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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国家利益

一般省级监察院包括以下的主要机构:

  检控处,是监察院最出名的一个部门,负责组织监察官向法院实施公诉事宜,因此是由一些书生组成的,人员也最复杂。

  刑侦处,是监察院人员最庞大的一个部门,势力遍及城市的各个角落,搜罗各种情报,并负责侦破各种刑事案件,抓捕人犯,为检控处提供证据和资料。因此也是令人感到无所不在的一个部门。

  国家安全处,是监察院最神秘的一个部门,负责专门处理国家安全的案件,因此也是最令人感到恐怖的一个部门。

  反贪处,负责政府官员贪污的案件,是监察院里面向政府行政部门时最有底气的一个部门。

  其实其他部门都是小的部门了,比如负责内部人员档案的人事处,负责向新闻机构发布消息的新闻处,负责内部行政事务的综合处,负责专门处理一些大案件的机动处,负责各种案件档案管理的档案处、负责监察院内部安全工作的保卫处、负责看管待审人员的羁压处以及负责培养监察人员的教育处等等。

  这就是为什么那赵松河一下子挑了四个处,宣德仁都没在意的原因。如果赵松河向他索要检控处、刑侦处、国家安全处之中任何一个部门,宣德仁都不会那么痛快的,那都是宣德仁的命根子。

  读者要问伯辰为何费如许笔墨于监察院的组成,伯辰在这里罗嗦一句。四川石达开是个典型,米胡是个典型。。。监察院则也是一个典型。这种树立典型的写法虽然老套,但毕竟不偏离主线,伯辰只好用之。

  且不提赵松河一边点兵派将,一边向留下的两个处长恩威并施,还是回到宣德仁的主战场。他派出一批批人员之后,仍旧坐在会议室里。张咒之所以放心地让宣德仁统管浙江一省,就是看重他不仅有缜密的思维,还有全面的事务处理能力。不是天大的事,宣德仁从不需要向张咒请示的。不过今天,发生大事了。

  宣德仁看到国家安全处长裴元庆在那里发呆,于是笑着问他:“怎么老裴,是不是觉得老夫冷落了你?”

  “院长,求求你别再说我老裴行不?我怎么听都象是“落赔”(lao pei)呢。”他是北方人,这个音是他的家乡话,是“赔了”的意思。

  “呵呵,不说了,”宣德仁笑了,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些。

  很快,宣德仁就正色道:“老——厄,裴处长啊,其实今晚你们处才是主力部门。你知道老夫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动用你的处么?”

  “知道,”裴元庆从椅子总站起来,“院长认为现在还不是我们出动的时候。”

  “恩,”宣德仁挥手让其他人先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这时候,宣德仁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在赵院长带走的那四个处里,有你的人么?”

  裴元庆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宣德仁,小声吐出两个字:“有的。”

  “你是我最老的部下,不用我多说了吧?”

  “当然!”裴元庆恢复了本来的神色。

  话说那检控处长梅保义一行是数人骑了快马去了杭州觅桥的空军基地,要向空军的高级官员说明情况,希望他们能提供军用电报线路给监察院急用,只有用军用线路才能向江宁最高军事长官,向张咒作最详细的汇报。

  觅桥空军基地是浙江最大的空军基地了,总共拥有二十艘飞艇,周围有空军的一个伞兵旅作为保卫部队,最外围还有一个陆军师。

  梅保义一行骑快马赶到空军基地时,已经是早晨六点钟了。

  那空军基地可比寻常的陆军驻地要严密得多,四周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并有一队队的陆军士兵在外围巡弋。大门口的卫兵将他们拦住,索要通行证件。梅保义拿出自己的印授给卫兵看,并出示了一张盖有浙江省监察院大红印章的介绍信。但是把卫兵并没有立即放他们进去,而是派人先进里面去报告。

  梅保义见那去报告的士兵要步行前到距大门很远的值勤楼,很是着急,“同志,你们去报告能不能骑我的马去?我们很着急的。”

  那卫兵板着个脸,显然没将面前的大人物看在眼里,撇着嘴回答:“不行!没有值勤军官的命令,一草一木也不能进入空军基地。这里面的东西很贵的,你知道么?”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招呼其他人开始检查他们的马匹,然后竟然要搜他们的身!

  “我要抗议!我们是国家公务人员,不是罪犯!”梅保义身边的警卫上前阻挡着。

  还是梅保义赶开了自己的警卫,“让他们搜吧!空军的规矩大,我们要理解。”

  那些空军卫兵可没给宣德仁面子,挨个搜了身,发现他们都有枪支,立即予以没收,并将自己的枪顶上了膛,对准了这一班人。

  这时,从里面跑来了几个人。那些人跑到面前,其中一个立即给梅保义敬了个礼。“报告梅科长,我是您从前的部下王刚,您还记得我吗?”显然是在称呼梅保义在军事监察部时的旧官职。

  梅保义可是好记性,而且这时候就是忘了,也要将错就错呀,“啊,是小王呀,我们有紧急军情要面见你们的主官。”

  那王刚立即让卫兵打开了大门,放梅保义一行进了去。监察院的警卫向那些卫兵索要被收缴的武器,但卫兵坚决予以拒绝。还是王刚出来打圆场,“科长。。。偶不,是梅处长,我们空军有规矩:非本系统人员,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进入军事禁区的,请您原谅。”

  梅保义心里着急,一摆手制止了警卫,并从一个警卫那里牵过一匹马让王刚骑上,一起向里面驰去。

  地方监察院的人们还是第一次进入到空军基地里,虽然是在晚上,也不免好奇地四处看。因为飞艇夜间飞行仍很不成熟,空军在晚上就停止了活动,将那些大家伙推回库房,因此用于起飞的场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士兵在巡逻。远处的库房门口仍是灯火通明,好象卫兵更多。只是那梅王二人没心情看这些,一路飞奔向值勤楼。

  令那梅保义惊异的是,根本不起眼的觅桥空军基地的主官竟是一位少将,比他的上司宣德仁自军队退役时的上校军衔还要高。

  王刚上前为两人做介绍:“李司令,这位是原来的军事监察部侦察科梅科长,现在是浙江省监察院的处长。梅处长,这位是我们基地的李勇司令。”

  李勇热情地上前与梅保义握手,沉稳而有力,使得监察院的人们觉得亲切了许多。“欢迎你们到来,我紧急军情?我们怎么不知道?——到里面说吧!”说着将他们让到会客室。

  梅保义觉得跟军人打交道要比地方政府干脆得多,立即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但没有透露被泄机密的内容。“哦?最高军事机密被泄露到民间?我立即向上级汇报。”

  梅保义一把扯住要走出门的李勇,“请问,您要向哪里汇报?这件事非常紧急,需要立即向江宁报告,向最高军事当局报告才行!”

  “啊。。。”李勇沉吟了片刻,“好吧,我这就用军事线路向江宁发紧急电报。”

  “应该直接向武君报告!那泄密者是国会议员,不能轻易拘捕的,否则国会那里很麻烦。一定要得到武君的将令!”

  李勇犹豫了,“直接向最高军事长官部报告?这不符合通报的规定。。。”

  梅保义心想你们是不是很久不打仗了,都变成呆子啦?!“这是紧急军情!”梅保义再次强调了紧急二字。

  “好吧!”李勇显然是被梅保义的情绪所感动了,也许是在战争中,监察院的威严令所有的军人都不寒而栗,因此任何军人都不会得罪监察院的人。

  李勇向身边赶来的副官吩咐着:“立即发急电给最高军事长官部,并且同时向最高监察院发急电。”

  那副官没有说话,立即摊开随身携带的本子,等待着自己长官的下文。

  “最高军事长官部请转最高监察院:杭州出现一起严重的军事机密泄露事件,一名联邦参议员在议会演讲时向众人透露了最高军事会议关于。。。”那少将迟疑了,“所泄露机密内容怎么说?有多严重?我们总不能这么含糊吧!”

  梅保义也迟疑了,他在给张咒的亲笔信中是讲了全部的经过和内容的,但是,要说给这空军的军官听吗?他仅仅是个少将耶,虽然在杭州可以领导一万人,可这样的军衔要是放到在江宁的参谋长联席会议里面,恐怕是连站在楼道里的资格都没有。可是,所汇报的对象是武君耶!那可是个联部长张咒见了都会害怕的人物。武君对待平民百姓是和气的,但是对待自己军事系统里的高级将领就不那么客气了。

  梅保义拆开宣德仁的亲笔指令,那上面命令他详细向江宁最高监察院汇报,否则不会大费周张跑到空军基地来,民用线路也可以的。这下,梅保义知道该怎么做了。

  ——————

  米胡第二天起得很早,因为他知道所有的议会开会总是很早就开始了。议员们总是希望早些办完一天的公务,好有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他和刘秀二人洗漱完毕,在旅店里吃了早点,然后叫店小二套车送他们去参议院。那店家知道米胡是自京城来的大人物,虽然平时并不奢华,也没有什么架子,但店老板从不敢怠慢的。

  那时的议会大厦与现在的不同,既不是西方的雅典神庙式,也不是明清时代的肥梁胖柱式。其实让人第一眼望去,倒更像是一所大戏院。不信?你来听听是怎么个戏院吧!

  从外面看来,那是一个两层的建筑,上面是四道屋脊高高挑起的大型屋檐,作展翅欲飞状。从屋脊到斗沿处是一色的墨绿琉璃瓦,也是羽毛的颜色。巨大的屋檐下面是四四方方的两层大楼。其实说“大”就是因为这楼占地面积很大,所有的窗子都很大,据说这样采光充足,更显得里面很空旷。议会晚上大多不办公,因此晚上从外面看去是很冷清的,只有一些象征性的照明。大楼虽大,但建筑时很省钱,就因为根本没有雕粱画栋,倒使此建筑简洁而有生气。整个建筑更与唐宋时期的建筑风格相仿佛,尤其当早晨的轻雾欲散而未散之时,更显清秀飘逸。好象有位老学究名“仲辰”者,曾赞美这样的建筑风格:“不肿而大,不弱而柔,不欲而刚。”

  有哪位大虾帮伯辰想些更美的赞美之词?爱自己的民族就不妨自私一些,留着那么多溢美词汇做什么?

  米胡到参议院的时候,那里的会议还没开始,他知道开会的时间。今天参议院没有事先宣告要审议重要议题,因此一大早看客很少,其中就有浙江监察院的人。宣德仁不在米胡身边,他对这个迷迷糊糊的参议员已经没多大兴趣了,他在发愁其他的事。

  那米胡一点也没有觉察出他的身边有什么不同。在这些年的经历中,他一直认为自己处在一个十分安全的生活环境中,真的像是个太平盛世了。

  不过,米胡很快就显得十分沮丧了,因为浙江省参议院根本就没有将他米胡的那些议题做认真讨论的意思。

  这时候会议还没有开始,议长在自己的休息室里接见了他。

  这议长是个胖胖的商人,一坐下就自己顾自己地喝茶,喝痛快了才想起来要让一让米胡。“浙江人应该很有礼貌的,不应该是这样。就连温州的商人也比杭州的强”,米胡这样想着。

  这会儿,那议长已经打开了话匣子,“米老弟呀,你既然是咱们浙江人,我也就不跟你说客套话了,咱们今天长话短说吧!”

  这议长给米胡简单介绍了一下前一天下午的讨论情况。原来,浙江人与其他省份一样,只关心与自己的省利益相关的事情。在米胡回旅店完成其连篇的汇报提纲的那个下午,浙江参议院匆匆通过了一些决议,大致是说“一、不许明显增加联邦税收,二、赞成兴办教育并继续派出留学生,三、矿产资源要共同享用,等等。”那议长将几页纸交给米胡,“这就是昨天我们议会的决议,希望你能按上面的精神去办。”

  “哦,是的,我一定照办。”米胡答应着,一面从身边的大公事包里取出自己前一天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议案节略,欲呈交给那胖议长。“这是。。。”

  谁知那议长将手一摆,“是其他议题么?我看就不用再提交了吧?你就本着昨天我们议会的决议精神,自己看着办吧!”

  另外,议长还交给他一厚叠文件,并说那是浙江省议会希望国会能够通过的一些法案。米胡打开看了看,顿时觉得头都大了。浙江省参议院提出的一些议案看第一眼就知道是在争夺资源、为自己一省的利益创造条件。米胡就是再迷糊,到国会去宣读这些稿子的也觉得是匪夷所思的,这根本就无法通过的,其他省份的议员的努力早已付诸东流水,浙江省也要去碰钉子么?不过,米胡现在更不敢不接那些文件,因为向他下命令的,是将来要选举他的人们,是他真正的衣食父母。

  米胡此时真的怀念在江宁的舒适生活。在江宁,在联邦政府里,没有什么其他人敢向国会议员叫板,更没什么人可以向他米胡下命令的。虽然他在江宁手无寸铁,也没有前呼后拥的手下,但是,他在国会的发言是绝对要记录在案的。虽然米胡不是经常发表言论的那种议员,但凭谁都不会轻视他的,因为他代表的不是一个米胡,而是整整一个浙江省。每个省只有两名参议员的席位,因此如果米胡对哪个议案投了反对票,那就意味着半个浙江省的人都反对这个议案了,你说是不是非同小可?

  “啊,米先生,我们要开会了,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谈。”那胖议长说着,径自出去开会了。屋子里只剩下米胡一个人愣在那里,只觉得自己是要被浙江人抛弃了。

  议会大门外,监察院的人开始行动了。

  天明时分,江宁方面给浙江监察院发回了指令,也是急电:“最高监察院电告浙江省监察院:立即将泄密者予以逮捕,并采取一切措施严密封锁该军事机密,以不使其更大范围地泄露。最高监察院长将很快前去杭州亲自督办此事。”看来,最高当局是真的动怒了,就连张咒都要亲自出马。

  宣德仁们得到江宁如此明确的指令,遂不再犹豫,宣德仁下令立即逮捕米胡。一声令下,只见那些监察官们一拥而进参议院大门。门口负责安全的警卫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他们选择了拦截。但是,区区几个用以维持会场内外秩序的警卫,根本就不可能是监察院那些天天与强盗打交道的刑侦人员的对手,警卫很快就被制服了,监察官们直接冲进议会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国家安全处长裴元庆拿出一张纸,向惊愕中的议员们大声宣读:“对不起,我们是浙江省监察院的,现奉最高监察院命令,抓捕犯有泄露国家军事机密罪的嫌疑人米胡,请你们配合,不要妨碍我们的公事。”宣读完毕,裴元庆将手中的盖有监察院公章的搜捕令展示给议员们看。那些监察官不等裴元庆宣读完,已经各自扑向大楼的各个角落。

  那胖议长气得直发抖:“我抗议!这里是议会,你们没有权力闯到这里为所欲为!”

  “有的!”宣德仁走了进来,他的声音低沉,但很有力度,“这米胡既然是罪犯,当然就有危险性,我们这样做也是出于对诸位议员们的安全考虑。”

  “你们这群不讲理的家伙!”一位议员跳起来,“这里是议会,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不过他很快就闭上了嘴,因为有两个监察官走到了他面前,一个手里拿着用来枷犯人的木枷,另一个拿着一柄大警棍。

  这时,裴元庆带着几个人跑到宣德仁面前,“报告院长,议会大楼里没有发现米胡。”

  “哦?他跑了?”宣德仁很奇怪,“他怎么会得知我们要抓他?”

  “这议会大楼有不止一个出入口的,”那个报告的监察官说道,“米胡可能从后门跑的。”

  宣德仁觉得自己的下属今天是怎么了?“那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

  那监察官慌忙向宣德仁敬了个礼,由裴元庆带领着匆匆出去了。

  宣德仁很快就平静下来,他展开另一张纸,向议员们宣读着:“鉴于犯罪嫌疑人米胡在议会泄露了军事机密,本监察院有义务告诫各位议员:凡米胡昨天谈论的有关军队的内容一概不得讨论和公布,否则与米胡同罪论处。”

  在议员们愤怒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宣德仁一帮人如风一样席卷而去。

  其实米胡真的不知道这一切,他的确是从后门走的,他几乎不敢再走向前门,不敢再面对那些态度轻蔑的议员们。

  米胡孤单地走在大街上,心情真的是糟透了,他这会儿已经忘记了那还在大门口等他的刘秀,光顾着为自己的政治前途发愁呢。得不到那些议员的支持,他就没有了将来。在他们的眼里,米胡仅仅是个传声筒,一个只知道请示的听差。可是,要如何才能挽回在议员们心中的形象呢?他没有完成宣传自己的计划,要如何回到江宁去面对自己的娇妻呢?若是不能再当议员,他米胡又能干些什么呢?再去干税吏?

  不过历史注定了米胡不会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命运再一次将他推到历史的大潮前,他无法阻挡命运的安排,他能勇敢地面对么?

  监察院的人终于抓到了米胡,一场席卷整个浙江的超级大风波被掀起来,连伯辰都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

  监察院的此次运作不都是成功的,赵松河那里就出了些问题。

  其实那些外国人办的报纸虽然在中国注册并交了税,但他们根本就没把自己看成是中国的报纸,因此他们也就没把中国监察院的警告当作一回事。不过,那《中国之友》倒不想去争那份风头,发个号外什么的。他们的报纸主要是给在中国的外国人看的,刚刚从月刊扩编为周刊,因此根本没必要发临时消息。洋人在中国的层出不穷的“怪事”之中,更倾向于在一旁观看,他们希望用冷静的思考来做出自己的判断,并在报纸上讨论自己的观点。

  对于洋人如此地“放肆”,监察官们十分愤怒,当即向那洋人总编辑发出警告:如果不放弃发布这个消息,就立即查封他们的报社。那洋人当然不会被吓倒,他立即将向其所在国——英国在杭州的领事递交了申诉书,请领事出面与中国政府交涉。监察院方面当然派出足够多的人手对这家报社实施了监视。

  还有就是那家《新鲜事报》,那本是一家正在努力成为杭州市最出风头的报纸,因此正不遗余力地打造自己的形象,他们正发愁无法出名呢!

  《新鲜事报》的老板正巧也是个在洋行里做过事的,他的行业经验告诉他,这是个让自己的报纸出名的好机会。而且,在联邦中国,还没有哪家报纸因为刊登什么消息而被查禁的记录。就是以前的清政府也没有查禁过报纸,虽然那时的报纸全部是洋人开办的,而洋人的报纸是在租界里发行的。

  不过,世界上第一种报纸也是迄今为止发行时间最长的一种报纸是中国政府办的《诋报》。那是一种只在政府官员之中发行的内部刊物,上面主要刊载中央政府所要推行的政令以及各地发生的重大事件等等。那份报纸从汉朝一直延续到清末,好象是在民国时期或是本朝才改了名字的。够自豪一阵了吧?

  这么热辣辣的新闻不能发表?!那报纸凭什么出名?凭什么让人家订阅呢?那位《新鲜事报》主编坚决地拒绝了监察官们的要求,并且声称要立即组织发布号外,争取发表独家头条新闻。那题目更是具有煽动性:《国防军大幅扩军,联邦税可能大幅上涨》。

  这件事情说明,中国百姓对于自由——当然首先是言论自由的认识,简直是用光速的,只有滥用言论自由的,没有不敢用的。“那时的中国人真有那个胆儿?”在众网友开始伸手拿西红柿之前,伯辰必须罗嗦些句子以为自己辩护。伯辰不是瞎说,伯辰可以引经据典。司马迁在《史记》中是这样评价齐国人的:“好议论、怯于众斗,难动摇,大国之风也。”就是说,山东人喜好议论,但是聚众战斗则会很胆小,不过他们的意志坚定,难以动摇。这真是大国的风范!

  其实中国人都好议论,在街头巷尾,在觥畴交错之中,在可以聊天的任何角落。话题么,就连现在的911、伊拉克、台湾问题等等大事,中国人不也在那里煞有介事地热闹非凡么?话又说回来了:“有你们啥事嘛!”伯辰不是指责“好议论”这一点,伯辰恰恰是在赞美,因为“国家兴亡,匹夫有权。”当时司马迁评价齐国为“负山带海的齐国”,何等堂煌!当时的齐国东临大海,南有泰山,民殷而国富,因此百姓都容易产生自己的观点,不容易被蛊惑,不容易被聚集起来去干那些“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勾当。细看上去,那简直就是中国的缩影。连当时的山东人都有如此的雅兴,那大了许多倍的中国难道越过越缩水啦?

  只有害怕言论自由的人,才会不相信言论自由。如果你担心人们不习惯言论自由而禁止它,那么,你永远看不到言论自由的。自由是跟随生命而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原始的本能,无法赏赐,因此一旦被剥夺,就会使人产生被奴役的感觉。

  不过,监察官们没有听任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们在那里胡闹,他们立即行动起来,不仅查封了那《新鲜事报》社,还将主编及相关的撰稿人一起逮捕,作为米胡一案的同案犯一并关起来了。

  几天以后,监察院擅闯议会、封闭报社的消息真的是“有径而走”,超过十家报纸刊登了这一消息。报社纷纷发表文章谴责监察院的“恶劣行径”,不过也有替监察院说话的。要给大家念一段?

  据那《中国周报》特别请的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监察院官员解说:“中国的士兵是我们的子弟,他们是为了全中国百姓的利益去拼杀的。因此,全中国人都必须尽一切能力去保护他们不受伤害。如果每个人都不把军事机密当做一回事,四处传播的话。那么,敌对国家就会得知我们国防军的底细,那样,我们的子弟兵就会处于危险的境地。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犯罪行径,因此必须予以严惩。”

  与此同时在《百姓》报发表的一篇文章这样讲:“保密是政府官员的事情,我们百姓怎么知道哪些话能讲,哪些不能讲呢?宪法既然规定了我们有言论自由的权力,那就是说我可以把听到的说出来。是谁泄露的,你找谁去!既然是机密,你就不应该告诉我!”

  江宁的国会参议院也知道了这件事,很快就表示将派专门调查员调查此事。米胡平时在国会不太爱发表什么,可总是捅大漏子。

  杭州的浙江省参议院的议员们也是第一次受这么大的气,当即就通过了一个决议,由议会警察送到监察院。

  那封信送到之后,立即被送到觅桥空军基地附近的一所房子里。在那里,驻扎了一支神秘的人群。他们的首脑就是联邦中国最高监察院的院长——张咒。

  因为对宣德仁的办事能力很放心,张咒没有使用什么特别的交通工具,而是乘马车到的杭州。张咒不是不会骑马,但他不喜欢被马匹颠来颠去的感觉,那时候他根本无法思考,因此他宁愿乘坐慢一些的马车。

  张咒在江宁收到汇报电报之后,立即跑到武君家里向其做了汇报。武君当时大怒,要张咒严厉查办此事,坚决堵住泄密的口子。于是张咒在天明十分向杭州发了回电,明确了杭州方面的工作任务。不过,目前这份加密电报只有宣德仁和裴元庆两人看过,而且收藏在宣德仁手中,再没有外传。

  而当张咒终于赶到杭州的时候,局面已经十分紧张了。他敏锐地觉察到,现在的浙江省监察院已经是个火药筒子,谁进去都会成为明星人物,根本无法办案的。因此,张咒下令在杭州的边上建立了指挥部,并分头办公。

  此时此刻,张咒正坐在那角落里,听着赵松河的汇报。在一旁坐着吸烟的,是于张咒同样阴沉着脸的宣德仁。

  “因为他们已经在排版,准备印刷了,天一亮就会向公众发表的,因此没等到第二天早晨,我们就查封了那《新鲜事》报社。可是百密一疏,有一个人还是逃脱了。在我们四处追捕他时,他竟然跑到了杭州城的治安局。张部长你是知道的,那治安局当初就是由民团改编而成的,最是自由散漫、自私自利的。平时他们就只管抓些个小偷,遇到江洋大盗大案子时他们从来就是缩手缩脚,在一边看我们满头大汗地去抓。可是议会每年还。。。”

  张咒抬起头瞪了赵松河一眼,吓得那赵松河把说了半截的话咽了回去。张咒平时听汇报时,一向只听事实,在第一时间的汇报中从不允许掺杂个人看法的。

  这时张咒才去看那封议会给监察院的“决议”,那上面写着:“希望监察院立即释放米胡参议员,并具体向议会说明抓捕该议员的理由,否则将启动相应议会程序。”

  看完那封信,张咒将它交给一旁的宣德仁去看,一边问:“现在米胡关押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

  宣德仁回答:“关在监察院内。他是单独关押的,我们给他的待遇还是不错的。那米胡现在情绪低落,但什么也不肯对我们说。”

  “用刑了没有?”

  “当然没有。”

  没有赞赏的话,这就是张咒的作风。没有批评,那就是赞赏了。

  “有什么人见过米胡么?”

  “暂时还没让别人见他,不过参议院说要给米胡送些随身的日用品。他的家人也来了。”

  “不要让他的家人见到他,参议院可以,但你们要监视他们的谈话,如果涉及机密,就连那议员一并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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