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手时代之跳脱衣舞的爱情


　　2008年的十月，叶小可在电话里说，陈默，我下辈子再爱你好吗？

　　我当时没有回答她，把我桌子上的半包塔山全部抽完了，叶小可不挂电话，似乎要等我回答。但是我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通话时间一秒一秒的跳过，帮移动交保护费。叶小可固执的认为我会回答她，但是这次我不想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为什么，我没有哭，但是心里难过，在烟雾里一遍一遍的数落我这两年的懦弱。

　　我英语学得不好，但是我想骂叶小可婊子，关于英语里骂人的单词我基本都能明白，但是我不知道从那个开始骂：clown，freak……抑或更多。

　　我一直就是一个傻逼，这是我在丢掉最后一个烟屁股时对自己说的。

　　2006年元旦的时候我在一个朋友的酒吧遇到叶小可。那时候我大二，胡子拉碴。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睡醒了，买一听可乐带到一家面馆要一碗牛肉米线然后就着可乐把米线扒完，再买一包塔山在网吧坐到自己觉得饿再走。那时候饮料我只喝百事，烟我也只抽塔山，鞋子只穿得起安踏的，一方面，我并不富裕，另一方面，我是个念旧的人。

　　朋友那时候也在读书，来我这边玩正好说想见我。我当时接他电话的时候在网吧打cs，在按下接听键的那一秒不知道是那个杂种就按下了狙击的扳机，他一声喂的时候我正好就被人家爆头，看着自己的尸体在屏幕上倒下去，砸不起半点灰尘。

　　我很想冲他发火，但一想多年朋友发火有屁用，不如等他来了给他爆头算了，就问他在那？他说酒吧你来不来？

　　我说什么时候啊？你丫的赖在酒吧。结果伸个头出去一看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得早看不见人影了，街上的小情侣急急的牵着手找旅馆，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呵呵干笑两声说，臭大了。在那儿嘛？陪你喝两杯，好久没陪你喝了。

　　他说你丫的什么时候能正常老子都帮着拜菩萨，这儿可是有美女啊？

　　我呼哧从椅子上站起来，快说，那儿。好久没吃腥了。

　　我赶到古屋的时候，这个大学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古屋是间简单的酒吧，里面的音乐是阿杜的那首什么，忘了名字，不过开头一句我记得：我等着见你一面等过这些年……后来古林说叫哈罗。简简单单的木头桌子，单调的灯光死气沉沉，四周码了不少酒瓶，看样子是做装饰用的。

　　我走进去的时候朋友忙走上来介绍，这是我高中兄弟，陈默。

　　这是大学朋友古林。酒吧老板。

　　我斜了一眼徐进，忙着跟古林握手。徐进还是他妈老样子，我说如果以后大家都发财了，我不想报复他什么，就想天天找他灌酒，把他啤酒肚灌大了，我肯定高兴，高中那会儿我们打架，绝对是他的肚子最好用，挨了别人踹最多拍两下说你丫的你还敢踹我？然后我就不打了站在他后面看他打，不过有一次就很惨，我们遇到了仇家，街上的一票混混。但是我和徐进靠在电杆上啃甘蔗，另一只手还拿着烟，那时候抽红河觉得劲大。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棍子就兜头兜脸的打下来了，徐进被三四个用棍子砸了躺在地上，我当时手里也就一节一米多长的甘蔗棒子，看准中间一个黄头发的脑门就下狠手打下去，结果黄毛蹲下去就没站起来，四周的人也不打了，看着我和地上抽搐的黄毛。我拿着打得稀烂的甘蔗问地上的黄毛，还来不来？其实我当时真的害怕，把人家打废了我就等这被我老爸打废。结果黄毛站起来一声不啃就走了。

　　徐进从地上站起来说你牛，老子从来没见你这么黑过！

　　我当时也就龇牙咧嘴的笑笑，说，你也不是老大，别惹我。

　　古林意犹未尽的看我说，早听徐进说有个特铁的兄弟在这边，一直想见识，今天总算有幸见到了。

　　我也说久仰久仰。我心里其实在骂自己妈的跟他虚伪成这样做什么，不料嘴里早都说出去了。没办法。

　　走到桌边坐下的时候才发现除了老板娘之外还有一个女孩，是长得挺漂亮，嘴唇薄薄的。但是我就没心思说想去咬一口，因为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说嘴唇越薄的人心肠越狠，所以我一来就先怕她三分了，我知道徐进说的美女肯定就是她了，但是还是说，徐进，带女朋友过来都不通知我给你们准备客房啊？

　　徐进说，妈的你还是球样。叶小可不是我女朋友，是古林妹妹。

　　古林也打趣我说，怎么不带女朋友一起过来？

　　我还没回答，就听见叶小可在笑，扭头看见叶小可笑得阴阳怪气，两排森森白牙闪着寒光，像陈默这种男人大概是不会有女朋友的了？

　　我白眼一翻，说叶小可你说哪里话呢？你说你想见那个，我就草草编了哈号，不介意你说，我给她打个电话叫她过来陪你？

　　叶小可鄙视的看我一眼，我假巴意思掏手机按了个10086，叶小可的电话就响了。叶小可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谁知道徐进从桌子下面摸出手机说，小可，我闪的，和你们玩玩。好久没见这人渣了，看看默契还在不？

　　叶小可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两个变态，就赌气把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徐进端起酒杯说，来来来，陈默，这杯是给妹妹赔罪的，你看你，真不懂怜香惜玉。

　　我心里嘀咕一声，你丫的徐进你狠啊！将我军。叶小可算是要和我结仇了，端起杯子笑嘻嘻的说徐进来我敬你啊！

　　叶小可还是马失前蹄了，忘了我是酒神了，一个人喝翻我们系所有男生，就是一次聚餐把他们全都喝得哭爹喊妈，把这些年不光彩的事全都倒出来了。连多大的初吻，什么时候第一次手淫都讲了，我当时笑嘻嘻的抽着塔山听他们一个一个讲，结果有几个还没讲到他们就呼呼睡了。

　　叶小可越喝就和我坐得越近，我看着叶小可红扑扑的脸说，小可儿，还是算了吧，哥哥不想欺负你了。你以前遇到的那些不怎么会喝的小屁孩面子都给你了，今天我帮他们要回一点你不要非得和我拼命啊？

　　叶小可不干了，谁都欠不住，直接冒一句今晚上徐进是我的了。我当场就懵了，好像自己就是一鸭子被叶小可这小少妇包了一样。

　　叶小可凑到我面前，一头栽在我身上，舌头触到我脸嗯啊一声，我正纳闷怎么回事，叶小可咿咿呀呀的说你胡子都扎人了不知道刮啊？

　　我说刮它做什么，叶小可欠起身来又要喝，结果吐在我一身，咬着我耳朵说，陈默，嘿嘿，你话那么多还叫陈默，我以前看80的小说，看见落魄文人，是不是就你这种傻样的，有点男人味，长张臭嘴见了兄弟就骂脏话，见了女孩子就死的说成活的，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都是用你下半身思考的？

　　后面这句说得尤其大声，叫个屁的悄悄话，古林和徐进两个大红脸看着我不说话，好像叶小可真是我待宰的羔羊一样，古林说，陈默，小可刚刚失恋，有点难过，我看她觉得你不错，好好对他。

　　我说你说什么话！其实我想问他我和你熟吗？但是叶小可放在我腰上的手一再收紧就把我这句话硬生生的勒下去了。我说你们真放心这个小女孩就这样落入魔掌啊？

　　古林说，我相信徐进。结果老子是粘徐进光。我心里暗骂一句，徐进跳出来解围说，交给陈默老子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说你妈的你哪来那么多狼心狗肺放啊，你放一百二十个屁还差不多。说完听见古林酒喷出来的声音和徐进絮絮叨叨的骂声。

　　我又要去开房了，说实话大学城的开房大军还没有我一个，但是叶小可逼我去开房了，本来打算放下她我接着去网吧完成我未完的事业，结果叶小可死活不放手把我硬生生按倒在床上，我心里当时恐惧，我不会也有今天吧，但是叶小可接下来的那句话让我彻底无语，陈默，我要尿尿。

　　我从床上蹦起来，叶小可，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结果半天没反应，等我推她，死丫头已经呼吸沉重了，不过没睡上半小时就真的吵着要上厕所，我想，陈默，你上辈子一定做了亏心事，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叶小可半夜酒就醒了，酒醒了就要窝在我怀里让我抱抱她，死拉活扯说自己冷，男人都是有点犯贱的动物，这是我在那晚后总结的经验，因为那晚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拒绝叶小可的任何要求，是啊，一个未婚男人，况且没有女朋友的性饥渴男人，怎么会拒绝一个送上门的美丽女孩子呢？

　　我就那样抱着叶小可，看着她眼泪大滴大滴的流，流的心都碎了。我说叶小可至于吗？说说看情圣能不能帮你？叶小可说，陈默，你听完了要后悔的？我说我后悔个球。

　　后来我一直在想，我如果那天就拒绝了叶小可，事实上你们就看不见那个悲哀男人陈默的爱情了，你们怎么会知道枪手的生活长什么样的。两年来我还是这样想，我是不是一开始就掉进了叶小可为我设的局，叶小可是跳着脱衣舞来的，将她自己和她的爱情赤条条的丢在我面前，捡起来，我知道，死路一条。

　　枪手时代之伤痛暗影、流年舞蹈

　　叶小可是个悲哀的灵魂。所以我没有理由的就把她抱得更紧。她爸爸就是我五六年前的角色，但是她爸爸是个大混混，而我只是个小混混。

　　叶小可的妈妈是爱情的牺牲品，1988年的爱情是属于那个悲情女人和那个大混混男人的，叶小可的爷爷觉得如果有了一个家就会让一个男人因为责任而不再胡作非为，所以叶小可的妈妈基本上是叶小可的爷爷用钞票从乡下给她爸爸买回来的。

　　叶小可的妈妈是个美丽的女人，事实上她爸爸也并不是凶神恶煞的男人，但是，就因为没有爱情，在叶小可出生那年，就是1988年，叶小可的爸爸就会将在外面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女人带回家过夜了，叶小可的妈妈就抱着叶小可缩在角落里，看着满眼满眼的黑暗悲戚绝望。

　　爷爷永远看着这个儿子感到无比悲哀，总是对叶小可的妈妈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两，谁知道我会养这样一个畜生呢？在叶小可三岁的时候，已经会用很幼稚的音调叫各种各样的女人阿姨了，但是妈妈不想让叶小可过早就接受他爸爸现场直播的性教育，就带着叶小可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爷爷也在那一年走了，永远的去了天国。

　　叶小可对我说，陈默，爷爷在天国喝茶都不安心，其实我想等我长大了在爷爷面前跳一支舞给他看，我知道爷爷一定会眯着眼睛说小可真好看，和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可是陈默你不知道妈妈还是在我十七岁那年，高中毕业那年死了。爷爷说我有个伯父，可从来没见过。

　　妈妈一边做零工一边照顾小可，在该上学的时候就把她送进学校，叶小可总问，爸爸在那?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过爸爸，妈妈说，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不过小可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小可身边了小可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叶小可其实一直相信妈妈不会离开她，但是妈妈还是走了。

　　叶小可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小镇的破烂中学读完小学初中。那时候别人眼中的叶小可应该是一个天使，永远都是阳光明媚的样子，没有忧伤，一直在春天的栀子花中飞舞着长裙，阳光薄薄的撒在脸上，那时候没有人敢说小可做我女朋友吧，在那样的边缘小镇，那些孩子骨子里就有一种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他们是配不上叶小可这样的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