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2)

不过,在报社我遇见欧阳新仍然诚惶诚恐点头哈腰的,我没有因为他曾和我一起泡妹妹而不把他当主任。欧阳新或许终于回忆起了那个瘦瘦的张可乐,或许是看我对他毕恭毕敬的奴才嘴脸可为己用。有一天,他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他从包里拿出一包中华,自己点燃一根,然后把烟甩在桌上,说,我看了你几篇文章,文笔不错,但新闻点没找准。写新闻不是写小说你知道不?我又开始诚惶诚恐起来,我自从离开学校后,就突然发现背后像垮了一堵很结实可靠的墙,自己孤零零漂在市场经济的大海中,我多想捞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我认为现在的欧阳新就是这样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虽则我知道他现在是一根可肆意鞭打我的皮鞭,而不是救命稻草。但我还是像红着脸的鸡公不停地点头,说,是,是,还是主任眼光毒辣。欧阳新就笑了,吐了一口烟圈说,这里的道行深得很,传媒就是江湖啊。现在我要去马总编那里,你有事多打电话,多交流。他意外地把我送到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说,今后不在报社的时候,你叫我欧阳就行了。我忙说,不敢不敢。

  时政部主任是一个性格怪僻的老美女,叫白桦。据说在她手下能活得滋润的大多是男记者,而男记者中有两种人活得非常滋润,一是长得帅的,二是有能力的,否则她随时会问候你妈甚至你曾经锄禾日当午的曾祖父。而女记者就惨了,几乎天天都被她骂得狗血喷头,后来和我暧昧关系的美女记者王一菲就咬牙切齿地说过,那个老处女肯定是变态或者是性冷淡。多年以后,王一菲坐上了白桦的位置,王一菲却深有感触地说,白姐那时也不容易。当然,那是后话。

  报道那天我很拘谨地坐在白桦对面,她把目光从电脑屏幕移过来,我不知道她那双美丽勾人的丹凤眼看我没有。她冷冷地问,你就是张可乐?我说是。

  她边整理桌上的文件夹边说,你一定听说过不少有关我的传言?

  听,听说了一些。我心里对自己很不满,紧张到竟有点口吃了。白桦着装时尚,魅力四射。仅从容貌上来看顶多三十。我在心里不断地埋厌,张可乐呀,张可乐,你看看这小妞屁不大点就主任了,而你呢?秃了少年头还在为生计不断地迈着两条肥且短的胖腿奔波。我有点厌恶地摸了摸我越来越荒芜的头。

  你说说看,都说些啥子?她很有兴趣似的,把头歪了一下,格格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说在你手下,只要有才气和能力,日子就像在解放区,滋润得很。看着她故作天真性感的样子,在色心的蛊惑下我胆子也粗壮起来。

  白桦突然收住脸上泛滥的笑容,像被夏天短暂的雷雨冲刷了一般满脸严肃地说,你知道就好。我知道你有才气,会写一些什么“你是无心沾在我手上地花瓣/落透季节/而手却遗落在已是多年的秋”之类的狗屁诗歌。但你要明白,新闻不是诗。

  白桦有点严厉的声音又薄又亮,我又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乱七八糟七荤八素地得意,多年的经练告诉我,能张口就能来一段我的诗的白桦注定会和我会发生类似于今夜不设防的低俗故事。

  很多年以前,边寨一个老头掉了一匹仅以此为生的母马,痛不欲生,几欲自杀。他正在为自己是投江、上吊还是喝毒药自杀烦恼不已时,那匹母马回来了,母马不仅回来了,还带回N匹公马。老头老泪纵横,感慨唏嘘不已。我到机动部第二天就像老头一样感慨唏嘘不已,我虽然没去成肥水部门,但遇到了白桦这样的美女主任,美女主任还给我配了个B角——部门的美女记者王一菲。白桦说,这个王一菲才毕业,除了盘子乖点,条子正点会嗲人外就啥子都不懂了。新闻几个W,她搞懂一个就不错了。部门其它男记者都猴急急地要带她,我看你有工作经历就把她交给你带,如何?我说,主任安排了就行。白桦见我答应了就松了一口气,她边走边摇头,现在的大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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