生。她的每个笑容,每个动作,都能让我找到一种非常熟悉亲切的感觉,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丢失掉了的感觉。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我很郁闷。别的女生早在自己寝室找到朋友了,因此可以嬉闹着一起去教室。而我这边呢?陈熏是压根不和人来往的,嘉羽倒是很友好,只可惜她要去的是二年级教室。
我孤零零地在教室最后一排坐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照着入学指南安排,今天下午应该是每年一度的社团招新。说实话,我在自己身上真的找不到任何长处所在,也不知道有哪个社团愿意招进我这种低能儿‵(*^﹏^*)′。于是,收拾了书包,我就打算回寝室好好待着了。
想不到,回寝室的路上,竟然摆满了一条路的招新点。从大众化的篮球社到冷门的外星生物研究社,统统都挤满了人。我必须踮着脚很小心很小心才能勉强通行其中。忽然,一只胳膊被人扯住。
“宁儿。”嘉羽满头大汗地抱着大沓表格,大声叫我名字,“这么早就回去?”
“对啊。”我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无能才急着逃避,“人太多了,我……”
“不如你去那边看看。”她指向远处一个招新点,“那边人比较少。”
好吧。虽然我一早就怀疑那里人少得不太正常,但还是听从了嘉羽的建议。刚走上前去,牌子后一个胖乎乎像只河马的女生立马惊醒过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我问:“想来我们家政协会吗?很简单的,只要过了测试就能加入。”
呼~原来是家政协会了,听起来还是很正常的,何况做家务就是我强项啊。
“什么测试?”
“嘿嘿。”她推了一张纸过来,“先写个名字。”
我看也不看,就傻乎乎地在纸张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耶!!!”
没想到,河马刚把纸扯过去,竟然惊喜得叫了出来,和身边几个女生相互挤眉弄眼一阵,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我,很严肃地开口:“咳……你签上了名字……就代表协议生效了哦。”
我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不能反悔吗?”
“NONO!”河马竖起一只肥肥的手指,“澄景最重视的是诚信。”
不给我反应的时间,河马已经低头在另一张纸上找着什么了,一边还兀自念叨着:“纪……不行不行,如果他来,恐怕我们社的锅碗瓢盆都要上天了……还剩下谁呢……对了……就他吧……”
“你说什么呀?”我越听越糊涂。
“这样!”河马笑嘻嘻地把张小纸条塞进我手里,“很简单,你只要把纸条上所写这个人拉进我们协会,测试就完成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也要问?”河马握拳在胸,踌躇满志地说,“因为我有志将家政协会转型,呃……暂定名为美男协会好了……当然要把澄景所有的帅哥都拉进来。”
我瞬间有种想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冲动。
看见我掉头想走,河马急忙跳出来,挺身拦住:“等等……等等……我都等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有人响应……你就当帮学姐的忙……”
我低头,仔细考虑可以从哪个角度逃走。
“而且,加入我们协会有好处的。”河马仍旧在喋喋不休,“我会经常教你们做点心,不信你问问她们,我手艺是不是很棒?学妹呀,要不是看你这么冰雪聪明乖巧伶俐,学姐我也不会如此固执地拉你加入。实在看你是人才,人才是什么概念明白吗你……”
她索性一把拎起我按在凳子上,继续一鼓作气地劝说了足有半个钟头。最后,我不得不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去拉人就是了,学姐你打住好不好?”
河马这才满意地放开手。
我嘟囔着打开那张小纸条,上面用碳素笔写着三个大大的字:“陆昭珩”。最后一个字很陌生,我有些拿不准怎么念,正打算询问一下河马学姐,只见她已经乐呵呵地招手吆喝部下,“收摊了收摊了。”
一大堆人瞬间就作鸟兽散,于他们来说,这一天总算捉到了个冤大头,很成功很圆满。
因为觉得这种入社方式是比较丢人的,我甚至对嘉羽都没提起过。事实上,作为校学生会主席的她,也没心思来听我这些烦琐事情。全天上下,嘉羽忙得就像个旋转不停的陀螺。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她的笔记本电脑在黑暗里发着微光。“嘉羽。”我小声叫她,“该睡啦。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她从喉咙深处沉闷地应了一声。
陈熏翻了个身,突然开口。“别管她。”声音冰冷,“有些人就是死要面子。”
嘉羽微微叹了叹气,困乏地说:“陈熏,我只是想做得好一点,这也有错吗?”
“有什么用?”陈熏猛地坐起身,激烈地说,“再好,他也不会喜欢你。”
即使是在黑夜,我仍旧能奇怪地感觉到,嘉羽的心脏到脸,都在这一句话后变得苍白。
“你知道他不喜欢我?”嘉羽艰难地争辩,“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陈熏冷笑一声,“在一起就代表喜欢吗?就算在一起几十年,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我不敢插嘴,甚至已经忘了这场争论是怎么结束的。只在第二天发现嘉羽的眼睛通红。她很勉强地对我笑一笑,接着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也有事要忙的。不是那个叫陆昭珩的家伙吗?昨天已经在图书馆的花名册上查到了他的身份——不怪河马学姐要拉他入社,这个人,居然是篮球队的队长哎。
好不容易才摸到篮球馆的位置,这里似乎正在招新,挤满了许多学生。我以为自己混在其中很具有掩饰性呢,没想到头顶很快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宁儿!”陈熏纳闷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
还没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远处气喘吁吁地奔跑过来一个身影,大声搅局:“哈哈,我知道我知道!”
Q_Q我险些要晕过去了。
脑海里立马浮起一个噩梦般的场面:某个人,得意地扬着张录取通知书,很是自信地问我,你是想裱起来呢?还是每天压在枕头下睡觉?
“纪明澄?”我惊讶地叫。
“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他随意地把球抛到一边,扬起标志的恶魔微笑,“怎么样?这几天吃不下睡不好吧?一定想我想得快发疯了……”
话没说完。我很满意地看到陈熏在他头上重重一拍,“白痴,回去练球,否则开除你。”
“你!”纪明澄气得哇哇大叫,“知不知道打我是犯法的?”
“是啊,我打了校长的公子嘛。”陈熏挑起一丝奚落的笑,“那又怎么样?”
“我不是说这个!”纪明澄脸红了,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我是说,你不该这么对待一个帅哥……而且,叫你别老提我爸……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说完,人乖乖地退了回去。
我还在发呆,被陈熏冷冷打断:“问你呢!你来这里干嘛?”
“我……我想找一个人……”
“谁?”
“陆昭……”完了,忘记查字典,最后一个字还是不会念,我把尾音拖得长长,连陈熏都开始不耐烦。
“什么啊?”她又问了一遍。
“陆昭珩吧?”
这时,旁边响起一个沉静的声音。我和陈熏一起转过头,跳进视线的是一张阴郁到极至的脸。
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
就像这个人声鼎沸的篮球馆,就像那些篮球嗵嗵的拍打声,就像那些繁复喧扰的尘事,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慢慢潜退,退到另一副别样的图景中,这里只有九月的微风穿堂而过,洁净的木地板上反射着阳光的亮点,灰尘在空气里起伏不定,而一个面目英俊无比的魔鬼,穿着烟灰色衬衣站在其中,扬着眉毛问我。
“你,是找陆昭珩吧?”
是那个……和我一样……不穿校服的家伙~~~///(^v^)\\\~~~.“队长。”陈熏对他点点头。
篮球队的队长?陆昭珩?接着,他慢慢走到我的面前,低下头,一字一字地纠正:“那个字,念heng,第二声。”
“哦。”我只看着他英俊的五官出神。
“没事的话,请出去,我们还要训练。”他下了逐客令。
“哦。”
我是彻底地晕了头,转身出了篮球馆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来这的目的。等我颠颠折回去时,篮球队却已经开始打练习赛了,我靠在看台上,只好等他们结束再说。
比赛开始没多久,看台上就不断响出热烈的呐喊声。这时候我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在招新。因为会来篮球队应征的人,不可能是成群结队的女生,而且还统一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陆昭珩。
“不打了!”那个预料中的声音终于爆发了,纪明澄气呼呼地抱住球,在球场中央冲着队长大声说,“都是给你加油的,没意思。”
“随便。”陆昭珩轻描淡写地说。
“喂!你拿多少钱收买她们的?”纪明澄瞪着眼睛,“人心这么整齐。”
“我用得着收买吗?”
也许陆昭珩漫不经心的样子真的惹恼纪明澄了。他随手扬起篮球就冲陆昭珩的方向砸去。唉,两个人争斗也就算了。问题是,这个时候,我正好溜下看台,捏着那张写有名字的小纸条,预备穿过球场去跟陆昭珩提出请求试试,不过他应该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拒绝吧。
那个篮球,砰的一声,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脑袋上。
要知道,篮球不比足球排球羽毛球什么的,坚硬得像块石头。我一阵头重脚轻,身体晃悠了几下,正好跌到一边陆昭珩的身上。然后,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竟然伸手拥住了我的肩膀……
看台上一阵剧烈的惋惜声。
“天啊!她怎么配?!”
“太阴谋了!那是新生吧?!怎么敢对珩做出那种事?”
我委屈得百口莫辩。那个该死的纪明澄又跳过来坏事,一把要拉起我。我一看到他,条件反射地挣扎。挣扎的动作看在旁人眼里,更加类似我赖在陆昭珩怀里不肯离开。
“她有完没完?居然还舍不得起来?”
“就是!哼,以后等着被修理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恐惧感大大了加剧了我的晕眩。纪明澄愤怒的脸在眼前越来越模糊,我努力想睁大眼睛,可却清楚地感到自己正在缓慢阖上眼睑。
……
再次清醒的时候,发觉正躺在寝室的床上。嘉羽坐在床沿,表情有些怪怪的。见到我睁眼,她很快调整出一个微笑:“你醒啦。”
“是……陈熏送我回来的吧?”我只祈祷自己不要是被个真正的男生抱着穿越大半个校园。
“是陆昭珩。”嘉羽问,“宁儿,你认识他?”
我赶紧摇头,“不不,不认识!”
“我认识。”嘉羽的笑容后另有一层深意,“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
“哦。”
我觉得,她想强调的只是后半句吧。嘉羽的确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不动声色就能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其实都是河马的主意啦。”我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澄清,于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入社的契约说了一遍。
“这样啊。”嘉羽想了想,“她的理想大概没机会实现了。昭珩是什么人我最了解,他不会去那么无聊的地方。”
我点点头。其实在知道嘉羽和陆昭珩的关系后,我就打算放弃那个什么契约了。我是实在不愿失去嘉羽这个唯一的朋友(╯︿╰)。
和我说了一阵话,嘉羽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我睁大眼睛躺在床上,心里莫名其妙地乱七八糟。还好一阵电话铃声适时地划破寂静。又是找嘉羽的吧?我拿起听筒就机械地说下去:“对不起,徐嘉羽她现在不在,有事打她手机吧,号码……”
“我不找她。”那边一个沉静的声音打断我,“我找你。”
“你是……”
“你说呢?”
我紧张得连握着听筒的手都开始冒汗。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陆……昭……”
“念heng.”他说,“第二声。”
“是的,我记住了。”我小心地问,“有什么事吗?如果道歉的话就不必了,那个球是我自己撞上去的……”
“应该是你有事找我吧?”
“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吗?”他奚落地抬高声音,“刚才有个像河马似的女生跑来批评我下手太狠了,她只不过派部下来拉我进家政协会,我竟然把她的部下打晕了。”
“啊!” .。<{=.……我很尴尬。
“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拿这种变相的借口纠缠我。”那边忽然换上一副冷冷的声调,“我不是纪明澄那种白痴。”
话音刚落,电话跟着重重摔上。我连申辩的时间都没有,就一厢情愿地被他判进花痴的行列。
感觉……感觉……很挫败呢……而且有种隐隐的失落感……
寝室的门被推开,陈熏走进来,用极为蔑视的眼神看看我,“陈熏,我没有……”我极想对她解释。
“我知道。”她讥讽地接口,“你没有跑去篮球场看帅哥嘛,而且你也没有勾引陆昭珩的打算嘛,更加没有装晕的事实喽!”
我咬紧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不能哭!不能哭!我拼命警告自己,虽然所有人都怀疑你,都误解你,都敌视你……但程宁儿你不能哭!哭了就代表认输,哭了就是懦弱!你不能哭!
咽下眼泪,我用力地撑起一个大大的、勇敢的笑容,面对着陈熏。
“我没有打谁的主意。”坚定的声音在房间里来回冲撞,“你相不相信无所谓,我从不说假话,我是很没用,但我从不说假话。”
她看着我,没说话,但看样子显然是很惊讶。
闹钟在桌上滴滴答答地走过,。_.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之后,“好了,懒得管你的破事!”陈熏说着转身拉开门,手在把手上稍稍停顿,回过头,“不过,明天自己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