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辛德瑞拉急忙挣开王子的手。
她慌张地跑出华丽的宫殿,只听“砰”的一声,魔法消失了。车夫和马匹已经变成了老鼠,在旁边奔跑玩耍。她发现穿在自己身上的漂亮衣服,也已经恢复到原来肮脏且缝缝补补的破旧衣服了。
“没有办法,这些都是虚幻的魔法啊!”
午夜过后,辛德瑞拉又恢复原来的面目,那个沾满灰尘的灰姑娘。
走到男生寝室楼下,陈熏一把扯住仍旧继续向前行进的我。
“怎么?”我浑然不知地看看周围,“还没到13号楼啊。”
她用嘴努努男生寝室八楼的位置。
我冷汗直冒,“不是真让我去吧?你说了是玩笑的。”
“我开的玩笑是指让你爬排水管。”她得意地笑笑,“可让你夜探男生寝室是真啊。”
“(°ο°)~ @听说男生那边的宿管很厉害,抓到的话会吊到树上打。”我哀哀地求证,“是不是这样啊?”
“嗯。”陈熏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我急忙摆摆手:“不要吧?很……很丢人的。”
“你也不忍他彻夜流泪,对不对?”
我正想申辩以陆昭珩的个性是不可能彻夜流泪的,那样的事情只有我才做得出来。陈熏已经拖起我的手,径直就冲进了男生宿舍楼……
破天荒地,平日总严阵以待在门口的宿管大爷竟然缺席,陈熏得意地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他不在,估计也去参加舞会了。”
“喔……”我不放心地问,“万一他突然回来怎么办?”
“所以啊。我帮你在这放哨,你上去找他。”说着用手比画了一个方向,“喏,你上到八楼,左转,到第一个岔道再往右转,走一段后……再右转……最后向左转。”
我听得头晕脑涨。
“究竟往哪里转?”
我估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只好敷衍一句:“你看哪有人就往哪走吧!”然后把我往楼上推,“快点啦,时间紧急。”
按着陈熏颠三倒四的描述,我惴惴不安地走到最后一个岔道,却在这里犯了难,拿不准究竟是左转还是右转……等等,似乎直走也是可以的……
上帝上帝,赐我一个硬币扔扔也好啊。
正在我苦苦等待上帝答复的时候,左边走廊上一扇门前忽然亮起一盏灯,仔细还能听到有人高声嚎着歌……我记得陈熏说过,哪有人就往哪走……好,那就赌赌运气吧。
虽然我已经尽量小心翼翼,可球鞋踩在木板地面上的咚咚声在寂静的走廊上仍显得格外清晰。刚走到那扇亮着灯的门前,里面的鬼哭狼嚎声嘎然而止,接着响起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是小飞吧?我马上就洗好了,帮我把东西带到寝室里,放在这都湿透了!”
来不及反应,门很快打开一条缝,一条湿漉漉的胳膊伸出来,不管不顾就往我手里塞进了一团东西。
等等,难不成这是浴室?
(*+﹏+*)~ @我吓得跳后一步,连什么东西都没看清,下意识地闪身躲进旁边门前的夹缝里。
很快证明这个决定真是无比英明。我刚在夹缝里隐藏好,浴室边上那个房间里伸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不耐烦地大叫:“谁在叫我?肥仔是不是你?”
浴室里的男生也大声喊出来:“是我啦。让你把我的东西拿到寝室里!”
“东西在哪?”
“塞给你了!”
“没有啊。”
“天啊!”话音刚落,一个肥肥的男生草草裹着浴袍就冲出浴室,站在走廊里歇斯底里地大叫,“有人偷窥我洗澡!还把我内裤给骗走了!!!”
与此同时,躲在一边的我,万分惊骇地看着手里那皱巴巴的一团东西,恶心得差点连一个月前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但是,程宁儿你要为大局着想,虽然很很很过分,虽然很很很恶心,但你要忍住,千万不能由着自己的念头跳出来,那样只会暴露目标引祸上身。大不了,大不了回去后买三块香皂来洗手,哪怕搓掉一层皮都在所不惜。
而外面那两个男生却似乎没完没了,肥肥的男生郑重其事竖起一只指头:“我早就觉得一班有几个女生看我时颇为倾慕。嗯,肯定是她们。唉,我都被看光了,她们得对我终身负责……”
小飞严肃地点点头:“先抓到她们再说。对了,你确定要那么变态的女生对你终身负责吗?”
“长得漂亮也无所谓啦。”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傻乎乎地笑起来。我拼命隐藏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压力,两条腿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还好以他们两个现在的角度看不到这个夹缝,假如这时候有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那我就完了………(⊙_⊙… ○圭~○列~~正心惊胆战地想着,一抬头,好巧不巧,正好看见一个男生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低头走路的样子有点熟悉,不,确切地说,不止是“有点熟悉”,当我的目光抬到他脑袋上的绷带时,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居然是陆昭珩!!!
以我现在这副尊容,提心吊胆地躲在男生寝室的夹缝里,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条恶心的内裤……如果被他看到……我我我该怎么办?我还有何面目面对他啊?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紧张地盯着自己看,陆昭珩突然抬起头,正正好好地向这边望过来,眼神由惊诧逐渐转为无比疑惑。
我正苦恼于怎么解释的时候,两个男生终于停止无边无际的联想,却说了一句更为恐怖的话。
“昭珩学长,你有没有在附近看见可疑的女生?”
“对喔。有变态狂偷看我洗澡。”肥仔很开心地补充,“还拿走了我的内裤。”
我!死!定!了!
但同时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陆昭珩又不是傻瓜,他应该知道如何替我圆场吧。也许他看在我如此无辜可怜的面子上,能够大发慈悲地救我一把呢?
如意算盘还没打完,一只手已经毫不留情,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我,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那个残酷的声音说——“是这个吗?”
我倒吸一口冷气,没办法了,只好小步小步抖抖索索地从夹缝里挪了出来。
肥仔猛地冲到面前,一把扯走我手里的东西,惊喜地叫出来:“看!果然是我的内裤!”
“不,///^_^……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百口莫辩,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放在陆昭珩脸上,希望他能挺身而出拉我一把。
可是,这个大少爷只是抱着手冷眼旁观,见我窘迫,幽幽冒出一句:“想不到你还有这个爱好……”
落井下石!!!
好。看来是没法澄清了。与其继续在这尴尬地站着,还不如……还不如……
逃走吧!我对自己说。
看看这条空旷悠长的走廊,陆昭珩那个方向是行不通的。不能回头,那只好往前跑了,所幸两个男生看起来都很呆滞,应该拦不住我的。
打定主意后,我拔腿就往前跑去。两个男生吓得闪身一跳,让开道路。我正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只听“砰”的一声,突然眼前一黑——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扇!玻!璃!门!
校工很尽职地把它擦得干干净净,看上去仿佛空气一般,就等待我这种倒霉鬼不偏不倚地正好撞上去。
我坐在地上,一面揉着疼痛的额头,来不及站起来,一只手已经凌空而降抓住我的衣领拎起。
“〒_〒你放开我!”
陆昭珩沉默不语,蛮横地拎着我往回走。经过两个目瞪口呆的男生旁边,其中一个怯怯地提问。
“学长,你是要把她扔掉吗?”
我被一路拎着往楼下走。
看陆昭珩冷峻的神色,我甚至连挣扎一下的勇气都没有,走到四楼时,他突然问:“谁让你来的?”
“呃……”我抖抖索索地说,“陈熏说……”
“她叫你来看男生洗澡?”
“不是的,不是的。”我急忙辩白,“她说,她说我该来看看你。”
“看我?”他冷哼一声,“我跟你又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说话的人极力掩饰着语气里赌气的成分,但手上随之放松的力道还是不小心泄露了他的心软。
我咬咬嘴唇,鼓足勇气说:“对不起,我之前以为……反正,很对不起就是了。你头上的伤没事吧?”
他转过头来看我,没有回答。
我继续补充:“还有,关于这次比赛的事,我也要谢谢你。但是……但是请不要再做这种事……说不想赢是假的,可我希望靠自己的力量……”
很多很多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却突然扳住了我的双肩,将我推倒在一边的墙壁上,他很专注地盯着我,呼吸近在咫尺,月光透过玻璃窗静静洒在他的脸上,我是第一次这样近这样近地打量他的轮廓,浓黑的眉毛,眼睛不大,但组合在一起时有种琢磨不透的神气,挺拔的鼻子,嘴唇分明的弧线好看极了,让人看着就有想要亲吻的冲动……
……@_@|||||……等等,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程宁儿你思想太龌龊了!
可是,当他把一张脸凑到这么近的地方,又怎么能怪我把持不住呢?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心情紧张得无以复加。
那一分钟的时间仿佛拖长到一世纪。
一世纪后,他的呼吸又慢慢远离了,同时松开了双手。
我松了一口气,不知应该是失望还是庆幸。本来绷紧的心在一时间奇怪地空落起来。
“白痴。”他转过了身,陷落在月光里的脸庞明明暗暗,却还是掩饰不住黯然,“白痴,你为什么那么像她?”
“她?”我猛然想起他曾提起的那个死去的女孩。
“走吧。”
像在逃避什么,他并没有再往下说,径自往楼下走去。
陈熏果然义气地守在楼下,看我们一起下来,显得莫名兴奋,“怎么样?怎么样?”她问,“队长,我很够意思吧?宁儿是冒着生命危险来……”
话没说完,已然被陆昭珩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奚落地笑了笑,说:“是啊,冒着生命危险来看人家洗澡,不错。”
说完。丢下仍旧云里雾里的陈熏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停下,稍稍侧回头看着我,“没忘记星期天的约会吧?”
我茫然地点头。喜悦的心情却大不如从前。
回13号楼的一路上,陈熏意犹未尽地谈着陆昭珩陆昭珩,除了陆昭珩还是陆昭珩。看我低头沉思的模样很是不理解。
她说:“你该高兴啊。星期天可以跟他去约会哦。”
我咬紧了嘴唇。
尽管是对着好朋友,我还是不好意思告诉她,也许陆昭珩对我,根本就没有一点意思。他纯粹是把我当成那个死去的女孩。
她是他的初恋?
因为无法再得到,所以希望从我这里找到安慰吧。可是,我不确定聪明的陆昭珩会不会明白,尽管长着相似的五官,其实我们是两个不同的灵魂>"<||||.被当成替代品的滋味很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