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错错!我已经说过N遍!这不是单纯的选美!”
料理教室里,陈熏把我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大大咧咧地坐上一张桌子,开始苦口婆心的教化。
“可是……”我很困惑地眨眨眼睛,“~@^_^@~你说的啊,要准备晚礼服,要做无懈可击的造型,要准备才艺展示,还要……”
“我是说了,”陈熏摆手制止我,“不过我的意思是,这些你都没有,更不用提最后至关重要的一点——男生那边的支持率。”
“什么?”
“女神嘛。当然是由男生评出来的。也就是他们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生形象,你可以不漂亮不温柔没有才华,他们比较看重的是感觉。”陈熏说着惋惜地叹口气,“自从你在体育馆华丽亮相之后,据我所知,你在男生当中已经是花痴的代表人物。没机会了。”
“可是……可是连杜晓菲那种人……”
“你不觉得她很有野蛮女友的风格吗?”
“这也可以……”我是彻底无言,颓败地低下头。
“感觉……”陈熏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眼睛里有微光颤动,“感觉……男生的感觉是很没道理的东西呢。该敏锐的时候偏偏那么迟钝……”
“陈熏……你……”
“好了。”她仿佛料到我想问什么,赶紧堵住下面的话,“你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嗯……嘉奖你可敬的勇气。”
“陈熏!!!”
“哈哈,玩笑玩笑。”
她跳下桌子,拖起我的手就往外走,“不要扫了,明天有麻烦尽管来找我!”
我诧异地看到她迅速变身回一个地道的男生形象,那么刚才那个昙花一现展露出脆弱忧伤一面的女生又是谁呢?
走廊里一片昏暗,我什么都看不清。
不出几天,程宁儿要参加“女神”选举的消息已经成为学校里的一大新闻。
当然,吸人眼球的并不是我参赛本身有多特殊多爆笑。只是当把我和徐嘉羽、杜晓菲这两位放在一块,而且据传目标是为了争夺大大大帅哥陆昭珩,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了躲避那些越来越多跑到寝室门口来参观的人群,我只好把越来越多的时间消磨在料理教室里。河马学姐每天象征性地来晃一圈,笑嘻嘻地拍我肩膀:“呵呵,想不到你也能这么出名。”转眼又换上一副严肃的神色,“不过,虽然选举和学园祭是同步进行的,但你可不要因为选美就忽视自己作为一个家政协会会员的职责哦。由你负责学园祭那天的料理,没问题吧?”
一听到她提“选美”这个词,我的脸立马变得通红通红,好丢人好难堪!哪里顾得上思考,只会拼命点头。等反应过来自己接受下一宗多么艰巨的任务时,{{{(>_<)}}}河马早就不知晃到哪个角落去了。
唉,认命吧。我埋头继续钻研蛋挞的做法,好像就这个比较简单,不如学园祭那天就做这个吧……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我也懒得抬头,大概是陈熏练完球来找我了吧。奇怪,我们两个不知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陈熏,你来了啊。再等我一下下,一会就好。”
来人悄无声息地停下脚步。
“我在做蛋挞,实验品在烤箱里,你试试看啊。”
烤箱被“哒”地一声打开。
“味道怎么样……”我兴奋地转过身,一下呆住,而后气得大叫起来,“你!放下!不准吃!”
我怎么能不生气?如果换作是你,好不容易学会一门手艺,认真地做好第一个作品,一心想先给好朋友尝尝,可是——突然从天而降一个自恋狂,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一手抱球,另一只脏兮兮的手拿着那只可爱的蛋挞,正放到嘴边……
“纪明澄!怎么是你?!”
“很好。”他咧嘴笑了,“你还记得我。”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令人难忘吗?
“嗯。看来你很想我。”他看到我复杂的表情,不知又想到哪去了,一时间手也放了下来,“这些天我没露面,所以你故意参加那个什么选美,想让我再次注意你,对吗?”
“……”彻底无言,╯﹏╰程宁儿啊程宁儿,你从此再也不相信时间能教一个人成熟了。
“啊!”他干脆用上了感叹的语调,“现在我出现了,你是不是很感动?啊!又被我说中了,你感动得都说不出话了!我早就知道,只有那些浅薄无知的女生才会喜欢陆昭珩,他本人就很浅薄无知,有深度的应该喜欢我才对,什么人配什么人……”
我已经被他弄得晕头转向。门外一个声音适时地救了场。陈熏靠在门框上,意味深长地看着纪明澄:“照你这么说,现在有深度的女生还真是越来越少啊。”
“又是你!”纪明澄恼怒地转过身,“你知道没人喜欢我?”
“你情人节有收到巧克力吗?”看到纪明澄理直气壮正想回答,陈熏马上又补充一句,“哦,好像是有收过,妈妈送的算数么?”
“你——不准——说了。”纪明澄的声音听起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干嘛?让你难堪了?”陈熏笑了笑,继续披露,“还有,自从小学开始,你追求的每一个女生最后都统统倒向陆昭珩,唉,都很浅薄无知呢,放着这么有深度的纪大少爷不要……”
纪明澄气得跳了起来,把手上的东西统统摔到地上:“你呢?我还没说你呢!陈熏你……”
后面的话我很想听下去,刚竖起耳朵全身戒备,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声音,虽然轻微却让人无法不集中注意力的声音。
“宁儿,跟我走。”
陆昭珩是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宁儿,他叫我宁儿。他怎么可以这样叫我?我们的关系有亲密到这个地步吗?还有还有,他怎么可以离我那么近,温热的呼吸仿佛都触手可及。他怎么可以(*@︿@*)……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人了,他站在我身后。当我转过头,眼里看到的只有他,耳朵听到的只有他,心里想到的只有他……这种略微酸痛想要哭泣的感觉,大概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可是……”我断断续续地说,“陈熏和纪明澄……”
“他们吵架时什么都看不见。”陆昭珩淡淡扫视了一眼,“跟我走,我有话对你说。”
真的。陈熏和纪明澄的争吵如入无人之境。纪明澄火暴到极至,陈熏冷静到极至。他好不容易蹦出一段话总是被她一句话就挡了回去。在我们离开教室时,纪明澄看上去都有撞墙的打算了。
顺着料理教室旁边的楼梯往上走,八楼是天台。
澄景的楼太多了,大多都还没派上用场,譬如这幢,除了料理教室之外,几乎等于一幢荒楼。
这样也好,人烟稀少,否则被人看到我明天又得上头条。
风猎猎地吹过,陆昭珩在天台边沿站定,偏过头来问:“你很讨厌我吧?”
“我?讨厌你?”我呆呆的,“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怂恿你参加比赛。”
“是啊……是你……”我黯然地低头,“你明知道我没机会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我什么都不会。”
他转过身,皱着眉头打量我。
我更加慌乱,结结巴巴地补充:“//(ㄒoㄒ)//还有,我……男生也不喜欢我,你知道的……如果你只是想看我笑话,现在也够了吧……我本身已经是个大笑话了……真的,陆昭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让我很难堪知道吗……”
“你的废话真多。”他打断我,“我问你,你有准备什么吗?”
“我……”
“就知道。”他冷哼一声,从身后变出个纸袋,塞到我手里,“校服都买不起的人,晚礼服更是困难吧?凑巧我这里有一件。”
“我不能……”
“你又不是第一次接受我帮助了。”他转过头,含糊地说,“顺便说一句,上次那件衣服,的确是我的。”
我抬起头,有些诧异。习惯了听他尖锐的句式,现在这样平和的语气,反而让人觉得真假难辨。
“在那么多人面前,我不是故意给你难堪。”他以为我僵硬的表情还是在为上次的事生气,于是继续解释,“如果我表现出一点的好感,你以后受到的攻击更多。明白吗?”
附近的教室下课了,楼下清晰传来人流的喧嚣声。他探身望了望,叹了口气:“我走了,这次比赛,我不想再看到你无能的样子。”
“等等。”直到最后,我好不容易张开口,声音微弱地问出那个困扰于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
话刚出口,我就有些后悔。这个唐突的问题,仿佛笃定了要他回答一些譬如我喜欢你,我对你有好感之类的话。然而我又头脑清楚地明白,答案不是这个。
果然,他停住脚步,稍稍地偏过头,“因为你的感觉很像一个人。”顿了顿,他又惋惜地说,“不过,我知道,你不可能是她。”
“……>_<|||是吗,那她……”
“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