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你的影子叠在我身上,我的眼里折射出温暖你的光。
  
  阳光明媚的天空,空气中似乎也漂浮着阳光的味道。
  
  樱井萌的发梢有点痒,握着球拍的青涩指尖感到夏末里湿热的空气扑朔迷离地流动。
  
  “正还是反?”隔着网,她问越前。香醇馥郁的,略微酸涩的声音。
  
  阳光透过蔌散的云层,星星点点地撒在似乎很小,却又似乎很大的网球场内。.
  一点一点的渗透,又一点一点的吞噬。
  
  “无所谓,你发球好了。”戴着白色球帽的少年头往后轻轻一仰,用手枕着后脑勺,云淡风清地道。
  
  ……
  “一盘决胜负,樱井发球局。”裁判的声音响起。
  
  越前拽拽地看着对面的樱井萌,气势还很不错的样子。那么,先让我看看你实力如何吧。
  
  实际上,还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樱井萌就不是一个热衷于运动的人。虽然为了讨好父母,每样东西都涉及到过一点,但打球之类的运动,她也只有羽毛球和乒乓球拿得出手些……
  
  呃……这两样的话,和网球还是好歹有那么一丁点的关联吧?
  樱井在准备发球的时候,心里是这样想的。
  
  自己本来就不是像小葵那样的人,如果她是在自己曾经的那个世界的话,以那种性格,一定是看完网王就学网球,看完SD就学灌篮,看完Touch就学棒球,看完棋魂就学围棋……的那种人吧?
  
  阿勒阿勒,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想这些?
  樱井自嘲地笑笑,准备这样做的时候不是就已经决定好了吗。
  
  动作的话……记忆中应该是这样的吧?抛球,跳起,击球,一气呵成。
  
  开了个普通的发球呢,越前边上网,边这样想着。回击球中,他给了樱井一个机会球,樱井应该会跃起扣杀吧……没有?只是普通地接起,球抛了个弧形正落在球场对面。
  
  从接到球的那一瞬间,樱井萌发现网球原来几乎已经成为她身体里的一部分,纵然之前从来没有这样打过,却有一种不可言状的熟悉感,似乎那些曾经从未学过的技巧,控球的方法还是如同本能一样从身体的某个部分调动出来。
  
  进攻,抢截,击球,加旋,完全是不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却似乎深深扎根在脑海里,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
  
  身体渐渐记忆起关于网球的一切,这些都是如此的让樱井感到惊奇。
  自己什么都没有思考,好像只是身体自己……在本能的运动而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握柄处的熟悉感,樱井可以感觉到那柄球拍正在与她并肩作战。……‘花残’?脑袋里忽然奔出的一个词,似乎想起什么来了,却又似乎什么记忆也没有。
  
  随着球体与球拍的触感,直接刺激着她的脑垂体。
  
  胰岛素分泌增多,兴奋度,集中度提升,大脑思维迅速下达指令:很少活动过的身体不能适应急剧提升的运动量。
  
  要以静制动,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挪动与身体接触,避免跟对手有力量上的较量,调整呼吸,牵制对手,使其陷入我方的节奏中。
  
  谁都没有留意到樱井萌嘴角划过的那噬血而冷森的笑容。
  
  她的眼角眉梢写满了一行行的寂寞,定定的眼神倔强而坚硬。
  
  习惯地将球击向球场边角,越前收回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认真。
  有什么招就使出来吧。龙马这样想着,冲上去准备上网截球,却发现飞来的网球转了个奇怪的弧度,落到了球场的另一边。
  
  “15-0,樱井领先。”
  
  用那种角度回击啊。该稍微认真点了,越前这样想着,把球拍由右手扔到左手,朝对面的樱井微微一笑。
  
  飞快地冲上网来,在球刚离地还未发生变化时猛力一抽,球比去时更快地弹到我身后。好一招超级半截击!
  
  呵,得分。越前的笑容还没到嘴角就已凝固……樱井,她,是什么时候到落球点那里去的?!
  
  轻跃,仰头,挥拍。萌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是怎样做到的,她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凭借发球时往前的冲力,几乎是和球同时弹出,甩手将被瞬间击回的球打到越前身后。
  
  一阵静默后响起众人的惊呼。“好,好快!”“这是什么速度!”
  乾的笔从比赛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刷刷”地写个不停。
  “喂,一定收集到了不少资料吧?”桃城坏笑着道。
  
  “不,这不是她的实力。”一旁的手冢双手抱臂,道。
  “咦?——比这还要厉害吗?”堀尾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手冢,你不是说樱井她不会网球吗。”龙崎教练状似无意地说。
  “……”樱井她……骗了……自己么。
  “不过啊,这个水平,连雪野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呢。”龙崎仰着头看天叹气道。
  
  “百,百……分之一?”菊丸的抽气声。
  
  “嗯……”龙崎教练用手摸了摸下巴,“不过,隐藏实力的可能有90%。”
  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
  
  “一局终,樱井领先。”
  
  白色帽檐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紫衣少女。萌受不了地“切”了一声,这小子和动漫里说的一样拽嘛。
  
  轮到越前发球,只见龙马右脚踏前,左膝屈后,抛球一跃,右肩下斜,右臂高高挥起。
  
  球速似乎可以将飘转的树叶击成齑粉,来时就带着强烈的旋转。弹地时更是以和地面几乎垂直的角度呼啸而上,球旋转着眼看就要打中樱井的脸。
  
  “外旋发球!”场外的樱乃和朋香激动地大叫到。
  
  这就是外旋发球了吗?樱井来不及思考,清晰地看准它落地的刹那,扬臂挥拍。
  球弹地后划出一道弧形,绕过球网,落入越前场地。
  
  “15-0,樱井领先。”
  
  “就……这样打回去了?”
  众人还在愣神之中,萌呆滞地看了看自己伸出的手掌,怎么看也还是自己原来世界手的样子,怎么会有这种效果?
  那一刻真的感觉到了,天雷遇地火的震撼,天地见豁然开朗,心底明净的一片,有一种感动就那么突然的在心里发酵,涨满了胸口,好象要溢出来了。
  
  她直觉地感到危险,急忙朝裁判叫道:“不打了不打了。”
  说完,拿着球拍飞速地走出场外。
  
  越前伸出球拍,挥着指向樱井:“再来一局,一定可以回击你的球。”
  拽小子。不甩他。萌继续走自己的。
  
  “喂,你怕了吗。”刁蛮的声音,的确让人有些火冒三丈。樱井决定还是得做点什么表示比较好,于是微笑着转过头,清晰地吐出这句在那后曾一度造访龙马每一个噩梦的话语:
  
  “你还差得远呢。”
  
  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知道了自己原来真的不是本体穿越呢。
  抬头看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萌无法察觉时间是怎样在她发酵的回忆里慢慢地蒸发掉的。
  
  她叹了口气,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又会有“家人”那种麻烦的羁绊了吧?
  
  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ω
  
  “啊……那个人……刚才一直站在那里呢。”樱乃对朋香小声地说道。
  
  “咦……”闻言,从刚才的比赛中好不容易恢复神智的三人组整齐地回头看去。
  
  “啊!!”堀尾惊叫出声,不可思议的表情,用手捂住嘴指着那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他他他是……是……”
  “把话说清楚啊,堀尾。”胜郎在一边急着叫道。
  “你是白痴吗,浅川楠夏,浅川楠夏诶!网坛少年界天王你不认识吗!!!”堀尾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拍了拍胸,“谁,谁有签名板来着……?越多越好啊……”
  
  正选们听到谈话,齐刷刷地看向浅川所待的树下。
  
  樱井也回过头去,这个名字……很熟悉的样子。
  
  夏末的风微热,又微凉,她的目光正好对上开败了的樱花树下那名被堀尾叫做“浅川楠夏”的人,于是他们就那样互相地注视着,许久,沉默在夏末的天空下弥漫开来,轻易地把他们包裹在同一个苍穹之中。
  
  那个人是……报纸上雪野,不,也就是现在这具身体了,身旁的那个家伙。樱井忽然想起来了,那么大的一个标题,怪不得自己会觉得名字熟悉。
  
  树下少年眸子的颜色比一般人要浅得多,几乎就是一种透明的亚麻色。仔细看看,他的头发颜色也较一般人来得浅,但不同于满街的亚麻色刺毛头小混混。
  
  他的头发蓄得长长的,但是不让人觉得拖沓,反而有一种温热的质感。
  浅色的眉眼,头发,有些苍白的皮肤。。。。。。这个男孩子就象是一张经时间漂白之后的旧照片,居然让樱井萌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觉。
  
  他朝樱井慢慢地走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顺服地贴在面庞边的淡亚麻色头发,如刀刻般深刻的俊美面容,都被那浅褐色的眸子柔和化了,樱井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眸子,使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区别于不二,那是由心带出的难以言喻的安适。
  
  “这么久没见,球技退步很多呢。”那人在四周的一片抽气声中,笑着向樱井萌伸出手。
  
  萌看到被风吹散的云,在灰蓝的背景上留下了白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那是一双弹钢琴的手,修长,洁白,指甲剃得很漂亮。樱井下意识地想去握住,似乎从前,也是一件如此自然的事。
  
  “终于找到你了,小蔓。”那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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