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内间,有些力量是很难被阻挡的。就像风总是向着挡风的方向吹,遇到的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去面对,不去坚守,结果只能是因遭遇而哭泣、因失败而逃避。没有前进的心就不能前进,而不进则退。
慢慢改变着的木公子也许真的改变了。他开始主动地说着什么,虽然有时候大家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他也开始学着聆听身边的人在说些什么,有时候也会有所表情一番。同学们暗地里为木公子而惊愕,甚至认为木公子有朝一日能登上讲台讲演于万千人前也不一定。的确,我们无法估量未来,更无法估量改变。每每听见对木公子的此类议论,我们从唯菲的眉宇间总不难发现那别样的表情姿态。
但是,某一天的某一件事打乱甚至抹灭了原本的节奏。
五月初,天气开始暖和起来了,然而大家却早已在抱怨天气的热了。很难心静的孩子们是感受不到“自然凉”的。对于25度不到的“温暖天”,已是“哭爹地喊妈咪”,仰天呼唤“上帝”的孩子们其实是受得了30度或者更高温度的。最好的证明就是夏日高温天气里,大大的太阳底下他们依旧会在动,而且好动。这么点温度怎么抵挡得了孩子们的童趣?怎么抵挡得了我们的激情?
现在的商店是很少分寒暑的,只要有人买,夏天卖麻辣烫,冬天卖冰棍是不稀奇的。对于孩子们,爱好更是不分季节的。因此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商店已有了很多买冰棍的孩子们的身影。木公子是个天生怕冷不怕热的人,夏天不盖点东西是睡不着觉的。但是木公子也喜欢冰棍,那种凉凉的、甜甜的舌尖刺激。
跟往日并没有多少差别的一日午后,木公子与未曾交流多久的几个同班男同学走在了从学校门口小店回来的路上(虽然现在的木公子活跃多了,但是他还是很少跟女孩子一起的),嘴里含着冰棍的大伙儿显然很是开心,尽管这不令时节的咬动偶尔也会冰冻这钙质牙神经。他们说着也笑着,让人不禁猜测这是因为孩子们天生的无忧无虑、善笑呢?还是冰棍给予了他们振奋?
突然,在阶梯的转角口,冲出了一个男生。之所以说突然,因为木公子他们的确没有留意这显然有点冷清的角落,又有谁会料到这仅有0.5秒的碰撞呢?这是个与木公子他们差不多年纪的男孩,这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个校园原本就只有三个年级。而现今孩子营养的充足是足以让人忽略年纪的差距的,何况他们之间最多也就差两个年级。那男孩出奇的矮,也许就一米出头,让人不禁想到了岁月在其身上的残忍。但是奇怪的是,这家伙力道很大,或许是因为刚才跑着引发的惯性所致。被撞的幸亏是木公子班闻名校内的胖墩强,不然估计会被撞得像VCD里的“快退”——回了小店。那小矮个男孩显然很不好意思,他低着头,不再动了,好像威吓于胖墩强的高壮,也好像惊慑于胖墩强身边那么多同行的人的气势,他好像在等待面前人群的审判。
又是一个突然,这小矮个抬起了头,将目光游离于人群之间,这是一种仿佛在绝境中的呼唤与寻求,力量微弱的人们是多么希望自己能为战神所保护,尤其是在“危难”的时刻。人群里的面孔是很容易辨认的,因为围观者总希望自己看得最清楚,他们会习惯性地踮脚,哪怕他已经足够高;他们会习惯性地将头仰起,好像端平或者低点头会让他们失去头上的天空。然而人群里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他低着头,面红耳赤、手中的冰棍任其融化,仿佛是他的脸红、他的耳热给予了冰棍融化的温度。甚至可能的话,他宁愿钻到地上的因为干裂的缝道里去。也就因为他,小矮个突然间声带振动,但这声音明显不是那么激动,仿佛一个声绝力竭的人在喊救命,这只是一种试试看的“挣扎”。
“木公子”,这久违了的称呼,没有带给木公子一丝的安全感,相反的,它就像一根刺,扎向了木公子的心里乃至灵魂;就像躲藏于黑暗的角落之中的灵魂被揪出来暴晒于烈日之下。谁看见了木公子那一刻的抖动?谁看见了木公子近乎崩溃的表情?然而人总要存在,即便可以假装不存在。有人在呼喊你,有人求救于你!出来吧!过去吧!木公子!向同班的伙伴诉说!去驱赶那些围观的好事者,去保护你以前的同学,免受现在同学的欺负!不知出于什么勇气,木公子真的走出了人群,跟胖墩强说算了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他是我的同学。认识木公子的人都惊呆了,甚至是木公子自己。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反应过来,也许是惊愕于木公子的意气风发、挺身而出,也许是对于“木公子”那奇特的称呼。这是木公子吗?胖墩强还是给了木公子“面子”,当大家都“醒”来时,想看好戏的围观的人们早已走开散掉了。仿佛这短暂的惊愕是这样的神奇,让大家都忘记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这场偶然间的碰撞,赢得了同伴们包括那个矮个子心中对于木公子的好感。木公子曾经的世界、现在的世界仿佛都被换上了新装。
然而新世界的到来,也带来了木公子心中藏匿许久的秘密的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