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华顿时觉得有一种被人推开的感觉,心里酸酸的,不过他还是说:“不急,我习惯和雪鹏一块回去。”
“天华,你不用等我,我才完四篇,还有两篇呢?我受苦,可不想让兄弟陪我受苦。”雪鹏一边吃一边说。
“好,就知道你伟大,快点吃,吃完快点写。”语文老师催道。
天华见雪鹏这么说了了,觉得想要留下也没有了借口,只是淡淡说了句:“我走了。”
而雪鹏却无意中发现天华满脸的失落,但不明白为什么,也没有精力去想,因为他要写作文。
天华一步一步向黑暗走去,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失落,是什么让自己如此恋恋不舍呢?是雪鹏还是语文老师,一时间,他无法搞明白。但他清楚的是,如果他换成了雪鹏,他肯定不会着急着回去。忽然间,他有了一种想法,以后不交作文。可过一会,天华又觉得刚才的想法十分可笑,自己为何不交作文?如果不交作文,会有今天的意气风发吧?突然间,他感觉老师的倾国倾城的笑容在他身边荡漾开来。猛然间,他脑海中出现了班里那个女孩脉脉含情的眼神。
雪鹏放下饭盒后,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写起来。一边一写一边故作关心地说:“老师,你不累吗?”
“累。”
“那怎么不去休息。”此时的雪鹏巴不得老师累死,那自己就能解放了。
“还不是为了你。”
“那老师,今天还是算了吧?你看这么晚了,就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太好吧?再说了,老师,你还没有结婚,让你男朋友知道了也不太好吧?”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倒也是,老师,我要上厕所。”雪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去吧!快点回来。”
雪鹏站了起来,当他走到教室门口时,屋里突然暗了下来。
“老师,停电了,我们还是各自回去吧?”雪鹏说。
语文老师望了望外面,走到雪鹏面前,用手一按:“这不是来电了吗?回去好好写。”
雪鹏无奈,只好坐回去接着写,心想:真是一妖精,不,狠心的妖精。第五篇写完了,就写一篇诗吧!那样快点。
“老师,写了,我可以走了吧!”雪鹏站起来说。
“拿来我看看。”
雪鹏把作业本递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吴老师才慢悠悠地说:“你写的真不错啊!挺深沉的啊!还有一首诗,挺有创意的。”
“谢谢老师夸奖。晚安。”雪鹏迫不及待地要走了。
“慢,回来,重写。”吴老师一字一顿地说。
“老师,你开玩笑吧!那都是我的心血啊!你可不能就这么糟踏了啊!”雪鹏心痛地说,心里却在想:小样儿,你不会想在这过夜吧!
“就这么定了,重写,不过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明天再写。”吴老师作出了让步。
“好吧!那我先走了。”
“我忘了告诉你,再加一篇,如果明天写得再不好,就再加一篇,以次类推。”
雪鹏却在想,那都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雪鹏回去的时候,天华已经睡了。雪鹏很奇怪,以往不会那么早啊!不过他也懒得过问,能早休息,求之不得。
“天亮了,又是苦难的一天。”雪鹏叫道。
“昨天很晚吧?”天华问道。
“我回来时,你不知道。”
“昨天不些不舒服,回去就睡着了。”
“也不算太晚,就十一点吧!平常我们还没休息呢?你没事吧?”雪鹏觉得天华的精神不太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没事,你的作业完成了没有?”
“哪有,那老婆子真狠,今天七篇,还说完不成,还要加倍,弄得我好像一个借债的,还不起,利息就得翻倍。”
……
到了学校,雪鹏不敢像以前无所事事了, 一边赶写作文,一边对前排的李晔大谈语文老师的“暴”行。
“我挺同情你的。老师也太狠了点。”李晔说。
“就是吗?哪有把人往死里逼的。人看着挺漂亮,没想到蛇蝎心肠。她就是——披着羊皮的狼。”雪鹏觉得找着了志同道合的人,大侃特侃,“还是孔夫子有先见之明,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以前我还觉得,孔夫子把女子与小人相提并论,有些过份。现在我觉得女子比小人有过而无及。小人只是在暗整人,而女子整人却明暗并存。”雪鹏说者说者就忘记李晔也是一女子了。当他感到气氛不太对劲的时候,抬头发现李晔正瞪着他。才发觉自己失口了,忙说:“当然了,不包括你在内。你看看,不但人漂亮,而且聪明,最可贵的是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像你这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人,是绝世仅有的,只应天上有。”待李晔的脸色由阴转睛后,他又开始大谈语文老师的“暴”行了。
放学之前,雪鹏终于把七篇凑足字数的作文交了过去。心里也轻了口气。但他不知道明天会如何,也许过关,但也许会重写,他只是希望明天会更好。
“李雪鹏同学昨天表现不错,一口气写了七篇作文,而且相当不错。”语文老师在台上宣布:“以往老有同学说自己不会写作文,其实不是不会,而是不写,像李雪鹏就是例子,这不七篇都写完了吗?所以说‘一百零八条好汉都是被逼上梁山的’。在这次事件中,我发现有些同学不监督是不行的。以后我决定:不交作业的,罚两篇。写得最差的,罚一篇。希望大家好自为之。对了,这次李雪鹏同学的作文中,引用了大量名人名言,我看了觉得挺不错,本想给大家读一读,可时间有限,所以希望下课后大家借阅一下,下面开始正式上课。”
雪鹏听了这番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一边暗自庆幸,一边想:这老师是夸我呢?还是把我作为反面例子。好像都有,不过,可笑的是,我为了凑足字数,乎在一半的句子前加了句“有位名人说过”,竟然会受到老师的表扬,难道我说的字那么有真理性?不过,我自己怎么没觉得啊!
雪鹏十分高兴,昨天因作文而被罚,而今天却因作文而受表扬,那种一日千里的感觉的确与众不同。看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该改成“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了。于是,他开始幻想:我本是一个天才,一个被埋没的天才,生不逢时的我无法装饰世界。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机会,就像干柴遇不到火种,永远不会燃烧,千里马碰不到伯乐,只能拉车,而我的伯乐在哪里呢?……
当语文老师讲到《锦瑟》这首诗时,用无比崇拜的语气说:“李商隐,一生作过许多诗。其中以《无题》最有名,可以这么说李商隐以《无题》而出名,李商隐也完全可以以自己能作出《无题》而自豪。”语文老师讲这句话时,好似她与李商隐有关系似的,因为她整个人都自豪起来。
“《锦瑟》这首诗原来也无题诗,诗名是后人加上去的。其实,李商隐的几首无题诗,首首可称得上千古绝唱,每首诗中都有万古流芳的绝句。真可谓‘无题胜有题’啊!所以,我最欣赏李商隐的无题诗,其中一首我很喜欢,不知那位同学能背出来?”
“肯定是有赞扬老师无私奉献精神的那首《无题》。”同学们窃窃私语,把雪鹏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对,我认为也是那首。”陈磊说。
“我也是这么想。”李杰附合着说。
“你呢?认为是那首?”李晔问雪鹏。
“一个个自作聪明,像老师这种只想风花雪月,喜欢浪漫的妙龄女子,怎么会喜欢那首诗呢?”雪鹏看似蛮横地说。
“那是哪首?”李杰不服气地问。
“天机不可泄露。”雪鹏神秘地说。
“小气鬼。”李晔说。
“恐怕是胡乱说吧?”陈磊说。
“他根本什么就不知道,所以不敢说。我们就不要听他胡说了。”李杰不客气地说。
“不是我不说,而是说了你也不知道。”雪鹏说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知道?”李晔说。
“昨夜星辰昨夜风。听过没有?”雪鹏说。
三人摇了摇头。
这时,已有一位同学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老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他刚背到这,语文老师已让停,说:“这首诗中。‘春蚕到老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固然为千古绝唱,可是我认为,另外一首《无题》中的两句会更好,不知哪位会?”
这次倒好,无一人举手。语文老师的目光到了那里,哪里的同学低下了头。一圈过后,只有雪鹏昂着坐在那里。
雪鹏知道老师说的是哪一首诗,可是,他只背前四名,后四句忘了。有意出一下风头,可又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出丑了。那样就不划算了。一时在心里犹豫不定。
语文老师再次望了望下面,又看了看雪鹏,叹了口气,似乎无一人会,无奈地摇摇头,觉得学生中没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甚是失望,正要张嘴说出。
“老师,我会。”雪鹏唰一下站了下来。
“噢,你会,背来听听。”语文老师眼睛一亮。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他顿了顿,故作博学多才地说:“如果没错的话,就是下面两句了。请大家注意听。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能。”
“对,就是这两句。我觉得……”语文老师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犹如黄河清泛滥。
末了,雪鹏自然被表扬了。老师还号召大家向他学习。突然间,成了别人学习的对象,雪鹏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心里飘飘然。看来要成为别人学习的对象,只要一个偶然的机会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