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4）

第二天《快报》就在显要位置刊出了我的文章和白桦写的短评《从天价空心菜看重庆投资环境》。白桦文笔犀利，观点独到，为我的文章增色不少。文章见报当日就引起了读者极大兴趣和关注，市领导也兴之所至地在报纸上划了一个圈，要求相关部门彻查处理。结果那一期报纸销量大增，马总编乐哈哈地打电话给白桦说，这篇报道非常不错，你和张可乐一起到会议室开编委扩大会布置这篇稿件的追踪报道。马总编说，现在不是流行电视连续剧吗？我们的报道就要像连续剧一样吊足读者的胃口。今天报纸刊登了天价“空心菜”，那结果呢？应该说，马总能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新闻炒作，那还是相当有魄力的，后来听说白桦和马总有一腿也就不足为怪了，毕竟马总在媒体圈还算是一个人物。

白桦带着我亲自操刀，完成第一篇追踪报道后，就把触角延伸到整个投资环境上。这组“关注‘天价藤藤菜’”系列报道促成政府机关废除文件若干，窗口及餐饮行业价格整顿，而此事件最直接受到实惠的就是我张可乐，我不仅第一次得了1600元的大信封，而且在馨花大酒楼退赔了何老板餐费后，第一次吃到了所谓的金鲍银翅。吃完后很长时间我都没有想通，那种吃起来像粉条一样的东东为什么会如此昂贵呢？

《早报》老总看到《快报》刊登的“关注‘天价藤藤菜’”系列报道后头上仅存的三根银发就掉了一根，他把所有的中干全部叫到会议室，一通乱骂。朱三省后来对我说，早晓得这样，还不如老子自己写这篇文章了，既可立牌坊又可当婊子。但朱三省警告我说，报社就是江湖，白桦强是强，但我行我素，不太理睬江湖规矩。这件事后你一定要低调，不然首先挨刀的就是你。

　那以后，我也明白了朱三省所说的肥“兔”（指有偿新闻）是什么了。才开始我拿到企业开业或新产品发布会的信封时，就以为是肥“兔”，会莫名高兴很久。朱三省见我笑得烂眉烂眼，就很是不肖，他常常瘪瘪嘴说，你娃现在连兔毛都没看到。朱三省是我们逮“兔”的带头大哥，他像老猎人一样，方圆几公里就可闻到“兔”的味道。当手头紧的时候，就打个电话给朱三省。朱三省沙哑着嗓子说，放心，我来吹“哨子”。

　　朱三省把逮“兔”分为“文逮”和“武逮”，前者是被采访方主动付给记者的，名曰“车马费”、“辛苦费”；后者则是记者暗示或者威胁被采访方而来的。老记们最佩服地就是能把“兔”稿写成“好稿”，又立牌坊又当婊子的高手，不过，这要经历若干风风雨雨，甚至“挥刀自宫”方能修炼成功。

　　朱三省被苏利像扔避孕套一样扔掉后，就开始苦练逮“兔”功。朱三省的妻子是棉织三厂的一个织布女工，朱三省在长江边大吼“我日”后，就对文人叽叽歪歪的爱情很不当一回事，当报社一员工把长得小眉小眼，干干净净，放在解放碑也不会影响城市形象的下岗织布女工带到面前时，朱三省就一不小心答应成家了，之后生了个儿子一起挣扎。朱三省说，爱情他妈的能当饭吃当然最好，但是大多还是要玩玩后放回你心里的那个已经生锈了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