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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儿女情长雄心志

  七、儿女情长雄心志

  柳七进关东行,这日来到甘肃地面。

  大道两旁人家渐多,前面是三十里堡,柳七曾到过那里,记得镇中有家酒店,菜肴味美,酒也酿得极佳,估摸黄昏时分便能赶到,柳七舔舔发干的嘴唇,开心地笑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柳七回头看去,黄尘飞扬中有数十匹大马冲了出来,眨眼间已从身边掠过,投东北而去。柳七心道:“都是些武林中人,不知是什么来路,不妨跟去瞧瞧。”便打着瘦马随后跟去。

  夜幕低垂时,赶到了三十里堡。那伙人似乎对这里挺熟,直接进了悦宾楼。

  悦宾楼地处一个三叉道口,装饰富丽堂皇,气派很大,门口挑着一面硕大的酒旗,上面写着斗大的四个大字:“太白遗风”!

  马队到了楼下,当头一位四十来岁汉子,瞟了酒旗一眼,道:“俗,太俗!”说话间已下马,大步走向酒店。众人急忙也飞身下马,紧随其后进了酒店。

  柳七吃了一惊,因为他已经认出,那个四十来岁汉子,乃藏边一方大豪,峨眉派高手吴兴龙。

  这位吴兴龙是神龙会西南分舵舵主,他这次东来,必定也是为了坤岗天断,只是不知他是否也想去争那总舵补。

  答案马上就有了!吴兴龙那一伙占了好几张桌子,已经开始大吃大喝。他的手下大拍马屁,吴兴龙顾盼睥睨,仿佛天下地上唯其独尊,古往今来从无敌手。

  “那神龙算什么,连宇文公子与罗定都不敢得罪,虚有其名而已!”

  “孟冲老了,陶九术的力气全用到女人身上,秦金刀更是不堪一击,张一成的功夫,比起吴舵主来,真的只有一成而已!”

  “神龙会总舵补,除了吴舵主,还能是谁?”

  “吴舵主名叫兴龙,命中注定是要兴旺咱神龙会!”

  柳七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闻言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那口酒喷将出来。“兴龙便是兴旺神龙会?妈的,我改名叫柳皇帝罢了,名叫皇帝,岂不是能做皇帝?”柳七强自忍住了笑,但另一角落那张桌子边的那个汉子,却忍俊不住,“噗”地一声,将一口酒喷将出来。

  那伙人一怔,伸手夹菜的,胳膊停在半空中;正端着酒杯往嘴里倒酒的,酒杯停在嘴边;正在大力咀嚼的,嘴巴停止了活动,总之停止了一切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汉子。

  柳七突然一惊,瞧见这汉子的背影,似曾相识。

  “你是谁?”终于,吴舵主那群手下中,有一个小头目站了起来,大声问那汉子。

  汉子依然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大声回道:“姓氏差不多,姓吾,名爷爷!”

  “吾爷爷?”小头目念叨了一遍,蓦地醒悟,顿时大怒,刷地抽出刀来,便奔向那汉子。

  “慢!”吴兴龙将手下制止。他寻思,自己带了这么多手下,一个孤身大汉,居然敢惹事生非,其中必有蹊跷。

  “阁下究竟是谁?”吴兴龙沉声问道。

  汉子仍不回头,道:“过路人!”

  “过路人?”吴兴龙瞳孔慢慢收紧,他的手下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机,便纷纷拿起武器。小头目大叫一声,朝汉子扑去,汉子随手一扬,一根筷子钉上小头目的脑门,小头目快速向前的步子立即停住,瞪着两只匪夷所思的眼睛,慢慢倒了下去。

  “好手法!”吴兴龙赞了一声,站起身,慢慢朝那汉子走去。

  从旁屋闪出两个瘦汉。二个瘦汉满身都是煞气,尤其是每人手中的那条长鞭,鞭上布满间刃,令人望而生畏。这两个人长的活脱象一对双胞胎,身子瘦而长,脑袋尖而小,死人般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一对眼睛虽小却锐利,紧盯着吴兴龙,嘴上流露出无限的讥诮。他俩随随便便地走出,却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虽没有太多的动作,但这股杀气已在流动着,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吴兴龙止步,眼睛收紧,略有点吃惊,道:“青海二鬼?”

  这两人便是武林公害青海二鬼,青海二鬼可是大大的有名,一个叫卫八,一个叫陈四,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武当妙风道人发誓要将这两人除掉,结果妙风道人从此失踪,而这两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出现。见到这两人突然出现,吴兴龙冷笑起来,问:“是秦金刀请你们出来的吗?”

  秦金刀坐震西北,与西北道上黑白两道均有交往,因此吴兴龙怀疑青海二鬼是受秦金刀唆使,来寻自己晦气。

  柳七也是这么想的,看来秦金刀是个言行不一的小人,其实他最希望得到的,就是神龙会总舵补之位。吴兴龙无疑也是强劲对手之一,所以他指示青海二鬼半路截击吴兴龙。

  这二鬼长的极为相似,但他俩并不是双胞胎,甚至连亲戚都不是,就是往上数个十七、八代,也没有丝毫关系,但若双鞭动起来,就是一胎出来的双胞胎,也不及他俩配合的天衣无缝。他俩曾夸过海口,当世武林中,能从他俩的双鞭合击下全身而腿的,不会超过十人。

  卫八冷哼一声,长鞭已出。迎对这种软鞭最忌讳硬挡,否则软鞭中间被拦,鞭梢反转过来,会把人的脑袋打的稀烂。吴兴龙却从手下手中抢过一把钢刀,顺手一刀劈出,卫八暗喜,谁知吴兴龙身与刀齐动,倏地已欺近其身,卫八未料吴兴龙速度如此之快,长鞭尚在半空,他人已至近前,惊得手忙脚乱,眼见难以脱身,这时,旁边一鞭袭向吴兴龙,却是陈四爷。

  只听得空气被激得阵阵嘶鸣,卫八爷心中一宽,却见吴兴龙竟一把抓住袭来的长鞭鞭梢,借着鞭势,突然已至他面前。卫八急退,见吴兴龙手中钢刀已劈至自己面门,心中一寒,急忙舞动长鞭护住自己,然而鞭胜自长也失自长,急切间已来不及挥转,他的脑袋被一刀斩落,鲜血飞溅,在空中布出一道血幕。陈四爷心中一寒,正待急退,血幕中一道刀光已至近前,来不及喊一声,被一刀劈中眉间,脑袋变成了两个。

  这只不过兔起鹘落,眨眼间的事,但青海二鬼已齐赴黄泉。

  柳七暗叹,吴兴龙不愧为西南霸主,武功的确了得,看样子即便是秦金刀,也未必能从他手上占得便宜。

  背对众人那汉子,似乎也吃了一惊,缓缓站起身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琴声,众人顿时仿佛着了魔,听着那仙曲忘了身处险境,就象小时候趴在炕上双手托腮听老奶奶讲故事一样,情不自禁地走向大门,向琴声响处眺望。

  柳七暗惊,这么怎么也响起这鬼乐呢?他吃过这琴声的苦头,丝毫不敢大意,聚起全身内力护住丹田。

  背对众人那汉子,就在这琴声中翩翩起舞。他手上有把剑,是短剑,莫非是当年转诸刺王僚的鱼肠剑?汉子已攻向吴兴龙。两人这一战,称不上激烈,但见吴兴龙时而招术精奇,时而脚步蹒跚,想必正克服着琴声的诱惑,奋力一搏。

  搏斗很快就结束了,吴兴龙前胸中剑,鲜血飞喷,倒了下去。那汉子收起鱼肠剑,也不向那些如醉如痴倾听仙乐的众人瞧一眼,大步出屋。临出屋时,汉子瞧了柳七一眼。柳七这才看清,汉子用布蒙了脸,但与他眼神一对,柳七坚信自己一定见过这汉子。

  琴声已停,众人如蒙大赦,倒在地上,个个大汗淋漓,已是虚脱。柳七飞身抢到门口,远远瞧见向东那条岔道上停着一辆马车,一个妙龄女子,正伸手掀下车厢帘子。那汉子跳上马车,御车东去。瞧女子身影,居然有几分秦娥的样字。柳七的心一阵狂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已进陕西境内,柳七一路追赶那马车,但到了这里,马车居然不知去向。柳七颇为惭愧,又非常惊异,一辆大马车,居然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看来对手的确不凡。

  柳七觉得口渴肚饥,见道边有家酒店,便走了进去。

  酒店里面挤满了人,老板不在,老板娘亲自招呼客人。她三十来岁,长得奇丑无比,不过力气很大,她见生意这么好,喜笑颜开,亲手拖出几张大桌子,摆在屋外大道旁。客人越来越多,桌子刚摆出来,马上又是坐无虚席。柳七发现,大多数客人都是东去的江湖中人,想必都是去参加坤岗天断的神龙会会众。

  人多嘈杂,乱哄哄的,柳七看到大力尊者彭伯平等人也在其中,暗自寻思,要是此时来一伙神龙的支持者,说不定又会大打出手。

  说曹操,曹操就到。又走来一群人,大刺刺地进了屋里。恰好屋里有一伙人酒足饭饱离去,那伙人便占据那几张桌子,嚷着要老板娘上菜上酒。

  老板娘已招呼不过来,柳七扔给柜台几枚铜子,自去提了坛酒,抓了几个馒头,出屋坐在土坎上吃着。这里鱼龙混杂,尽是三山五岳粗鲁汉子,大家都不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也没人来注意他。

  就听一张桌边有人切切私语:“岭南张一成久不进中原,他想当总舵补,可有人服?”另一人道:“除了南方分舵的,恐怕其他分舵都不服他。”停了片刻这人又道:“其实,抛开地域感情,神龙倒是最佳人选。”先前那人叹了口气,道:“小声点,莫让别人听见!”承认神龙是最佳人选的那位老兄,闻言急忙闭嘴,胆战心惊地四下一望,惟恐反对神龙的人听见,向他寻衅。

  柳七心道,神龙会早已四分五裂,再捏成一团,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又有一人加入议论:“我们神龙会须得有一个英雄领着,至于是不是本分舵的,倒是小事。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切不可有私心杂念。”先前那人沉吟片刻,道:“话是这么说,可心里总有点难受。”那人冷笑道:“江东分舵控制槽运,改叫什么清帮,早就想脱离神龙会;东南分会称什么洪帮,压制山民,开赌馆妓寨,牟取血泪银子;西北分舵都快变成马贼,干起走镖劫镖,黑吃黑的勾当;岭南分舵控制码头,串通洋人走私货物牟取暴利;西南分舵种大烟卖大烟,烟风越演越烈;关东分舵索性当起胡子,杀人越货无恶不做,再这样下去,宗旨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开颜’的神龙会,成了祸害百姓的帮会,历代总舵主,怕是会气活过来!”

  有人冷笑:“气活过来又能怎样?”

  柳七叹道,怪不得爹爹不让自己加入神龙会,任何帮会,若放任自流,发展下去,都会为一己私利谋取利益。

  有一个十七八岁男孩,也许是刚加入断龙会的,对什么事都好奇,问:“孟四哥,坤岗在哪里,为什么要去坤岗?”

  孟四哥笑着摸着他的头,道:“这坤岗坐落在东平湖畔的小岱宗上,那小岱宗素有‘山奇雄、峰奇秀、岩奇险、景奇幽、石奇美’之说,站在山上,遥看东平湖,碧波浩渺,舸姿帆影,风月翠霭,美不胜收。对吧,张三哥?”孟四哥转头问另一汉子,小男孩笑道:“原来孟四哥也没去过,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张三哥道:“小冲,不许胡说。”他喝了一口酒,抹抹嘴唇,道:“也不是全因为小岱宗风景好,主要是上面有老君堂和丘祖阁……”另一汉子笑着摇头道:“三弟,也不是如你所说。”小冲问:“郑二哥,你说为什么?”郑二哥道:“因为要去坤岗,必须要通过昧心桥!”

  提到昧心桥,一桌的人立即变色,大家都不再言语,埋头吃饭,吃完后匆匆离去。

  柳七心道:“妈的,难道这昧心桥真的那么灵验,要不怎么令人闻之色变。”

  忽然,屋里传出一声骂声:“他***,老子就是不服,你待怎样?”屋外的豪客站起来想过去瞧,但迈了一步便停住,互相一望,悄悄地走了。就听屋里那人又叫道:“他***,老子只服张舵主,其他人我就不服。”就听曹铁剑冷冷地问:“你得怎样才服?”话语中,又有不少豪客悄悄走了出来,上马而去。柳七心道:“晴天不肯走,等到雨淋头。这些豪客肯定怕牵连自身,所以匆匆离去。”柳七慢慢走近屋子,向里望去,只见一个虬髯大汉正在大喊大叫,曹铁剑脸色铁青,手抚佩剑,眼见得便有出手。

  听那虬髯大汉的言语,想必是张一成手下,而曹铁剑分明是支持秦金刀的,肯定是他们言语不和,便想大打出手。

  看上去一团和气的“大力尊者”笑道:“毛大哥,你在岭南分舵跟着张舵主,屡立大功,兄弟我非常钦佩,只恨无缘识荆,今日一见,果然英雄气概当世无二。至于毛大哥所说不服气之类,笑谈而已。想我们均为神龙会兄弟,只当为本会立功,为本会着想,推举德高望重这为总舵补,何必按一己之私胡说八道呢!”

  看来这个姓毛的是个浑人,说不出其他理由,反反复复只是一句:“反正我不服!”众人闻之甚感好笑。

  本来还因为小店生意兴隆颇为高兴的老板娘,此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连声求道:“各位大爷,切莫在小店打架……”她见双方剑拔弩张,这一动上手还不打个玉石俱焚,急的泪水直淌。

  毛大哥从腰里摘出一个铁锤,道:“我就不服,要是能胜过我的铁锤,自当别论。”

  神鞭李也是个急性子之人,早已大怒,喝道:“好,我来领教你的铁锤。”

  毛大哥猛喝一声,挥锤向神鞭李砸去。军中为将的用铁锤作兵器的,倒真不少,像李元霸力大无比,手持双锤,每个重八百斤,所向披靡,结果没人能打的过他,只好以锤击天,掉下来将自己砸死。然而,武林人士却很少用,因为武林中人讲究招术精妙,内外兼修,像毛大哥这般浑人,凭着力大,用大铁锤打人,虽也能让一般武人奈何不得,但终究被人不屑。

  神鞭李不让毛大哥靠近,执住鞭梢,一丈多长的鞭子打将出去,激得空气一阵嘶鸣。毛大哥不敢用锤去挡,长鞭太软,如果碰到阻挡,肯定会绕着阻挡物卷起来,还不被长鞭打得脑浆迸裂了。毛大哥急闪,趁长鞭走空,钻入圈内,一锤砸去。只听“啪啦啦”一阵响,原来神鞭李闪身躲开,长鞭将柜台打得粉碎,吓得那老板娘抱头尖叫;又听得“轰隆隆”一阵响,铁锤砸在墙上,竟将砖墙砸出个窟窿。

  “大力尊者”郑伯平大叫:“不好,屋子要倒!”喊声中众雄急蹿出屋子,只有那老板娘,望着“啪啪啦啦”望下掉的屋瓦,惊得双脚便象被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柳七在屋外瞧得分明,叫声不好就要冲进去救人,但他离得较远,还没起步,只听“轰”地一声,屋子已经倒塌。

  众雄已经住手,望着漫天飞尘目瞪口呆,老板娘还在屋里,不知生死。

  尘土慢慢散去,众人突然怔住,只见一张女人的脸,从尘土中渐渐露出。

  不是老板娘的脸,而是一张芙蓉秀脸。一个姑娘已从落尽的尘灰中显了出来,但见她双颊晕红,星眼如波,身姿绰约,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渠出绿波。

  有人以为自己梦见仙女了,使劲摇摇脑袋,才发现并不梦中。有人暗想,妈的,早知道房子一塌,丑婆娘会变成美仙女,就把老婆带来了,让她呆在里面被房子一压,变成一个大美女,那有多好!

  瞧见那美女,柳七也怔住,这倒不是因为美女太美,而是这女人居然就是秦娥!

  “难怪那辆马车会失踪,原来自己已赶到他们前面了!”瞧见秦娥,柳七心里象被打翻了五味瓶,自己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难道她又要助其父而大开杀戒?”柳七已确信,那神秘女子,就是秦娥。

  毛大楞傻呼呼地问:“姑娘是人是鬼……,不对,应该说是人是神?”大家听了不由得大笑起来。秦娥道:“当然是人!”毛大楞又问:“那你怎么在此?”秦娥淡笑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彭伯平等早已向秦娥施礼,毛大楞傻傻地问:“你……你就是秦金刀的侄女?”秦娥微微一笑,毛大楞仍傻问:“那么你支持秦金刀了?”秦娥道:“当世舍他其谁?”毛大楞便喊道:“那你先吃我一锤!”说着大锤抡圆,当头砸下。

  众人一声惊叫,顿生怜香惜玉之心,怒道:“你干什么?”话音才落,就见毛大楞已扔下大锤,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柳七瞧得分明,毛大楞锤还没砸下,秦娥已悄无声息地发出一枚银针,刺中他的胸膛。秦娥发银针的手法,与滕冲飞弹如出一辙,相必都是金刀绝学。

  众人一声欢呼,其中竟有不少岭南分舵的人。毛大楞疼得站不起身,秦娥走过去纤手轻拂,已收走银针,那毛大楞疼痛立消,起身朝秦娥施大礼道:“姑娘好身手,在下心服口服了!”看来这人虽又楞又傻,倒是个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汉子!

  众人渐渐散去,以前柳七一心所想就是见秦娥,但现在他却不想与秦娥打照面,见了面说什么呢?是拔剑相向还是与她同流?柳七落寞而行,二个时辰后,到了前面大镇。

  刚才没能吃好,柳七进了路边酒店,希望能吃上一顿安稳饭。

  他刚吃了一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奔了过来。他从窗口望去,只见一群汉子策马进镇,其中不少汉子,刚才见过,都是岭南分舵的。

  汉子们头上缠着白布,个个神色肃穆。柳七非常诧异,谁死了?

  马队后面跟着一辆平板马车,上面躺着个死人。柳七瞧见那死人,大吃一惊,因为那死人,居然就是岭南分舵舵主张一成!

  “他被谁杀了?”柳七百思不得其解。

  有两个人在偷偷对话,“听是今天中午,张舵主在五十里堡被一个女人杀了!”

  “女人?他会被一个女人杀了?怕是在床上干活,到了紧要关头,中风死了吧?”

  那两人想必是其他分舵的,语气中充满幸灾乐祸。柳七暗想:“被一个女人所杀?是谁?是秦娥?”柳七真的糊涂了,因为五十里堡在前面,而秦娥还在后面,难道她超过自己,自己没有发现?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在中午赶到五十里堡,杀了张一成,又马上回到那个小店里。除非她会飞!

  可是不是她,又会是谁?

  柳七已认定那神秘女子就是秦娥,所以才会糊涂。他大口喝酒,突然心惊:“难道是秦芳?”想到这,他的心更加疼痛。一个秦娥已够他难受,如果再加上秦芳,他的心还不即刻破碎?柳七自己也承认,他已经爱上了秦芳!爱上秦娥,是忘不了并肩战斗的那些岁月,但秦娥身上迷太多,实在难以接近,难以看透。秦芳敢作敢为,痴心一片,倒很对柳七的胃口。

  心爱的两个女孩,居然都是这么阴险毒辣,怎不使柳七心灰意冷?

  柳七喝了一阵闷酒,渐渐心明,暗自责怪自己,为什么变得这般沉不住气?自己又没有亲眼所见,怎么道听途说?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

  心头渐渐开朗,柳七便思索这一路所遇杀戳,为的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就是为了争总舵补!

  秦金刀会遇害吗?神龙会遇害吗?柳七心想,谁没遇害,谁就有可能是幕后操作者!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或许有一个强有力的人,觊觎总宝座,暗中策划了这一切。

  柳七突然想到断魂刀孟冲,想到陕西陶九术,他们也是总舵补强有力的争夺者,他们也会遇害吗?

  柳七来到陶家堡,暗自喝采。陶家堡内有高墙外有寨河,墙上隔不多远修有了望楼,说它是个兵营也不为过。看到戒备森严的陶家堡,这才发现富丽堂皇的金刀府,实在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有不少武林人士鱼贯而入,柳七便也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无人知晓他是何帮何派的,家丁们也不上前盘问,柳七暗想,难道这些高墙寨河也只使装装样子?然而他走进里面,才发现进了客堂还算不得进了陶家堡。客堂外有小院,高墙将小院与堡内隔开。客堂里有铁门,只有这道铁门才与堡内连通,即便敌人进了客堂,也进不了陶家堡。

  陶家堡里想必机关重重,陶老庄主名为九术,机智多变,几十年来雄霸陕甘道,没有几术怕也不行!

  客堂内红烛高照,上首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老者。就听门客一声高喊:“武当妙清道长到!”老者急忙起身,快步迎到客堂门口,大声笑道:“真人远道光临,在下未曾远迎,可当真失礼

  之极啊!”声音极为洪亮。柳七心道:“这位便是陶九术了!”只见那陶九术已有六十来岁,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一丛长长的白须飘在胸前,被红光一映,更显得精神

  矍铄。

  武当妙清道长拱手笑道:“早就想来拜访陶堡主,一直无暇,今日不请自到,还望恕罪。”两人握着手走到上首,早有一名身强体壮的家丁,搬上一把椅子,请道长坐了。

  没过多时,门客又是一声喊:“徐州刘老当家到!”陶九术一怔,急忙起身相迎,心头却在嘀咕:“这刘老当家名头绝不在我之下,不请自来,不知为了何事。”当下迎入,请去上首坐了。

  又过不多时,门客又喊:“青城无恨子道长到!”这次陶九术更是吃惊,青城无恨子剑法奇高,有通天彻地之本领,但与自己交情平平,怎么会突然来访?

  “上党飞剑钟老先生到!”门客又是一声大喊,更加充实了陶九术的疑虑。

  陶九术急忙迎将出去,两人手握手哈哈大笑,陶九术道:“自从太原一别,有二十年没见面了吧?”上党飞剑钟五灵点头笑道:“正是!”

  这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同时来访,陶九术已经确信,今日定会有一场大变故。他朝弟子马成使了个眼色,让他小心行事。马成会意,托故匆匆离去。

  武林人士不断往里涌,渐至巳时,才不再有人来。陶九术已成竹在胸,起身大笑道:“陶家堡已有多年没有这么多的朋友上门,老夫今日实在开心……”

  忽然,有人阴森森地笑道:“恐怕开心不得吧!”陶九术一楞,却见门外又走进数人,当先一人,黑纱蒙面,是个年青女子。

  柳七大吃一惊:“秦娥?她果然也来了!”

  陶九术大笑问:“我为什么会开心不起来呢?”秦娥淡淡地道:“老来丧子,岂不是人生之大恨?”陶九术盯紧那女子,瞳孔渐渐收紧,沉声问道:“原来阁下是来兴师问罪的?犬子有何大罪,老夫倒想洗耳恭听?”

  秦娥拍拍手,从门外呼啦跑进十来个男女,伏地大哭。秦娥道:“你们不要只顾得哭,也不必害怕,有飞剑钟老先生、武当妙清、青城无恨子两位道长、徐州刘老当家在,没有人敢胡来的,你们把要说的尽管说,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他陶家堡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那些女子便嚎啕大哭着自诉自己如何如何受到了陶大公子的凌辱,而那些男人也哭诉陶大公子如何强抢他们的老婆妹子,霎时院里哭声一片。

  那群女子中,有几个倒有几分姿色,还有几个奇丑无比,柳七皱起眉头,暗想:“这陶大公子也太荒唐,居然会俊的丑的照单全收?”

  青城无恨子道长怒容满面,指着那些男女问陶九术:“这是怎么回事?”陶九术心道:“我把你当上宾对待,你却偏信一面之辞,当着这么多人朝我诘问,是何道理!”当下大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便是衙门审案子,也得讲个三头六面对证一番,哪能他们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钟五灵点头道:“陶堡主言之有理,我们不能偏听偏信。”

  蒙面女子冷笑道:“阿花,那天你说什么来着?”有一女人抬头道:“那天晚上,他偷入我房中,要与我做那……种事,我……我又惊又羞,便欲大声叫喊,他伸手在我身上戳了一下,我就不会动了,然后他就……就扒光我的衣服……,他还说,他是陶家堡的大公子,家里有的是钱,只要我听话,保我一辈子的富贵,我想人已是他的了,也就同意。可是他连着来了几晚后,就再也没来过。我可是没出嫁的姑娘,这叫我……我怎么活啊!”说着大哭不停。众人本是将信将疑,此时见她伤心欲绝楚楚可怜的样子,感情上大受影响,信了八分。妙清道长神色严峻,问:“姑娘,你不会是认错了人吧?或者,是有人冒名顶替。”姑娘哭道:“我也不知道他是真是假,我只知道他屁股上有一块胎记!”

  大家都向陶九术望去,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心中便已明白,妙清道长问:“陶堡主,令公子是否有胎记?”

  陶九术暗自奇怪,儿子身上的胎记,除了自己和老妻知道,他人怎会知道的呢?难道儿子真去干……,可是他已经不能再做男女之事。陶九术冷冷地问:“有便怎样,无便怎样?”

  秦娥道:“陶堡主名为九术,自然足智多谋,想的必定周到,更何况陶堡主又被江湖中人尊为‘关西孟尝’,处理事一定公正,我们拭目以待!”

  她的一番话软中带硬,滴水不漏,柳七只得暗叹,看来自己真是不了解秦娥!

  刘老当家道:“陶堡主,你的为人江湖上一向都很敬佩,然而令公子倘若真干了这么多令人发指的事,你也包庇不了,我想你也不会包庇。其实,每个人都有可能犯错,但犯了错就必须付出代价!”陶九术冷笑道:“犬子不会做这种事的!”妙清道长叹道:“陶堡主如此坚信,我等本也不该有所怀疑,只可惜……”他指指跪伏着的男女,那些男女哭的更加凄惨伤心,闻之也欲泪落。妙清道长续道:“今天众多江湖好汉在此,不妨请令公子出来,验证一番,也好让武林同道,更加敬重你老爷子。”

  群雄中已有人在喊:“不错,让他们认一下嘛!”

  陶九术道:“犬子不在府中,如何能当面……”

  蒙面女子冷笑道:“莫非你把他藏起来了?”

  陶九术大怒,一部白胡子飘飞起来。忽然他心头一亮,已知端倪,一腔怒意立马显在脸上,恨恨地道:“原来是你这妖女!”

  “怎么回事?”钟五灵问。

  陶九术脸色数变,嗨地叹了口气,道:“家丑不可外扬,但今日我不得不说。当年小儿独去江南,遇见一位天仙般美貌姑娘,爱上了她,谁知那姑娘水性杨花,与小儿恩爱缠绵之时,还另有新欢。那新欢嫉妒小儿,有一天趁小儿不备,出剑偷袭,刺中小儿命根子,从此,小儿已做不得男女之事。这本是一件见不得人的隐秘,今日老夫当着众位不得已说了出去,是要还小儿一个清白。”陶九术忽然一脸杀气,怒视秦娥,恨恨地道:“姑娘招摇中伤小儿,究竟想干什么?因为这件事,小儿再也无面目见人,此恨断不能轻易了断,老夫必将要姑娘有一个交代。”

  秦娥脸色顿变,她没料到居然还会有这等事。那些姑娘小姐早已不在哭泣,有的想偷偷溜走。秦娥镇定下来,冷笑着问:“那么能否请大公子出来?”

  陶九术冷冷地道:“小儿有要事不能分身。”

  秦娥大笑起来,道:“陶老爷子莫非在搪塞天下英豪?”

  陶九术再也忍耐不住,突然飞身而出,抓向秦娥的脸,他要抓下蒙脸布,看看这个咄咄逼人的姑娘究竟是谁?

  秦娥闪身避开,眨眼间与陶九术拆了十来招。柳七心道,不出百招,秦娥必败。

  果然,还没到五十招,秦娥已险象环生。柳七暗想,那个驾车男子呢?那该死的琴声呢?然而男子没有出现,琴声也没响起。

  眼看秦娥就要不支,柳七正在考虑是否助她一臂之力,忽然从客堂里飞身冲出一人,替秦娥接了几招。秦娥趁这机会,闪身往庄外逃去。陶家众弟子涌向前拦阻她,柳七不忍心她被擒住,悄悄飞石打去,挡在秦娥前面那几名陶家弟子,被石子打中穴位,跌到在地。秦娥便从空隙中冲出合围,回头扫了柳七一眼,飞掠而去。

  柳七看向场中,蓦地惊呆。那飞身而出替秦娥接招的居然是韩干娘!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要替秦娥接招?

  陶九术也看清是韩干娘,停手问:“你总是放不下那一丝亲戚念头?”陶九术白胡子不住地颤动,仰天大笑,道:“我全明白了,那姑娘是秦娥!韩干娘不希望她丧命,所以要救她命。”

  “是秦娥?”院中那些江湖汉子疑虑不定,堂上那四位大侠却面无表情。

  陶九术大声道:“大家听仔细了,我最近才知,原来秦娥不是秦银剑的女儿,是他秦金刀的亲生女儿,而秦芳,却是秦银剑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外甥女。那秦金刀一直假仁假义,其实奸滑阴险,一直心存妄念,不择手段地去实现他的妄念。芳儿在黑龙湖,因为知道了秦金刀的阴谋诡计,险些死在他手里。她费劲心机逃入塞内,是小儿赶去把她接到府中,小儿不可能在最近这段日子做那些坏事!”

  无恨子喃喃地道:“也许顺道做出这等淫恶之事,也未尝不可能。”他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全无先前那种嚣张气势。

  陶九术更加愤怒,把牙一咬,一拍巴掌,从堂里慢慢走出一个白净皮肤的三十来岁汉子。陶九术指着那汉子道:“这位便是小儿,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淫贼,你们要不要检查一下,看看小儿还能不能做男女房事?”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弹。

  陶九术一番冷笑,怒视着妙清道长等几位名满天下的大侠,道:“你们与她串通一气,上门寻衅,就是为了不使老夫去坤岗,不让老夫去争那总舵补。哈哈哈,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夫年逾花甲,早已没有争强好胜之心,什么总舵补,即便是总舵主,老夫也不稀罕。可是你们编着法子,不惜令我陶家身败名裂,也要阻止我去坤岗。好,我陶九术改了主意,决定上坤岗去,我也不与天下真英雄去争那位置,我只是要阻止假仁假意之徒阴谋得逞。”

  妙清道长等人颇为尴尬,道:“我们也是一时不察,受了蒙蔽。”

  堂下众雄是被四位大侠鼓动而来的,此时义愤填膺,振臂大吼,支持陶老爷子去争总舵补!陶九术道:“老夫年纪大了,应该让位于后进。老夫认为,当世之中,神龙有勇有谋,真正仁义,只有真正仁义之士,才不会失去支持。我支持神龙,愿大家与我一样支持神龙。”

  众雄随即大喊支持神龙,柳七暗想,秦金刀真可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没捞到丁点好处,反而将人心推向神龙一边。

  柳七一直感到很奇怪,那高瘦男人呢?那奇怪的琴声呢?难道还另有女人在幕后?不可能是秦芳,因为她一直在陶府养伤,那么那个女人是谁?

  四位大侠讪讪而退,陶九术盛怒之下,背过身仰望天空不去瞧他们。那四人颇感无趣,慢慢退下。蓦地,四人一齐动手,攻向陶九术。陶九术根本没想到名声远扬的四人,当着如此众多的武林人士,居然会偷袭自己,闪避已经来不及,就在这时,柳七突然出手,掌刀挥出,逼开四人。四人偷袭不成,脸色遽变,不敢停留,在众雄的怒骂声中飞身逃去。

  堂里慢慢走出一人,居然是秦芳。“七郎哥哥!”秦芳蓦地见到柳七,欣喜若狂,向他奔去。

  柳七骑着瘦马,赶着一辆马车东去。

  进了豫西,前方就是豫西武林大豪,神龙会中原分舵分舵主孟冲的断魂山庄。

  已是腊月,天空飘起雪花,天气格外寒冷。

  一骑一车在雪原上前进,前方一片皆白,雪雾茫茫,杳无人烟。

  马车车厢帘子被掀开,秦芳探出头来,望着柳七笑迷迷地说:“七郎哥,进来坐一会嘛!”柳七微微一笑,飞身上了马车,任马车随意而驶。

  车厢里铺着皮毛,柔软而温暖,春意融融,与车外的寒冷世界形成鲜明对比。秦芳已经开了一坛酒,为柳七斟满了一大杯。柳七接过酒一饮而尽,叹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秦芳美目望定柳七,问:“又想起了秦娥?”柳七淡淡一笑。

  柳七东去坤岗,秦芳非得跟着来,韩干娘怎么相劝也无济于事,柳七无奈,只得让她随行。此次东去坤岗,危险重重,然而秦芳不怕,只要能与柳七在一起,死也不怕还怕什么呢?姐姐不就是与柳七并肩战斗,因此七郎才会对她念念不忘?秦芳也要与柳七共闯江湖,经过血与火的考验,要让柳七再也不能忘记自己。

  秦金刀一定会去坤岗,决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然而,柳七心中重重疑团并没完全消失,因为他猜不出那个神秘女子究竟是何许人!

  柳七非常理解秦芳此刻的心情,她既不想让秦金刀阴谋得逞,却又不想使秦金刀受到伤害,至少她不愿亲眼见到,毕竟,她是由秦金刀养大的,不管秦金刀藏有什么目的,毕竟有着养育之恩。

  秦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颇为尴尬,靠在车厢上,闭上双眼,脑海里不时闪动秦娥那忧郁的面容。

  “秦娥本性是善良的,都是利欲熏心的秦金刀,使她变成了这样,其实她的心里,何尝不如刀绞,”柳七觉得自己对不住她,但这一切,难道能怪自己吗?

  马车缓慢前行,柳七觉得有支小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睁眼一看,秦芳贴在自己身上,充满爱意地抚摸着自己。见柳七睁开眼来,秦芳也不害羞,突然亲了他一口,非常高兴地说:“七郎,今天我太幸福了,因为我已经知道,我在你的心里,已经比姐姐更重要。”柳七朝他微微一笑,忽然把她抱在怀里,动情地说:“坤岗事了,咱们就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好吗?”秦芳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想由己,那么就别在江湖。太累了,咱们就回黑龙湖湖心小岛,那里安静,绝没人打扰我们。”

  柳七的脑海里浮现出秦芳那羊羔般白净的肉体,不由得一颗心急速跳将起来,双手解她衣带,迫切渴望再瞧瞧她那美丽的胴体。秦芳先是吃了一惊,略一挣扎,但马上就融化在他的激情之中,由他胡为。她紧闭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身上一凉,知道自己已是赤裸了身体。当初她赤裸裸的钻进柳七被窝并把不感到羞涩,但此刻反而紧张的全身发颤。两人紧抱在一起,就象干柴碰上了烈火,缠绵激情。秦芳感觉到下身一阵刺痛,呀地叫了一声,但立刻被莫大的幸福淹没,她流出幸福的泪花,暗想:“从今天开始,七郎哥哥属于我的了,再也不会有人能把他抢走。”

  良久,激情方退。柳七拥住秦芳,充满歉意地道:“你不怪我吧?”秦芳摇摇头,柔情似水,道:“我愿意,我很高兴,我很幸福!”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车厢里充满甜美温馨。

  蓦地,一阵惊叫声打破这么安静,柳七已倏地跃出车厢。秦芳叹道:“何为江湖?江湖就是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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